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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普通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电视必发365-古装电视必发365   会员:soundleon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9/7/24 20:22:10     最新修改:2019/7/25 9:01:55     来源:必发365,必发365手机版游戏,必发365登录 www.tartiflop.com 
潮浸台城春草长
作者:水流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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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写小品
    第一集 各奔前程

    1.江州,周府,周府大堂内,日

    主要人物:

    周俭:被贬回家多年的吏部尚书

    周夫人

    周笏:周俭长子

    刘嬷嬷:女佣

    周俭靠在案上轻轻地咳嗽着。

    周夫人:老爷这几个月身体总是不适,前一阵让刘江陵看了总算好些,今儿怎么又有些咳嗽了?

    周俭:我老了,身体自然是一年不如一年。五年前被奸臣陷害被贬还乡,回到江州老家也是等死而已。回乡也好,也省却很多烦心事。”

    周夫人默然不语,抬头看着周俭。周俭两鬓半白,两眼无神。

    周夫人:不理朝堂那些糟心事也好。我们一家在江州倒也其乐融融。

    刘嬷嬷:是啊。大哥儿二哥儿学业也长进着呢,学堂师傅夸着呢。大哥儿前些日子得了匹好马,这几天正在后院子骑着呢。

    周俭道:哥儿还没马高吧,别摔着了。

    刘嬷嬷:有张济看着呢。

    家仆:老爷,西门钱掌柜在府外求见。

    周俭:我与钱掌柜素无来往,他来何事?

    家仆:钱掌柜说是来收钱的。说咱府上还欠五两黄金呢!

    周俭:胡说!他放高利贷害死了多少人,也不看看什么地方,竟然无端讹上我府上。快打出去!

    家仆:是。

    外面一阵高声喧哗。

    一个壮汉闯了进来,几个仆人试图拦,但是拦不住。

    周俭:这厮怎么如此无礼!

    大汉:周老爷,我也是被逼无奈上门来的。前几日府上大哥儿喜欢上了我店里的一匹马,便要买了去。我便说这马已有人定了。大爷不信说我诓他,愿出五两黄金买下。我见定了这马的客官迟迟没来,以为客官不想要了,答应了。不想今日这客官忽然来了,斥责我不守信用,带了一伙人要砸我店呢!

    周俭:快叫周笏进来。

    周笏进来。

    周笏:前天和谨之、师爷从城外回来,经过西门市场,见市场上一匹骏马。谨之喜欢了便想买,原本说好五日后付钱,今儿才第三天,如何说我欠他们的。

    周夫人:你哪来的五两黄金!你既然买不起,赶紧退回去!

    钱掌柜冷笑。

    周笏站在原地不想动。

    周俭:不肖子,周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还不快去!

    周笏:是。

    周笏:(出去)快跟大哥儿说,赶紧把马牵出来。

    家仆:是。

    2. 江州,周府,周府大堂前院子,日

    主要人物:

    周瑾之:周俭长孙,周笏之子

    张济:周瑾之的师傅

    谭瑱:征南大将军

    周瑾之牵着枣红马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男子。

    堂外一中年武官过来接了马。

    谭瑱:你若真喜欢这马,我也可以送你。不过你需以此马为题赋诗一首,如若果真好文章,我赠你这匹马也未尝不可。

    周谨之:(略一思索)玉镫绣缠鬃,金鞍锦覆幪。风惊尘未起,草浅埒犹空。角弓连两兔,珠弹落双鸿。日斜驰逐罢,连翩还上东。

    谭瑱:果然好诗!这马赠与你了。

    旁边一人:还不谢过谭大人!

    张济:莫非你是征南大将军谭瑱谭大人?

    谭瑱:正是在下!

    张济忙推了推周谨之。

    张济:哥儿赶紧谢过谭大人!

    周谨之:(连连作揖)多谢谭大人美意!

    大堂内周俭迎出来,谭瑱等一干人早已离去。

    3. 江州,周府,周府马厩,日

    主要人物:

    周瑾之:周俭长孙,周笏之子

    周慎之:周俭次孙,周籍之子

    张济:周瑾之的师傅

    周谨之两人牵了马往后院马厩走。周慎之站在马厩旁东张西望。

    周慎之:(一看见周谨之,挥手高声招呼)师傅!大哥!

    周慎之:大哥真是好诗,也配得上这骏马。这谭将军什么来历?

    张济:那谭瑱原是岭南镇守海防的大将,后因征讨陈宝应叛军有功,被封为征南大将军。如今北周欲突破长江挥师南下。谭将军深谙水师,陛下就派谭将军驻防江州要塞。

    周谨之:我和二弟自从拜在师傅门下,文韬武略也习得一二。现我陈朝正值用人之时,好男人正应报国。我看谭将军也是个爱才惜才之人,我想投奔他去建一番功业,也不负他赠马之意。

    周慎之:大哥要去,小弟我也同去。

    周谨之:此事不急,待找时机禀明长辈才行。二弟你毕竟身子弱些,还是留在家照顾家人才是。

    4. 江州,周府,徐氏房内,日

    主要人物:

    周瑾之:周俭长孙,周笏之子

    徐氏:周瑾之之母

    徐氏见周谨之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徐氏:都是你那不着调的父亲,做的混账事还少啊,差点连累了我儿。

    周瑾之:母亲,谭将军是个将才,刚才在后院和师傅二弟商量,正想去投奔他建一番功业呢。

    徐氏:好孩子真是有志气。自从你祖父罢官回江州,咱们周家就不如从前了,家道一年不如一年。你那父亲是断断靠不住的。振兴周家,还得指望我儿。

    周瑾之:二弟也想去,被我拦住了。

    徐氏:那就对了。你是周家长孙,文武全才,原应更出色些。千万不要让慎之占了先。

    周谨之:母亲说什么话,自家兄弟原应互相照应些才是。

    5. 江州,周府,周府回廊,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周俭次孙,周籍之子

    小丫头

    周慎之走到回廊处,小丫头从后面追上来。

    小丫头:二夫人有请二哥儿。

    周慎之:母亲找我何事?

    小丫头:不太清楚,二哥儿去了便知。

    6. 江州,周府,周府萧氏房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周俭次孙,周籍之子

    周籍:周俭次子

    萧氏:周慎之之母,周籍之妻

    萧氏周慎之进来,便将一封书信递给他看。

    周慎之拆开书信。

    萧氏:我儿年近十八,近年学业也大有长进,正该谋个功名。好在去年你舅父高升,刚写信回来要你去京城。去了建康,有你舅父提携,做事应多听你舅父和外祖父。

    周籍:(对萧氏道)昨天我还听父亲说,我们周家在京城的老宅无人看管。我们先派人去收拾一下。后日我们就启程吧!

    7. 江州,周府,周府张济房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周俭次孙,周籍之子

    张济:周瑾之周慎之的师傅

    周慎之退出来,先往张济的房内向张济辞行。

    张济:二哥去京城,有你舅父提携,以你的才学谋取功名不难。希望你早日成就,不枉你这几年的寒窗苦读。

    张济:(停顿了片刻)你去京城,我倒有一事相托。

    周慎之:师傅只管说便是。

    张济:你到了建康,顺便帮我找我失散多年的兄弟。我原本是北齐人,当年我张家被灭门时,只有我和我三弟逃出来。当时追兵迫近,我怕我们被追上,就和我三弟商定往相反的方向逃走。如今我已在江州七年,却不知我三弟是死是活。如果他还活着,说不定就在建康。

    周慎之:那我如何相认?

    张济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玉佩递于周慎之。

    张济:这就是信物。我兄弟也有一模一样的玉佩。

    周慎之忙收了起来。

    周慎之:那我先告辞了,我要再去向大哥辞行。

    8. 江州,周府,周府大堂内,日

    主要人物:

    周俭:被贬回家多年的吏部尚书

    徐氏:周俭长媳

    徐氏:老爷,听说慎之有舅舅提携,就要去京城谋个一官半职了。谨之文武全才,哪里比慎之差?听说征南大将军谭瑱很是欣赏谨之。老爷能不能修书一封,推荐谨之去谭将军那里从军,也好为我们周家长脸。

    周俭: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相夫教子,成天跟这个比跟那个比。你眼红慎之什么?谨之有本事,终究会出人头地的。用不着你瞎操心!

    周俭:把张济叫来!

    周俭写信。

    张济进来。

    周俭:你去征南大将军谭瑱府上,把这封信交给谭将军。

    张济接了书信。

    9. 江州,谭瑱府中,日

    兵士:谭将军,外面有一人自称是前吏部尚书周俭大人家的,说带了周大人的一封信要交于你。

    谭瑱:快让他进来。

    张济进来。

    张济:谭将军,这是我们周老爷给您的信。

    谭瑱拆开信。

    谭瑱:前几日我已见过周瑾之了,的确是文武双全,我甚是喜欢。既然他有意从军,我便让人安排他在我军中帐下效力便是。

    张济:那我替周老爷谢过了。不过在下也有个请求?

    谭瑱:但说无妨。

    张济:我也想从军,不知谭将军可否答应?

    谭瑱:(哈哈大笑)看得出你们师徒都是人才。那我都收下了。

    10.建康城外,石头城,醉宵楼酒馆,日

    主要人物

    周籍

    周慎之

    长圆:周慎之跟班男仆

    吴庭芳:平民打扮的礼部当差小官员

    周籍周慎之父子一行四人前往建康。一路上很多逃难的北齐人。

    周籍:你们都是从哪里逃难来的?

    难民:我们都是北齐人。北周攻打北齐,北齐大败,我们很多北齐人拖家带口,过江来到陈朝逃难。

    不少难民争抢食物,互相打架斗殴。

    周籍:大家一路上务必小心谨慎,加快赶路不要耽搁,也不走荒凉小道,投宿也找热闹人多的客栈。

    周慎之:父亲,我饿了!找个酒馆吃个午饭吧。

    周籍:这里不安全不能停下。前面就是石头城,离建康只有三十里,那个小镇很是热闹,我们到那里吃午饭吧。

    到了石头城,周籍一行进了醉宵楼酒馆。上楼后,周籍挑了个临窗的位置。

    坐在周慎之斜对面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谈得兴起,其中一个胖商人正说得唾星四溅。

    胖商人:北齐后主高纬宠幸冯小怜,那冯小怜千娇百媚,男人见了骨头都酥了,高纬恨不得天上的星星都摘了给她。正好北周来犯,那冯小怜便对后主高纬说,她什么都见过了,就是没见过打仗。后主高纬为了博美人一笑,竟带着美人打仗去了!两军开始打仗,冯小怜说没看过瘾,北齐军硬撑着也要打下去。冯小怜说不想看了,高纬就赶紧收兵。如此作战,北齐焉能不溃败?

    周围的人轰地笑了。

    旁人:那冯小怜最终怎么样了?

    胖商人:和高纬一起被北周俘虏了!

    旁人:(叹息)高纬估计无福再消受美人了!不知北周谁人得了去?

    角落旁人:(幽幽叹气)要是冯小怜也逃到我们陈朝就好了,也让我等见一见如此的美人!

    吴庭芳:(坐在另外一个角落里,不屑地说道)一看你就是个外来的,你难道不知道自古江南多佳丽?我们陈朝何止一个冯小怜这样的大美人!

    众人:(大笑)极是!极是!快与他说说。

    吴庭芳:(有点得意,高声说)我们陈朝建康有四大美女。第一位是当今太子的良娣张丽华,号称江南第一美女。

    有人惊呼。

    吴庭芳:(往惊呼的地方斜了一眼)第二位是柳皇后的长女乐昌公主,才貌双全,写的一手好诗,是建康多少青年的梦中佳人。

    有人:(惊呼)竟还有这等佳丽!

    吴庭芳:(更是得意)第三位是当今陛下最小的女儿宁远公主,姿貌无双,是宣帝的心肝宝贝。第四位是当今柳皇后的侄女柳德言,嫁与当今丞相韩道晞的长子礼部尚书韩绪风为妻。好辩才,性风流,巾帼不让须眉。北齐、北周使者一不定知道韩尚书,但一定知道韩夫人。

    众人:竟有这等奇事!

    周籍打量着吴庭芳。

    周籍一行四人下楼去,周籍命家仆旺山前去付钱。

    前面有喧哗声,有人惊呼丢了钱。周籍上前一看,是吴庭芳。

    吴庭芳:(正在上下一边翻遍衣物口袋,一边嚷)我记得明明带了五铢钱出来的,刚在楼上摸了摸似乎还在,怎么这会不见了呢?

    长圆:官爷在和店家核对酒钱的时候,我看见有个逃难小孩趁官爷没注意,顺手拿走了官爷的钱袋。

    吴庭芳转过身来,长圆指给他看,吴庭芳赶过去揪住小孩,小孩把钱袋子拿出来。

    吴庭芳付完酒钱。

    吴庭芳:多谢恩公,不知你们要去哪里?

    周籍:我要去建康看望妻兄太傅萧仲达。

    吴庭芳:我知道萧大人,他和当今太子交好,受太子提携刚当上太傅,前程不可估量。

    周籍:(微微诧异)不知相公尊姓大名?

    吴庭芳:在下吴庭芳,当今丞相韩道晞是我的大舅老爷,我现在礼部当差。

    周籍:(对周慎之道)快上来拜见吴大人。

    吴庭芳打量周慎之。

    吴庭芳:令郎真是一表人才。

    11.建康,萧府,日

    主要人物

    周籍

    周慎之

    萧仲达:周籍妻舅,周慎之舅舅

    萧通:周慎之外祖,周籍岳父

    谢氏:萧仲达夫人

    周籍周慎之造访萧仲达府宅。仆人接入内院,萧仲达夫妇出来迎接。

    周慎之:见过舅父舅母。

    旁边一个五岁大小的男童。

    谢氏:(忙对那男童)快见过姑父表哥!

    男童:(怯生生)姑父表哥好。

    进入内厅,萧通在里面等候。

    周籍:拜见岳父大人。

    周慎之:拜见外祖。

    萧通:(打量着周慎之,很是喜欢)慎之都这么大了。

    几人入座,里面已备好酒席。

    萧仲达:(转身对周籍说)妹妹在书信里说外甥学业大有长进,如今一看果然有出息。

    周籍:仲达兄过奖了。在江州家父请了一位先生交他们兄弟俩学业。慎之在他的指点下长进了不少。

    萧仲达:如此一说,今晚我倒要试一试了。

    窗外梅花开的正盛。

    萧仲达:就以窗外的梅花为题,赋上诗来。

    周慎之:(思忖片刻)对户一株梅,新花落故栽。燕拾还莲井,风吹上镜台。

    萧通:好诗!你们一路行来,想必春色正好。我就以春色为题,再赋一首诗来。

    周慎之:岸烟起暮色,岸水带斜晖。径狭横枝度,帘摇惊燕飞。落花承步履,流涧写行衣。何殊九枝盖,薄暮洞庭归。

    萧仲达:(与周籍对饮一杯)外甥好文采!此等人才,太子殿下定然喜欢。太子好诗词歌赋,很多文人墨客皆为东宫僚属。这月十五东宫要举办宴会,又会有不少文人雅士赴会。到时我会带慎之前往,慎之如此文采,必得太子殿下赏识。

    周籍:他无一官半职,如何去得?

    萧仲达:无妨无妨。这样的宴会太子只请文人雅士,江总、姚察、顾野王、还有义阳王陈叔达经常是座上宾。只谈诗词不谈其他。

    周慎之:多谢舅父。

    萧仲达:太子身边有一良娣,名叫张丽华,原是良娣龚氏身边的侍女。张丽华长得明艳动人,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诗词歌赋一学就会,甚得太子的宠爱。这种宴会太子身边一定会有她相伴左右。到时千万不可冲撞了她。

    萧仲达:此次回到建康,不知你们有何打算?

    周籍:临行前问过家父,家父说年事已高,待在江州颐养天年就可,只希望儿孙有个好前程。只盼岳父舅兄能够提携。

    萧仲达:如今礼部那里尚有空缺,我去跟太子殿下求下,帮你要个差事。

    周籍:如此多谢舅兄了。

    萧通:最近礼部那里出了大事,你去那里当差,务必多加小心,不可出了纰漏。

    周籍停了酒杯,凝神听下去。

    萧通:前不久,统领北齐水军的车骑大将军郭元建前来建康避难,郭元建曾经斩杀了北周的宇文宪,正是北周索要的人犯。今日陛下上朝讨论此事,朝堂上众说纷纭难有定论,陛下为此犹豫不决。

    萧仲达:朝堂上大将军萧摩诃、梁信郡公任忠等人反对遣送郭元建,丞相韩道晞则主张把郭元建交于北周,双方争执不下。陛下命礼部暂时负责此事。

    周籍说:礼部尚书是不是丞相韩道晞的长子?

    萧仲达:这你也知道?礼部尚书韩绪风正是丞相韩道晞的长子。奇怪的是,韩绪风却跟丞相有不同的意见。

    周慎之:这又是为何?

    萧仲达:(摸了摸下颌的胡子,微微一笑)那也未必是韩绪风的看法。韩绪风夫人柳德言乃是当今柳皇后的亲侄女,甚得柳皇后欢心,是柳皇后的心腹。

    12.建康,礼部,黄昏

    主要人物

    周籍

    吴庭芳

    周籍去户部当差。

    傍晚,来了几个人。

    吴庭芳:何谚在哪里?

    旁人:何谚告假,今天刚好不在。

    吴庭芳:这厮真会偷懒,这么重要的时候偏偏不在。

    周籍正欲上前解释。吴庭芳一回头,看见周籍,愣住。

    吴庭芳:(一见周籍,立马拉住周籍)你竟然也在这里!好极好极!

    吴庭芳:(压低声音说)快帮我备一辆小一点的马车来!你先别回去了,跟我一块出去办事吧!

    周籍点头。

    周籍叫来一辆马车

    周籍:(对吴庭芳说)这可使得?

    吴庭芳前后检查了一下。

    吴庭芳:使得使得。

    不远处跟着四个人,似乎是禁军中人,但又不穿禁军服饰。

    吴庭芳:(把周籍拉到一边,轻声说)待会儿你不要多问,只管跟着我就是。

    13.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前,傍晚

    主要人物

    周籍

    吴庭芳

    柳德言:礼部尚书韩绪风之妻,柳皇后侄女

    一队人出了门,马车停在乌衣巷越国公府。

    吴庭芳差人扣门一会儿,几个人提着灯笼出来。

    灯笼的光线不是很亮,中间走着一个妇人。

    快要上马车时,几个仆人提着灯笼上前,暗淡灯光下是个美艳的妇人。

    妇人上了马车,一队人继续前行。

    14.建康,越台附近的客栈,傍晚

    主要人物

    周籍

    吴庭芳

    柳德言:礼部尚书韩绪风之妻,柳皇后侄女

    马车在一客栈前停了下来,仆人上前扶妇人下来。

    吴庭芳:(上来轻声说)韩夫人请跟我来!

    吴庭芳带了妇人并一行人进了客栈,周籍紧紧跟上。

    进了客栈,一行人却绕到了客栈后院。吴庭芳停了下来,跟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随行耳语。

    那人闪进后院的小门内,不一会又来了两个大汉。也是禁军的人,但也没穿禁军的衣服。

    柳德言:(转身对几个仆人道)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仆人们:是。

    吴庭芳领着柳德言、周籍并六个禁军随从,从客栈后院小门绕出去。

    15.建康,郭元建隐居处门外,傍晚

    主要人物

    吴庭芳

    柳德言:礼部尚书韩绪风之妻,柳皇后侄女

    一行人进入一个偏僻的小巷内,在一个很隐蔽的私宅前停了下来。

    吴庭芳前去扣门,两声急,停了一下,接着是三声急,又停了一下扣了一声。

    里面有人问了一声:谁?

    吴庭芳:(低声)韩夫人到。

    门开了一条缝,吴庭芳闪身进去,柳德言一行立刻跟进去,留两个随行在门外。

    里面的那人走在最前面,先进了里面,一会儿就退出来,俯身说了声:韩夫人,郭将军有请!

    其余一行人留在外面的隔间,柳德言一人闪身进去。

    16.建康,郭元建隐居处屋内,傍晚

    主要人物

    柳德言:礼部尚书韩绪风之妻,柳皇后侄女

    郭元建:流亡南陈的北齐将军

    柳德言进门,郭元建靠在案前正在饮酒。

    郭元建见了柳德言,施了一礼,一脸愠色。

    丫头搬了一张案几过来,为柳德言斟酒。

    柳德言:(微笑)郭将军莫怪,北周正要缉拿郭将军,我陈朝恐将军被北周追杀,故寻了这偏僻所在,不知将军可否满意?

    郭元建:(哼了一声,怒气冲冲)你们派了这么多禁军的人在附近,恐怕是监视我,怕我逃走吧?

    柳德言:郭将军何出此言?

    郭元建:我难道猜不出来?定是北周差人前来索要我,你们南陈怕得罪北周,想要扣住我再送往北周!

    柳德言:郭将军此言差矣,如果真如将军所言,那今晚我来此处作甚?

    郭元建脸色缓了下来。

    郭元建:韩夫人前来何意?

    柳德言:我是前来请教将军的。如今北齐已亡,北周对我陈朝虎视眈眈。俗话说唇亡齿寒,我陈朝也是危在旦夕。如今我陈朝凭借长江天险勉强守住江南。郭将军对此有何良策?

    郭元建:北周灭我大齐,正欲一鼓作气拿下南陈。如果南陈畏惧北周将我押送长安,北周便知南陈不足为惧,就会挥师南下长江。如果南陈拒绝不惜一战,或可有一线生机。

    柳德言:如今北齐水师已归北周,江北皆是北周之地。我南陈如何应对?

    郭元建:北周皇帝昏聩,大权掌握在柱国大将军杨坚手中,君臣互相猜忌。北周若攻打南陈,只要南陈守住一时,北周便会退军。

    柳德言:如此说来,不管如何,我陈朝和北周终有一战?

    郭元建:正是!

    柳德言笑而不语。

    17.建康,台城皇宫弘范宫内,日

    主要人物

    柳德言:礼部尚书韩绪风之妻,柳皇后侄女

    柳皇后

    柳德言来到弘范宫门前。

    宫中传来柳皇后的叱责声:始兴王越发放肆!难道他看到陛下龙体欠安,竟想谋逆不成!

    柳德言吃了一惊。

    乐昌公主从里面出来。

    乐昌公主:韩夫人!过几天就是十五了,韩夫人可否收到太子的请帖?

    柳德言:(故作诧异)什么请帖?

    乐昌公主:太子府在这月十五有个宴会,请了好多文人雅士。韩夫人竟然不知道?

    柳德言:(微笑)我为什么要知道?公主想必收到请帖了。那一日定有风流少年前来,说不定公主可以择一佳婿呢!

    乐昌公主:(立刻两颊绯红,嗔道)韩夫人怎拿我打趣!我怕那日去了太子府一个人不自在,想找个人陪我。我记得太子说送了请帖给韩尚书的。

    柳德言:(笑道)我和你说笑呢!我去就是了。

    里面的小宦官出来。

    小宦官:韩夫人,皇后娘娘有请。

    柳德言看着柳皇后不语。

    柳皇后:你们都下去吧。

    柳德言:昨晚我见过郭元建了,郭将军跟我所见大致相同。不管我们陈朝是否把郭元建交与北周,北周都会攻打我们陈朝。与其这样,还不如不交。我们陈朝兵多将广,仍可以和北周一战。切莫还未开战,就先示怯了。

    柳皇后:(沉思片刻)嗯。所幸前不久命谭瑱驻防江州,如今再派萧摩诃、任忠驻守郢州、湘州,估计也差不多了。

    18.建康,太子府内,日

    主要人物

    柳德言:礼部尚书韩绪风之妻,柳皇后侄女

    周慎之

    乐昌公主:陈叔宝之妹

    陈叔宝:太子

    张丽华:陈叔宝宠妾

    沈婺华:太子妃

    沈越川:沈婺华之弟

    萧仲达周慎之来到太子府。

    家仆:萧太傅,请!

    家仆领二人来到太子府内花园。

    一群人在内花园赏花攀谈。

    萧仲达:(领着周慎之来到太子陈叔宝张丽华面前,作揖)臣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张良娣。

    陈叔宝:(微笑)萧太傅你来晚了。

    陈叔宝:这位是?

    萧仲达:此乃臣外甥周慎之,是前吏部尚书周俭之孙。

    萧仲达:(回头命周慎之)还不见过太子殿下、张良娣!

    周慎之:见过太子殿下、张良娣!

    张丽华:周公子可会作诗?

    周慎之:启禀太子殿下,诗文略通一二。

    张丽华:(微笑)如此说来,定然不差!待会曲水流觞饮酒赋诗,你可要前来。

    周慎之:是!

    萧仲达:(微笑)臣这外甥,虽不才,诗文倒在臣之上!

    陈叔宝:(哈哈大笑)若到时输了,我不罚他,就罚你三杯!

    萧仲达哈哈大笑。

    太子妃沈婺华、以及韩绪风柳德言夫妇等人在不远处谈笑。

    萧仲达:(转身向陈叔宝道)臣不善诗文,待在这里恐打扰太子雅兴。我带了外甥前去拜见太子妃殿下。

    张丽华:(微笑)乐昌公主也来了,就在那里。

    萧仲达走过去。

    乐昌公主站在柳德言身后,乐昌公主旁边是沈越川。

    萧仲达:臣拜见太子妃、乐昌公主。

    沈婺华:(指着青年)那是我四弟沈越川。

    萧仲达:慎之,快来拜见太子妃、乐昌公主和沈公子。

    周慎之:拜见太子妃、乐昌公主和沈公子。

    乐昌公主含笑向萧仲达、周慎之点头示意。沈越川的态度有些傲慢。

    乐昌公主:我独爱梅花,可惜梅花虽在,却已凋零。扫了我不少诗兴!

    周慎之:花开花谢,本是平常不过。写景赋诗,实是寄情。鲍照咏梅花,有诗云:念其霜中能作花,露中能作实。荡春风媚春日,念尔零落逐寒风,徒有霜华无霜质。江总也写道:新梅嫩柳未障羞,情去恩移那可留。团扇箧中言不分,纤腰掌上讵胜愁。可见不论梅花花开花落,景是其次,重在寄情。

    乐昌公主:(惊喜)妙!

    沈越川:(喝道)大胆!公主不喜梅花凋零,你却说梅花凋谢无妨!

    周慎之愕然。

    太子妃:四弟休得无礼!

    萧仲达:(陪笑)不妨事不妨事,诗词争论,总是常事!太子妃无需太在意。

    乐昌公主:(问周慎之)你是第一次来太子府吧?

    周慎之道:是!

    乐昌公主:待会儿曲水流觞,你可要前去。

    周慎之:在下遵命便是!

    乐昌公主:你可知太子府上曲水流觞的规矩?

    周慎之:请公主指点!

    乐昌公主:曲水流觞的时候,先是即兴赋诗一句,后以一字为主题赋诗一句,都是应景的字,如梅、春、花、柳、水。待会听太子的指令便可。答不上者,自罚酒一杯!

    乐昌公主:(问柳德言)今日韩夫人可去曲水流觞?

    柳德言:(微笑)我就罢了。前些年倒试过,勉强对上几句,如今越发不行了。

    柳德言:(瞥见张丽华从不远处走过,便笑道)我比不得张良娣,她是越发见长进了,我却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良娣才是天资聪颖!

    沈婺华:(冷笑)太子殿下喜欢,她就刻意去做罢了,都是些狐媚的功夫。她那些诗词怎上的了台面!

    气氛尴尬。

    乐昌公主:韩夫人过虑了,原本玩乐而已。今日若你不去,可让韩尚书去。或者你陪韩尚书一起去吧!

    韩绪风:(微笑)如何使得!江总、义阳王都写的一手好诗,我如何敢去献丑!我还是跟萧太傅一边饮酒去了。

    乐昌公主:(笑道)我看今日太子殿下也是难得有雅兴。今日你就陪韩夫人一起去吧!

    沈婺华:四弟你也去吧!

    沈越川:(看了太子妃一眼)是。

    仆人:太子殿下请诸位赴曲水流觞。

    19.建康,太子府内曲水流觞处,日

    主要人物

    柳德言:礼部尚书韩绪风之妻,柳皇后侄女

    周慎之

    乐昌公主:陈叔宝之妹

    陈叔宝:太子

    张丽华:陈叔宝宠妾

    沈越川:沈婺华之弟

    陈叔达:义阳王

    仆人便领乐昌公主、韩绪风、柳德言、沈越川、周慎之等人往曲水流觞处。

    陈叔宝:今日仍旧我做东,先即兴赋诗一句,从我开始依次接下去。以一盏茶时间为限,逾时者罚酒三杯!

    陈叔宝:(从水面取温酒一杯,随即饮下)参差蒲未齐,沈漾若浮绿。

    张丽华:(坐在陈叔宝右侧)好诗!

    张丽华:(从水中取酒一杯喝下)我也有了。杨柳动春情,倡园妾屡惊。

    乐昌公主:(思索片刻,便取杯喝下)舒文泛玉碗,漾蚁溢金盘。

    陈叔达:(微微一笑,朗声念道)雨沐三春叶,风传十步香。

    众人:义阳王好文采。

    轮到沈越川,沈越川越急越想不出。

    一旁的韩绪风:莫急莫急!

    沈越川:(胡乱念道)绿葵向光转。。。

    沈越川却怎么也想不出下句来。

    张丽华:(催促)快些,时间快到了!

    沈越川一时急得汗如雨下。

    乐昌公主:翠柳逐风斜。

    沈越川:(顿时大喜)多谢公主!

    韩绪风:窗梅落晚花,池竹开初荀。

    江总:嘉树春风早,春风花落新。

    谢伸:风吹桃李气,过传春鸟声。

    姚察:柳色浮新翠,兰心带浅红。

    褚玠:(一仰脖喝尽杯中酒)桃花舒玉涧,柳叶暗金沟。

    陆瑜:桃红柳絮白,照日复随风。

    周慎之:(坐在最下首,见已轮到自己,便不慌不忙地念道)长条垂拂地,轻花上逐风。众人:好诗。

    乐昌公主往周慎之看了几眼。

    陈叔宝:接下来,我以水为题,赋诗一首!

    陈叔宝:(干了酒杯,高声道)苔色随水溜,树影带风沈。

    众人:太子殿下好诗!

    张丽华:(端了酒杯,苦思片刻)我也有了,日里丝光动,水中花色沉。

    陈叔宝:不错!

    乐昌公主:(沉思片刻)鲜红同映水,轻香共逐吹。

    陈叔宝频频点头。

    陈叔达:日华随水泛,树影逐风轻。

    众人赞道:毕竟是义阳王!

    沈越川苦思。

    众人催:快到一盏茶了。

    沈越川:侍游追曲水,开宴等清漳。

    轮到韩绪风了,他拿了酒杯,苦思。旁边的柳德言暗暗着急。

    柳德言:(低头看见水面零星花瓣飘过)水逐桃花去,春随杨柳归。

    韩绪风:(松了一口气)好,好。

    江总:有草生碧池,无根绿水上。

    谢伸:湛淡水成文,参差树交影。

    姚察:色映长溪水,花飞高树风。

    褚玠:人来水鸟没,楫度岸花沈。

    陆瑜:水流浮磬动,林喧双翟飞。

    周慎之:水岸衔阶转,风条出柳斜。

    众人:今日赋诗,当推周公子第一!

    20建康,太子府内凝香阁,日

    主要人物

    柳德言:礼部尚书韩绪风之妻,柳皇后侄女

    周慎之

    乐昌公主:陈叔宝之妹

    陈叔宝:太子

    张丽华:陈叔宝宠妾

    沈越川:沈婺华之弟

    陈叔达:义阳王

    众人来到凝香阁。

    萧仲达:(见了周慎之,便急忙问)可有被罚酒?

    陈叔宝:(呵呵一笑,便拉了周慎之过来,对萧仲达道)果然是少年出英才,比你强了不知多少!日后宴会,还要常带上他。

    凝香阁内早已摆好宴席。

    陈叔宝:周慎之坐在右上首吧。

    周慎之:岂敢,岂敢。

    陈叔宝:无妨,此宴席乃以诗会友。就是萧太傅,一首诗也未作,原本也不该在此!今日你力拔头筹,当之无愧!

    周慎之:那小人遵命便是!

    下首恰好坐着乐昌公主。

    酒至三巡。

    乐昌公主:(问周慎之)居于何处?

    周慎之:建康尚有周家老宅,刚打扫完毕,现和父亲居于家中。

    陈叔宝闻听,便问道:如此大的一个宅院,怎么只有你父子二人居住?

    周慎之:母亲尚在江州老家,因路途遥远,一路也不太平,故此次回建康只有父子二人前来。

    陈叔宝:(对周慎之道)过些日子,应将你母亲接来建康一起居住才是。

    周慎之连连点头。

    陈叔宝:你父亲现在做什么?

    萧仲达:妹夫周籍,刚去礼部当差。

    陈叔宝:慎之虽年少,却是栋梁之才。过些日我面见陛下,定当大力推荐!

    周慎之:(大喜)多谢太子殿下!

    沈越川喝着闷酒。

    第二集  位极人臣

    1.建康,周宅,日

    宦官前来传旨:陛下有旨,封周慎之为太学博士。钦此!

    周慎之:谢陛下。

    2.建康,台城皇宫,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陈叔达:义阳王

    秋月:乐昌公主侍女

    周慎之和义阳王刚走出宫门不远,被一个宫女拦住。

    宫女秋月:周大人,义阳王,乐昌公主有请!

    陈叔达:秋月,要去哪里?

    秋月:公主在玄武湖边等着呢。

    3.建康,玄武湖边,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乐昌公主:陈叔宝之妹

    陈叔达:义阳王

    宁远公主

    周慎之、陈叔达跟着秋月到了玄武湖边。

    乐昌公主一行人在长堤上等候,旁边站着一位少女。

    宁远公主:这就是那位在太子府上夺得头筹的周大才子吗?

    陈叔达:这是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转身对陈叔达笑道)七哥哥好!

    陈叔达:六妹妹最近读什么书?

    宁远公主:在读《左传》。刚读到大夫石碏劝谏庄公这一段,书上有句道理颇深,一开始读不懂,就来问大姐姐。

    陈叔达:那你现在可否懂了?说来听听?

    宁远公主:这段话讲的道理是:低贱妨害高贵,年轻欺凌年长,疏远离间亲近,新人离间旧人,弱小欺侮强大,淫乱破坏道义,这是六件背离道理的事。国君行事遵礼守法,臣下受命恭行,为父慈爱,为子孝顺,兄长宽和,兄弟恭敬,这是六件顺理的事。背离顺理的事而效法违理的事,就会有祸害。

    周慎之:公主小小年纪,真不可小觑!

    陈叔达:六妹妹最近诗文学的怎么样了?

    宁远公主:(佯嗔)刚开始学,本想找你这个才子,教教我作诗的诀窍,可你总不得空!还好我有大姐姐!以后还要请教周大才子!

    乐昌公主:是的,最近她天天缠着我。

    陈叔达:那好,待会儿要考一考你!

    周慎之:(问乐昌公主)今日欲往何处去?

    乐昌公主:我已准备好画舫,待会泛舟玄武湖,欣赏湖光春色。我还备了美酒,美景美酒,就差好诗了。

    陈叔达:(大喜)好!

    4.建康,玄武湖边画舫前,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乐昌公主:陈叔宝之妹

    陈叔达:义阳王

    宁远公主

    众人往画舫走去。

    陈叔达先上了画舫。

    宁远公主、乐昌公主跟着上船。

    船点摇晃,乐昌公主重心不稳,摇摇欲坠,周慎之扶住乐昌公主。

    乐昌公主倒在周慎之怀里,看到周慎之正凝视着自己。

    身后听见几声笑声,耳边传来了陈叔达的声音:你俩还不松开?

    乐昌公主满脸绯红,起身钻进画舫。

    5. 建康,玄武湖边画舫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乐昌公主:陈叔宝之妹

    陈叔达:义阳王

    宁远公主

    四人对饮。

    玄武湖上一群白鹭飞翔水面。

    陈叔达:归凫沸卉同,乱下芳塘中。出没时衔藻,飞鸣忽扬风。浮深或不息,戏广若乘空。春鹦徒有赋,还笑在金笼。

    周慎之:好诗,我也有了。玉山一朱鹭,容与入王畿。欲向天池饮,还绕上林飞。金堤晒羽翮,丹水浴毛衣。非贪葭下食,怀思自远归。

    乐昌公主:你等真是才思敏捷!

    乐昌公主:(凝思片刻)桂潭连菊岸,桃李映成蹊。石文加濯锦,云飞似散圭。桡度菱根反,船去荇枝低。帆随迎雨燕,鼓逐伺潮鸡。

    宁远公主:你们都有了,我还只有半首!

    宁远公主:(想了半刻,忽然笑道)我也有了!

    宁远公主:春风起春树,游丝暧如网。落花雰似雾,先泛天渊池。还过细柳枝,蝶逢飞摇飏。燕值羽参池,赵带飞参差。

    周慎之:宁远公主真是天资聪颖!

    乐昌公主:刚看那绿柳婆娑,一时有了诗句。杨柳乱如丝,绮罗不自持。春草黄复绿,客心伤此时。青苔已结洧,碧水复盈淇。襟前万行泪,故是一相思。

    陈叔达:好是好,只不过有点伤感,今日应快乐些才是!

    周慎之:我又有了。处处春芳动,日日春禽变。春意春已繁,春人春不见。不见怀春人,徒望春光新。欲道春园趣,复忆春时人。春人竟何在,空爽上春期。独念春花落,还以惜春时。

    乐昌公主:这诗太别致了!

    船已到岸。

    宁远公主:今日同游,真是受益良多!

    乐昌公主:下回太子府宴会,六妹妹也可以去得了!

    话刚说完,就有宫女上前:(对乐昌公主道)皇后正在弘范宫,命你速速前去!

    乐昌公主:我就此告辞了。

    陈叔达:大姐慢走。

    6.建康,台城皇宫弘范宫内,日

    主要人物

    柳皇后

    乐昌公主

    乐昌公主:拜见母后。

    柳皇后:昨日太子妃为他的四弟沈越川前来求娶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乐昌公主:(吃了一惊)女儿还不想嫁人。

    柳皇后:你早已到了出阁的年龄了。前些年就有好几个人前来提亲,我都感觉不是很妥,所以就放下了。今日我找人细细问过,沈越川不是纨绔子弟,也是熟读诗书之人。我觉得甚妥。

    乐昌公主沉默不语。

    柳皇后:乐昌,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如何不疼你。虽说你大哥已被立为太子,可是始兴王陈叔陵、新安郡王陈伯固等人心怀不轨,正伺机谋取东宫之位。郑国公在朝中威望甚高,是可以依仗的大臣,你就应允了吧?

    乐昌公主:母后,这事容我再想几天可好?

    柳皇后:也好。

    7.建康,台城皇宫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秋月:乐昌公主侍女

    周慎之步出宫门不远,乐昌公主的侍女秋月悄悄过来。

    秋月:周大人快随我来。

    8.建康,台城皇宫甘露亭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秋月

    乐昌公主

    周慎之被带到甘露亭,乐昌公主在甘露亭内等候。

    周慎之:公主为何如此憔悴?

    乐昌公主:昨日我母后跟我说,太子妃四弟沈越川前来求亲。

    乐昌公主双眼盯住周慎之。

    周慎之:(一愣,心中一紧,脱口而出)公主答应了?

    乐昌公主:我来问你,如果我拒绝沈越川,要你带我走。自此以后你无官无爵无禄,你可否愿意?

    周慎之:公主此言差矣!我本无官无爵无禄,承蒙公主和太子殿下厚爱才谋得官职。我本意并不在此,我只想觅得佳偶,过那田园生活、归隐山林,每日吟诗作赋,此生足矣。

    乐昌公主:(大喜)正合我意!

    乐昌公主:(忽然又转喜为忧)可是如今如何回明母后,拒了沈越川?

    周慎之:(一时也没了主意)这。。。

    9.建康,台城皇宫弘范宫内,日

    主要人物

    柳皇后

    乐昌公主

    乐昌公主:女儿不恋侯门贵族,独重诗文才识,只要夫妻琴瑟和鸣,就是一介布衣我也嫁得!

    柳皇后:(大吃一惊)你难道已有意中人?

    乐昌公主:是的,女儿已有意中人了。

    柳皇后:谁?

    乐昌公主:周慎之。

    柳皇后:周慎之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乐昌公主:就是前不久太子向陛下推荐过的那位太学博士。

    柳皇后:(生气)你堂堂一个皇后亲生的公主,又是当今太子的亲妹妹,竟要嫁给一个五品的太学博士!你可以不嫁沈越川,也不该自轻自贱如此!这件事我决不应允!

    10.建康,周府内,夜晚

    主要人物

    周慎之

    长圆

    周籍

    晚上,周慎之正在房内看书。周籍过来。

    周籍:我已差人接你母亲来建康,不久就可一家人团聚。

    周籍:你可否知道太子妃四弟沈越川求娶乐昌公主一事?

    周慎之:如何不知,宫中早已传开,朝堂上人人尽知。

    周籍:听说乐昌公主已经拒绝了,柳皇后正为此事着急,这几天召韩夫人进宫商议此事呢!

    周慎之:你又如何得知这些?

    周籍:我和韩丞相的外甥吴庭芳是同僚,是他跟我说的。

    周籍离开。

    长圆悄悄进来,见左右无人。

    长圆:刚才门外有人找你,要我交给你一件东西。

    长圆将丝帕交与周慎之。

    周慎之打开丝帕,里面写有一首诗:“车遥遥兮马洋洋,追思君兮不可忘。君安游兮西入秦,愿为影兮随君身。君在阴兮影不见,君依光兮妾所愿。”

    周慎之:来者何人?

    长圆:是一个侍女,好像是宫里来的。

    周慎之:应该是秋月。

    周慎之思索了下,便在丝帕下方也写下一首诗: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长圆机灵,见状便问:公子,要不要我把这方丝帕交给送来的人?

    周慎之:还没走吗?

    长圆:我看她也是悄悄地乘着马车来的,应该走的不远。我应该可以追上。

    周慎之:(低声)那你要小心!

    周慎之把丝帕交给了长圆。

    11.建康,台城皇宫乐昌公主殿内,夜晚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深夜,乐昌公主拿着丝帕,反复念着“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乐昌公主难以入睡。

    12.建康,台城皇宫弘范宫内,日

    主要人物

    柳皇后

    陈叔宝

    柳皇后:快把太子叫来。

    宫女:是。

    陈叔宝进入弘范宫。

    陈叔宝:既然乐昌公主钟情于周慎之,母后就成全他们吧。那周慎之乃是前吏部尚书周俭之孙,也算官宦人家。论才学,当是第一流的人物,也配得上公主了!至于沈越川,我倒是有个主意。

    柳皇后:快说!

    陈叔宝:越国公韩道晞有一小女尚未出阁,母后不妨亲自说与沈家。这样也圆了沈家的脸面。

    柳皇后:(想了想)这样也好。

    13.建康,太子府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沈婺华:太子妃

    陈叔宝:你为你四弟向乐昌公主求亲一事,为何事先不跟我商量?

    沈婺华:(不满)论门第,我们郑国公府在朝中数一数二;论人才,我四弟在我们越国公府最是出类拔萃,比京城其他大户人家的子弟不知强多少!也配的上乐昌公主了,有我去母后面前求娶可以了,何须你亲自出面。谁曾想公主竟然不从!

    陈叔宝:公主和周慎之两情相悦,怎好拆散他们!何况我就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怎么忍心让她受委屈!如今母后给你四弟另说了一门亲事,就是越国公府韩家的小女儿韩暮云。母后已差韩夫人亲自说媒去了!

    沈婺华无语。

    14.建康,周府内,日

    宦官前来宣旨:封周慎之为中书舍人,册周慎之为驸马,赐婚乐昌公主,择日完婚。

    15.建康,台城皇宫,日

    宦官:陛下,兵部紧急军报,北周柱国大将军杨坚亲率大军南下江州。

    陈宣帝大惊。

    16.江州,谭瑱府内,日

    主要人物

    谭瑱

    周瑾之

    张济

    征南大将军谭瑱正在府内商议军情。

    谭瑱:北周柱国大将军杨坚亲率三十万大军南下,已抵达长江北岸,主力集结在江州附近。我江州城内只有十万守军,敌众我寡,诸位有何良策?

    部将甲:我陈朝跟北周军的力量相差太大,不如趁早投降。

    部将乙:不如逃到豫章死守。

    部将丙:不如拼一死战,如果失败,再逃也不晚。

    张济:大将军莫慌,北周远道来犯,我军以逸待劳,还怕不能取胜?增援的援兵和粮草快到江州。只要我们抓住北周军的弱点痛击,何愁不能打败杨坚?

    谭瑱连连点头。

    谭瑱:众将退去,周谨之、张济留下。

    众将:是。

    谭瑱:我看你们二位成竹在胸,可有何良策?

    周谨之:我听闻将军的部将淳于量跟北周拓跋定是老相识。将军可把淳于量找来,让他写封信给拓跋定,假装投降,答应做他的内应;再给他一点假情报,要他兵分三路攻打江州,分散他的兵力。一旦北周中计,便可围而歼之。

    17.江州,江州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谭瑱

    淳于量

    淳于量来见谭瑱。

    淳于量:此事不难。我家有个守门的老仆,当初曾给拓跋定当过差。派他送信去,拓跋定不会怀疑。

    18.江州北岸,北周杨坚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拓跋定:北周大将

    淳于量老仆

    淳于量回到家里,按照谭瑱的吩咐写了信。

    淳于量:(对老仆道)你乘舟去往北岸,求见拓跋定,将此信交于他。

    拓跋定见了老仆,拆信。

    拓跋定:淳于量现在哪里?

    老仆:他带了一支人马,驻守南岸柴桑一带,专等将军前去。

    拓跋定:你回去跟淳于量说,我后日傍晚率军前去柴桑,快到岸边,请他马上接应。

    拓跋定又去见杨坚。

    杨坚遂下令:后日傍晚申时,兵分三路攻打江州,由拓跋定率主力攻打柴桑,其余两路佯攻江州城。

    19.江州,柴桑长江边,晚

    主要人物

    谭瑱

    张济

    张洛:张济之弟

    谭瑱:周谨之、张济听令,你二人分两路在柴桑沿江的几个重要关口埋伏人马。我亲自统率大军守在狮子山附近,兵士准备好红黄两面旗帜,举起红旗就是通知北周军已来,举起黄旗就是命令伏兵出击。

    周瑾之,张济:遵命!

    傍晚拓跋定果然率军前来。

    谭瑱:举起黄旗。

    陈军袭击拓跋定大军。

    拓跋定大军被杀死的和落水淹死的无数。

    张济也骑马提枪,见前面高坡上有一队陈朝士兵围攻一北周将领。

    张济用箭射中那人肩膀,那人应声叫了一声,滚下高坡。

    张济骑马追了过去。

    那人一路疾奔,钻进江边的芦苇荡。

    张济下马,也紧跟着进入,循着血迹悄悄跟踪,忽见眼前人影一闪,张济用枪一扫,那人倒地,张济正要用枪刺去。

    那人:(惊喜)大哥!

    张济愣住,竟然是张洛。

    张济:(扔了枪,上去扶了张洛)三弟!怎么是你?你怎么去了北周?我还以为你在南陈,还想去建康找你呢。

    张济:(见张洛流血不止,忙帮他削去箭身,帮他包扎)差点伤了自家兄弟性命!

    张洛:大哥。当年你我分头逃命,北齐兵追我至长江边,我便跳入长江。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艘路过的商船救起,那商船便将我带我北周。后来我听说北周攻打北齐,便去投军,跟着拓跋定将军立下战功,斩杀了仇人高那阿肱。报了深仇大恨!

    张洛:大哥,这些年你又是如何过来的?

    张济:我和你分别后,见没有北齐兵追来,便渡江来到了江州,在前吏部尚书周俭家教他的两个孙子诗文和骑射。一个多月前和他的长孙周瑾之一起投奔了谭瑱将军。

    张济:(顿了一下)三弟,要不你随我一起留在江州吧?你我兄弟也好团聚。

    张洛:(摇头)拓跋定待我不薄,不可忘恩负义。大哥要不你随我投奔了北周吧?如今这形势,北周灭南陈是迟早的事。这次你若跟我去,杨坚定会对你另眼相待!

    张济:不可。我在周家待了五年,已将周家的两个学生视若自己的孩子,怎可轻易抛弃他前去北周。此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如今你我兄弟均已平安,我也放心了!

    张洛:也罢!

    张济便指张洛至江边,又找了艘隐藏在江边的小船,目送张洛过江。

    20.江州,周府,日

    主要人物

    谭瑱

    周俭

    谭瑱:拜见周大人。

    周俭:谭将军刚打了大胜仗,可喜可贺。

    谭瑱:我今日上门,欲将女儿许配给周谨之,不知周大人意下如何?

    周俭:(喜出望外)我孙儿不才,竟被谭将军看中,当是他的造化,岂有不应允之理?

    谭瑱:我已接宣帝圣旨,宣我和周谨之、张济一同于月底进京觐见。不如就在月底前让周谨之完婚后再进京吧?

    周俭:(大喜)不瞒谭将军,我二孙慎之也被陛下选为驸马,不日也要完婚。这下我周家真是双喜临门啊。

    谭瑱哈哈大笑。

    21.建康,台城皇宫弘范宫,日

    柳皇后:我已重新选择了吉日安排乐昌公主大婚。我已私下派人打听过了,建康的周府太旧太小。你帮我在建康城内另择一府邸作为驸马府。

    柳德言:是。

    22.建康,芳林苑,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乐昌公主

    柳德言

    宁远公主

    柳德言:驸马、公主,你们觉得这园子如何?这里离台城皇宫又不远,公主你回宫见陛下和皇后也方便些。我可是跑了整个建康城才选中此地,都快跑断腿了。

    乐昌公主:韩夫人费心了,这里真的不错!

    柳德言:皇后娘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这趟差要是办不好我可没法交代了。你觉得好那就是这个园子了。这芳林苑本是前朝齐高帝旧宅。梁武帝的时候,这里又被赐给元襄王作府邸。建康城内再也找不出更好的园子了。明日我便唤人来收拾收拾,该添置的赶紧添置,可别误了公主大婚!

    长圆:(跑过来)公子,江州老家来信了。

    周慎之:(喜道)这是我江州家中大哥的来信。信中说过几日他也进京了。此次江州大捷,估计大哥也有加官赐赏呢!刚好也赶上了!

    乐昌公主:(笑对宁远公主道)妹妹有所不知,驸马的大哥现在谭瑱将军手下,此次江州大捷他可是立了大功,谭瑱将军在给朝廷的奏报中特意提到他了呢!

    乐昌公主:(见周慎之还在看信,口中啧啧称赞)还有何事让你如此惊喜?

    周慎之将信递了过去。

    乐昌公主:(读信)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飞甍夹驰道,垂杨荫御沟。凝笳翼高盖,叠鼓送华辀。献纳云台表,功名良可收。

    乐昌公主:大哥好文采,我看也不输于你。

    乐昌公主又将诗递于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惊叹)驸马兄长文武全才,此等人才我倒想见上一见!

    周慎之停下来跟长圆说了一阵。

    乐昌公主:你们在说什么?

    周慎之:大哥在信中又说了,他也刚刚新婚,娶的正是谭瑱将军之女。过几天,还有伯父伯母,他们全家四人也都一道进京。我刚嘱咐长圆赶紧回去收拾几个房间出来呢。

    23.建康,周府内,日

    主要人物

    张济

    周慎之

    谭瑱、周谨之一行到京。

    周籍、周慎之设下家宴。宴中,张济将周慎之拉到一边。

    张济:我玉佩可是还在你那里,快拿来还给我吧。我兄弟已经找到了!

    周慎之:(纳闷)长圆,快去我房间的箱子底下将那块玉佩取来。

    长圆取来玉佩,周慎之交于张济。

    周慎之正想细问。

    周谨之:师傅、二弟快来喝酒。

    24.建康,台城皇宫内,日

    主要人物

    宁远公主

    周瑾之

    谭瑱、周谨之、张济等人上朝觐见。

    宦官宣旨:封谭瑱为太仆卿,进爵为护国侯,邑一千户;封周谨之为明毅将军、员外散骑常侍,邑五百户;封张济为武毅将军、通直散骑常侍,邑五百户。

    周谨之往宫外走。宁远公主在背后叫住周瑾之:请问前面这位是明毅将军吗?

    周谨之回头,却是一个少女。

    周谨之:(第一次来到后宫,一时也不知如何称呼,只得先作揖)正是臣。

    飘絮:(见周谨之一脸疑惑,提醒道)这是宁远公主。

    周谨之:拜见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细细打量了周谨之。

    宁远公主:你和驸马是兄弟,模样相似,但驸马文弱,将军英武。前些日我见过将军写的诗了,细细读来,甚是不同。驸马的诗婉约风流,而读将军的诗,自有一股豪迈气概。

    周谨之:公主谬赞了!我乃一介武夫而已。我自小和驸马一起读诗书,我更习武。论诗文,平心而论,还是驸马更胜一筹。

    宁远公主:将军在京城要待多久?

    周谨之:此次带了新婚妻子,还有父母来京,为的就是贺公主和我二弟的大婚。目前边境也无甚战事,可以多待些时日再走。

    宁远公主:(诧异)你结婚了?不知周夫人会不会写诗?

    周谨之:不会。

    宁远公主:公主和驸马都喜欢诗文,太子殿下和义阳王也是,我也是。等他日得闲,大家一起谈论诗文如何?

    周谨之:公主真有如此雅兴,臣愿意奉陪。

    25.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内,傍晚

    主要人物

    柳德言

    韩绪风

    韩绪风:始兴王陈叔陵、新安郡王陈伯固近日上书陛下封赏郭元建。

    柳德言:陛下如何决断?

    韩绪风:陛下犹豫不决,容后再议。

    柳德言:始兴王陈叔陵依仗陛下宠爱,勾结新安郡王陈伯固意图谋取东宫大位,皇后早已洞察秋毫。他现都督扬州、徐州、东扬州、南豫州四州诸军事,拥兵自重,早就剑指建康城。他欲启用郭元建,也是察觉陛下龙体欠安,到处招兵买马,不得不防。

    韩绪风:正是。

    柳德言:(沉思片刻)坠叶,你去郭元建藏身处,叫上值守卫士前来问话。

    坠叶:是,夫人。

    稍后,坠叶带着值守卫士进来。

    柳德言:(对值守卫士道)郭元建最近可与什么人来往密切?

    值守卫士:近日始兴王、新安郡王常来与郭元建喝酒聊天。

    柳德言:可知道聊些什么?

    值守卫士:始兴王、新安郡王每次前来,都不让我等值守门外,连倒酒也不行,始兴王、新安郡王自带了人在门外守候,故我等实不知他们谈什么。

    韩绪风:(喝道)此等事我竟然不知道,今日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就不说。拉出去打三十大板!

    值守卫士:韩大人,韩夫人饶了我吧。

    韩绪风:(喝令)今日暂且饶了你。你先退出门外听令。

    柳德言:看来郭元建已投靠了始兴王。

    柳德言:依你看,这事该如何处置。

    韩绪风:郭元建乃是北周想要缉拿的人。宇文赟一向猜忌柱国大将军杨坚,如今杨坚兵败江州,宇文赟正好以此为借口褫夺杨坚兵权。我担心北周内部会不会利用郭元建这件事打击对方?

    柳德言和韩绪风对望了一眼。

    柳德言:我也有此担心,郭元建会让我陈朝无端卷入北周的内部纷争。

    柳德言叫来坠叶,递于她一包物件,并与坠叶耳语几句,坠叶点头。

    26.建康,台城皇宫弘范宫内,日

    主要人物

    柳皇后

    柳德言

    柳德言:请皇后娘娘安。

    柳皇后:郭元建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死了?

    柳德言:死了便无人挂念,不是很好吗?

    柳皇后和柳德言相视一笑。

    柳皇后:始兴王对陛下说郭元建死得蹊跷,要求严查此事。陛下说死了也好,少了一件麻烦事。又查他作甚?始兴王才无话可说了。

    柳皇后:后天就是乐昌公主大婚,事情都办妥了吗?

    柳德言:皇后放心,都盯着呢,出不了差错。

    27.建康,台城皇宫宣福殿内,日

    主要人物

    陈宣帝

    柳皇后

    陈宣帝卧病不起。

    太子陈叔宝、始兴王陈叔陵、义阳王陈叔达、乐昌公主、宁远公主等入宣福殿轮流侍疾。

    柳皇后:(在宣福殿外问太医)陛下的病可有好转?

    太医道:恕臣无能,陛下恐怕积疾难返了。

    柳皇后默然。

    柳皇后:(问宣帝身边的宦官)这几天太子、始兴王、义阳王都在陛下身前,陛下可曾跟他们说了什么?

    宦官:陛下已口不能言。太子、始兴王、义阳王等都很悲哀。

    柳皇后:始兴王日日前来吗?

    宦官:正是。始兴王侍疾可是尽心尽力,端汤送药亲力亲为。宫中人人称赞。

    旁边的另一个小宦官:(口快)始兴王还嫌太医送药太慢,一直催着把药刀磨得快一点,这样切药也快,一直说前头等着送药呢,千万别误了陛下的病情!可见陛下也没白疼他一场!

    柳皇后沉默不语。

    28.建康,台城皇宫弘范宫内,日

    主要人物

    柳皇后

    柳德言

    弘范宫内,柳皇后心神不定。

    柳德言:始兴王如此表现,总觉得有点不妥。如今他一刻都不想离开陛下,就怕他心怀异心,皇后你要小心提防。

    柳皇后:我已安排禁军加强宫内值守,又有一队人在宣福殿外日夜守候。无论是谁,任何人不得携带兵器!始兴王辖下四州的军队,无令不得擅离驻地,更是不能入京。

    柳德言:韩丞相也已令人看住新安郡王的动向!

    29.建康,台城皇宫宣福殿内,夜

    主要人物

    陈宣帝

    柳皇后

    陈叔宝

    陈叔陵:始兴王

    陈叔达:义阳王

    深夜,宣帝病情病故。

    陈叔宝伏在宣帝床前大哭不已。

    始兴王陈叔陵偷偷往偏殿走去,找到捣药的药刀,拽在衣袖里,回到宣福殿中。

    陈叔陵趁太子陈叔宝不备,抽出药刀砍向陈叔宝的颈部,连砍几刀。

    陈叔宝大叫一声,倒地。

    陈叔宝身后不远的柳皇后见状,急忙赶过来相救,始兴王陈叔陵又砍了柳皇后数下,柳皇后倒地。

    陈叔陵扑向倒在一边的太子陈叔宝继续追砍。

    一旁的宦官、宫女赶过来。

    太子陈叔宝的乳母吴氏死死拉住陈叔陵的右手,陈叔宝趁机爬起来。

    始兴王陈叔陵见陈叔宝要逃走,伸出左手拽住了陈叔宝的衣领,陈叔宝拼命挣脱。

    陈叔达从后面夺去陈叔陵手中的药刀。

    这时殿外的值守禁军闻讯赶来,制服始兴王陈叔陵。

    陈叔达:捆起来,暂押在偏殿等候发落。

    陈叔达检查陈叔宝、柳太后的伤势。

    乐昌公主、宁远公主吓得六神无主。

    陈叔达:(命太医)先去医治太子陈叔宝、柳皇后伤口,再抬回弘范宫疗伤。

    太医、禁军卫士:是。

    陈叔达:(对宦官道)快召丞相韩道晞、礼部尚书韩绪风及柳德言进宫商议。

    新安郡王陈伯固等宗室正在宫中。

    有人进来:景福殿中出大事了。始兴王陈叔陵行刺太子失败,被关在偏殿了。

    陈伯固:(暗中叫来几名在禁军中的心腹)快前去营救始兴王。

    偏殿仅有几人把守,心腹禁军从偏殿救出陈叔陵。

    30.建康,陈叔陵府内,清晨

    主要人物

    陈叔陵

    陈伯固:新安郡王

    陈叔陵骑马回到府中。

    陈叔陵:(召集府中所有披甲将士)随我围攻台城皇宫的,每人发放黄金百两。

    陈叔陵:(对部将道)清点下人数。

    部将:仅有六百将士。

    陈叔陵:快差人去建康城中召请诸王将帅,再差人连夜出城前去扬州、徐州、东扬州和南豫州调遣军队前来建康。

    部将:是。

    部将回来。

    部将:始兴王,建康城中的诸王将帅无人响应,只有新安郡王陈伯固闻讯赶来,并带了几百名将士前来汇集。

    陈伯固前来。

    陈叔陵:(对新安郡王陈伯固道)事已至此,我等应当机立断,前去皇宫逼皇后下诏传位于我。

    陈伯固:愿听始兴王的指令,杀进宫去。

    31.建康,台城皇宫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韩道晞

    柳德言

    禁军将领:始兴王已从偏殿逃脱。

    陈叔达:禁军加强宫中值守,弘范宫、景福殿等处更要重兵把守。

    台城皇宫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陈叔达:(对刚进宫前来商议的丞相韩道晞、礼部尚书韩绪风及柳德言)我等虽已洞悉始兴王谋逆之心,皇后也早已有所防范,但始兴王策划如此周密,也是未曾想到!

    31.建康,台城皇宫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陵

    陈伯固

    始兴王陈叔陵和新安郡王陈伯固商议。

    兵士:始兴王、新安郡王,我们已控制宫中大部,但也一时无法攻破弘范宫和景福殿。

    陈伯固:扬州、徐州、东扬州和南豫州四地的军队虽说离建康最近,但没有一两天一时到不了建康。我等手头仅有千余人,经过一夜厮杀恐怕已经不足千人。情况瞬息万变,始兴王得赶紧想出对策稳住局面,以免功亏一篑。

    陈叔陵:我早已差人去召请诸王将帅,却无人前来,这些人定是在静观其变!

    陈伯固:其他诸王将帅不足为惧,我只担心右卫将军萧摩诃一人!建康城守城士兵有几万名,均由右卫将军萧摩诃一人统辖。如果萧摩诃倒向太子陈叔宝,我等情势危矣!

    陈叔陵: (思忖片刻)韦琼,你速前去右卫将军萧摩诃府上,劝萧将军前来助我。

    32.建康,萧摩诃府内,日

    主要人物

    萧摩诃:陈朝大将

    韦琼:始兴王让我带话给萧将军,如果萧将军支持始兴王,或者按兵不动,一旦事情成功,始兴王登基以后,一定会对萧将军封官加爵,让萧将军位列朝堂三公。

    萧摩诃:口说无凭,须始兴王派人持节前来,才敢从命。

    33.建康,台城皇宫,日

    韦琼回去禀报陈叔陵。

    陈叔陵:戴温,你可持先帝亲赐于我的鼓吹作为凭证再去。

    34. 建康,萧摩诃府内,日

    戴温到了萧摩诃府内。

    萧摩诃:给我拿下。

    33.建康,台城皇宫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陵

    陈伯固:新安郡王

    陈叔陵:戴温怎嘛还没有回来?

    陈伯固:萧摩诃恐怕靠不住。始兴王应立即派人前去监视萧摩诃府上,一旦发现萧摩诃派人和其他诸王将帅串通,务必拦住截杀。我们务必要拖延时间,只要四地军队一到,局势便可完全把控!

    34. 建康,萧摩诃府内,日

    主要人物

    萧摩诃:陈朝大将

    萧摩诃:(对部将甲道)你去越国公府、郑国公府、萧太傅府中打探消息。

    萧摩诃:(对部将乙道)你去台城皇宫打探柳皇后和太子的消息。

    家仆回来。

    家仆:不好,府外有始兴王的人在监视,始兴王还派人封锁了重要路口,前去打探消息的人一时回不来了。

    萧摩诃踌躇不决。

    35.建康城外,日

    兵士骑马过来。

    兵士:(对部将道)始兴王命你们即刻从新林出发,乘舟舰从秦淮河进入建康北部增援始兴王。

    36.建康,驸马府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丫鬟别鹤回到驸马府。

    别鹤:驸马,不好了。始兴王叛乱,刺杀了太子和柳皇后。景福殿乱成一团,公主也在景福殿中,驸马快想想办法吧。

    周慎之:(着急)长圆,快备车前往台城皇宫。

    37.建康,台城皇宫外,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周慎之到了宫墙外。

    周慎之:(对长圆道)好像有千余士兵包围了皇宫。看来进不了皇宫里。快掉转方向,去周家老宅。

    38.建康,周府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周瑾之

    张济

    谭瑱

    周慎之到了周家老宅找周瑾之商议,谭瑱和张济也在那里。

    周慎之:谭将军,师傅,大哥,大事不好了,始兴王刺杀太子,太子和柳皇后都受伤了。始兴王正在攻打台城皇宫,乐昌公主还在景福殿中。

    周谨之:二弟勿需过于担心。我此次进京,带了十几个贴身将士,均是军中一等一的高手,可以立即前去营救公主。

    谭瑱、张济点头。

    周谨之:(召集周家家仆)我等出去以后,所有人严阵以待,看好宅院,严防外人闯入。

    家仆道:是!

    周瑾之、谭瑱、张济、周慎之等带了十几人贴身将士一同前往台城皇宫。

    39.建康,台城皇宫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周瑾之

    张济

    谭瑱

    周瑾之:所有通往台城皇宫的道路都被封锁了,这便如何是好?

    部将甲:周将军莫担忧。我是建康人,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扑皇宫。

    周瑾之:(大喜)快快带路。

    一行人来到台城皇宫外。

    皇宫内杀声震天。

    谭瑱:(轻声)我等人少,加之情况不明,不可上前贸然拼杀。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去营救公主要紧。

    周慎之:喊杀声都是从景福殿方向传来。

    40.建康,台城皇宫景福殿内,晚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周瑾之

    张济

    谭瑱

    周瑾之一行人便往景福殿方向奔去。

    大量叛军正在围攻景福殿殿门。

    周瑾之一行在隐蔽处埋伏起来。

    快到傍晚。

    周谨之:守在景福殿门外的叛军士兵有点松懈,我们便趁其不备,二弟,你和我两个翻墙进去吧。

    周慎之领着周谨之从左偏殿内的小门进入,周慎之打了火折子点燃。

    周慎之和周瑾之正走着,角落里传来秋月的声音:驸马,公主在这里!

    乐昌公主正靠在秋月身上,一脸倦意。

    周慎之附身细看。

    乐昌公主:(扑向周慎之怀里)夫君,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乐昌公主:(半晌)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周慎之:我和谭将军,我师傅和大哥一起来的,还带了十几个军中高手。

    周慎之:景福殿内还有什么人?

    乐昌公主:义阳王应该在前殿指挥禁军守住宫门。还有几位嫔妃,应该在右偏殿内休憩。宁远公主和施贵人也在里面。还有其他几个皇兄,不知在哪里,应该也在殿内。

    周慎之:(略感疑惑)公主怎么一人躲在此处?

    乐昌公主:秋月让别鹤回府向你通报后不久,始兴王叛军就杀进宫来了。我就让归燕从宫中的隐秘小道出宫向你报信,再让你想办法前来救我。一会儿殿内烛光熄灭了,我就和秋月待在原地了。

    周慎之:(疑惑)我并未见到归燕啊!

    乐昌公主一听急了。

    秋月:驸马听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兴许归燕回到驸马府后没见到驸马呢!

    周谨之在前殿找到义阳王陈叔达。

    陈叔达:现在形势危急。景福殿内尚可支撑一时。弘范宫那里有韩丞相他们在,应该也能支撑一段时间。始兴王刺杀未遂,谋逆之事败露,定会调遣辖下四地军队进京。禁军和守卫京城的军队加起来军力有限,难以抵挡住四地军队。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右卫将军萧摩诃率领京城军队速来救驾,趁四地军队未到之前一举击溃叛军。

    周谨之:义阳王说的有理,我这就去见萧摩诃将军。

    周瑾之一个人翻墙出去。

    41.建康,台城皇宫景福殿外,晚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周瑾之

    张济

    谭瑱

    周瑾之见了谭瑱、张济等人。

    周瑾之:里面的人情况还好,都没有受伤。不过我们需要劝说萧摩诃将军前来救驾,否则时间一久,禁军便抵挡不住了。

    谭瑱:还是我去萧摩诃府上吧,我和萧摩诃相识多年,我去劝说他更会相信。

    张济:我料想始兴王定会重兵攻打弘范宫,景福殿一时半会应该还能抵抗一时。谭将军你先去萧摩诃将军府上,我等去驰援弘范宫。

    谭瑱点头。

    42.建康,萧摩诃府内,夜晚

    主要人物

    谭瑱

    萧摩诃

    谭瑱来到萧摩诃府上。

    谭瑱:我刚从台城皇宫出来。始兴王反叛,正包围台城皇宫。如今太子和皇后危在旦夕,请萧将军速去救驾。

    萧摩诃:太子和柳皇后可好?

    谭瑱:太子和柳皇后受了点伤,已由太医诊治,暂无大碍。

    萧摩诃:(立刻下令)随我杀出府去,前去皇宫救驾。

    诸王将帅也带了各自的家丁前来杀入皇宫。

    43.建康,建康城内,深夜

    叛军兵士:始兴王,新安郡王,萧摩诃带领京城军队杀入皇宫了。

    新安郡王陈伯固大吃一惊,想躲进小巷逃走,陈叔陵马上拔刀相逼。

    陈叔陵:你竟然想临阵逃脱!这个时候你还能独善其身吗?

    陈伯固:我听始兴王的便是。

    陈叔陵部下弃甲溃散。

    萧摩诃的部将斩杀陈叔陵,新安郡王陈伯固也被生擒。

    44.建康,台城皇宫内,日

    柳皇后:(对韩绪风道)将陈叔陵的尸体扔进长江,新安郡王陈伯固和陈叔陵的几个儿子一并处死。告诉前来建康的四地军队,只要退回原来的驻地,就不再追究责任。

    韩绪风:臣遵旨。

    不久,太子陈叔宝继位。

    陈叔宝:萧摩诃救驾有功,封萧摩诃为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绥建郡公,改授左光禄大夫。谭瑱、周谨之、张济,各赏金一千两,赐田地一千亩。

    第三集 矛盾重重

    1.建康,台城皇宫求贤殿内,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沈越川

    沈越川和韩暮云觐见沈皇后。

    沈越川:陛下的伤势好些了吧?

    沈皇后:(支支吾吾)应该好些了吧?也有一段时日了。连皇太后都痊愈了。

    沈越川:(稍感意外)皇后难道不知道陛下的伤势怎么样了?

    沈皇后:我如何得知!陛下只允许张贵妃前去服侍,其他人一律不许进入承香殿探视,连我也不例外!

    沈越川:这贵妃还没当几天呢,就独占圣宠。皇后你也太宽厚了,就该禀明皇太后责罚张贵妃!

    韩暮云:小声些,不要被听见了!

    沈皇后:我也跟太后提起过,太后说只要陛下的伤好得快就行。其他的事等陛下伤势痊愈后再说。

    2.建康,台城皇宫

    陈叔宝:(下令)在临光殿的前面,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三阁之间用复道连接,阁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植以奇树名花。

    3.建康,台城皇宫,临春阁内,夜

    主要人物

    陈叔宝

    周瑾之

    张丽华

    周慎之

    中秋夜,陈叔宝在临春阁宴请皇室宗亲、诸王将帅及江总、姚察等人临阁赏月。

    陈叔宝:今日正值中秋,特邀诸位前来赏月。今晚谁的诗能夺魁,将赐西域宝马一匹。

    江总:(站出来)臣已有了!

    陈叔宝:江爱卿快说!

    江总:三清传旨酒,柏梁奉欢宴。霜云动玉叶,冻水疎金箭。羽钥响钟石,流泉灌金殿。盛时不再得,光景驰如电。

    群臣:好诗!

    有人:赶紧抄下来,晚上有个评判!

    陈叔宝:(笑道)用不着抄了。张贵妃有过目不忘的记性,就让她记下所有人的诗作,再来评判如何?

    群臣:好。

    张丽华:陛下,今晚在座很多人的文采远胜于我。我来当评判实在是折煞臣妾了!

    陈叔宝:无妨。贵妃鉴诗,最是公平!

    张丽华:既然如此,臣妾遵命便是。

    陈叔宝:我也有了。殿深炎气少,日落夜风清。月小看针暗,云开见缕明。丝调听鱼出,吹响间蝉声。度更银烛尽,陶暑玉卮盈。星津虽可望,讵得似人情。

    张丽华:好一个‘殿深炎气少,日落夜风清’。陛下妙极!

    顾野王:我有了。香浮郁金酒,烟绕凤凰樽。貂冕交辉映,珩佩自相喧。微风飏清管,轻雨发陈根。新花临御陌,春色起天园。河间献乐语,斯道愧能论。

    陈叔宝:香浮郁金酒,烟绕凤凰樽。好诗!

    褚玠:(举杯)陛下,臣有一诗!鹊飞空绕树,月轮殊未圆。嫦娥望不出,桂枝犹隐残。落照移楼影,浮光动暂澜。枥马悲笳吹,城乌啼塞寒。

    众人:褚大人这诗,很是别致!

    张丽华:(笑道)看来褚大人意在西域宝马呀。

    陈叔达:(举杯对陈叔宝)臣弟也有了。庭晖连树彩,檐影接云光。仙如伊水驾,乐似洞庭张。弹丝命琴瑟,吹竹动笙簧。庸疎滥应阮,衰朽恧连章。

    张丽华:我喜欢这一句:‘庭晖连树彩,檐影接云光。’读来满口含香。

    周谨之:(站起来,对陈叔宝道)臣献上一诗:月展风转,层台气寒。高云敛色,遥露已团。式诏司警,言戾秋峦。轻觞时荐,落英可餐。

    陈叔宝:明毅将军竟有这等诗才!可惜今日才得知。

    张丽华:这诗绝了!

    陆瑜:(向众人拱了拱手道)诸位,我有一诗:歌喧桃与李,琴挑凤将雏。魏君惭举白,晋主愧投壶。风云更代序,人事有荣枯。长卿病消渴,壁立还成都。

    张丽华:此诗旁征博引,构思甚是妙!

    乐昌公主:臣妹也羞作一诗:回舆避暑宫,下辇迎风馆。散漫轻烟转,霏微商云散。蔓草亘岩垂,高枝起天半。回风稍惊水,落光渐斜岸。

    张丽华:风稍惊水,落光渐斜岸。公主不落下风呀!

    吏部尚书姚察:臣也来凑个趣!丽景属春馀,清阴澄夏首。交枝隐修径,回流影遥阜。徙帷轹轻筠,移銮拂高柳。去矣劳茂绩,勉哉报嘉诱。

    张丽华:姚尚书过谦了!

    谢伸:(举杯道)臣不才,张贵妃莫笑!金铺烁可镜,桂栋俨临云。沾觞均饮德,服道验朝闻。

    张丽华:中书令大人折煞我了!

    周慎之:陛下,臣也有一首:清宴延多士,鸿渐滥微薄。上征切云汉,俛眺周京洛。城寺郁参差,街衢纷漠漠。禁林寒气晚,方秋未摇落。

    张丽华:禁林寒气晚,方秋未摇落。这一句甚佳!周驸马的这首立意真是新奇!

    陈叔宝:你总是最后一个才献上来!

    张丽华:陛下,今晚真是佳句频出!

    陈叔宝:依贵妃的意见,谁能夺魁?

    张丽华:周驸马、顾大人、江大人今晚难分伯仲,但是要说夺魁,我要推荐明毅将军!陛下意下如何?

    陈叔宝:贵妃是今晚的评判,当然你说了算!说来论在座的诸位,这西域宝马也最配明毅将军!

    众人大笑!

    4.建康,台城皇宫太极殿内,夜

    主要人物

    陈叔宝

    张丽华

    蔡临儿:宦官

    李善度:宦官

    太极殿内,陈叔宝对着一大摞奏章发愁。

    陈叔宝:(对宦官蔡临儿道)速去传张贵妃。

    陈叔宝:(又对宦官李善度道)朕看得乏了,朕休息会,你帮朕捶捶背。

    李善度:是。

    李善度为陈叔宝捶背,陈叔宝昏昏欲睡。

    张丽华:(到达太极殿,走近陈叔宝推了推,轻轻地唤道)陛下,陛下。

    陈叔宝:(揉了揉眼睛,慵懒地说道)贵妃你来了。

    李善度停止捶背。

    张丽华:陛下怎么了?

    陈叔宝:这些奏折朕总是看不完,还有不断呈上来的。如此一来,朕都没有时间饮酒作诗了!更没有时间陪贵妃了。

    张丽华:臣妾先陪陛下说说话,帮陛下解解闷吧。陛下休息下再看奏章,可使得?

    陈叔宝:贵妃,我实在不想再看下去了。

    蔡临儿:陛下,那道奏章,韩丞相私下里跟奴才说了好几次,正等着回呢。

    李善度:萧太傅的奏折也等着回呢!

    陈叔宝:你们给我闭嘴!

    陈叔宝:贵妃,要不你替朕看这些奏折吧?你看了,再说与我听。朕知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比这两个奴才强多了。

    张丽华:(吃了一惊)陛下,这可使得?

    陈叔宝:(看着临儿、李善度说)如何不使得?

    蔡临儿、李善度只得讪笑几声。

    张丽华只得坐下来看阅奏章。

    张丽华:陛下,韩丞相、南平郡王吴明彻、兵部侍郎王琳的奏折,其实说的都是一件事,这三份奏折可以一起办。可以从国库中拨出钱粮给郢州赈灾,再从附近调遣军队前去赈灾,顺便充实郢州驻防军队。

    张丽华很快审阅完毕。

    陈叔宝:(喜不自禁)贵妃真乃天才也!以后贵妃都来太极殿帮朕看阅奏章吧!

    5.建康,台城皇宫太极殿内,夜

    主要人物

    陈叔宝

    张丽华

    陈叔宝、张丽华在太极殿内审阅奏折。

    张丽华:陛下请看,这是广州刺史欧阳纥呈上的奏折,奏折上写道广州私铸之风大盛,到处充斥劣质钱币。要求朝廷予以严查。

    陈叔宝:(大怒,对李善度道)速令户部尚书陈政赴广州严查。

    6.建康,台城皇宫太极殿内,日

    主要人物

    张丽华

    李善度:宦官

    张丽华一人在太极殿审阅奏折。

    李善度:(呈上奏折)贵妃娘娘,这是户部尚书陈政刚送上来的奏折。

    张丽华:(念奏折)广州私铸的大量劣质钱币都与郑国公府有关,要求严办郑国公府。(大吃一惊)此事非同小可,待与陛下商议后再议吧。

    7.建康,台城皇宫求贤殿内,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沈越川

    沈越川去求贤殿与沈皇后商议。

    沈皇后:(怒斥)此事我竟然一无所知。爹爹知道吗?是不是你们几个背着爹爹干的?现在才知大祸临头,跑来这里向我求救!

    沈越川:皇后快救我!这事的确是我和五弟沈越山偷偷做的。要是被陛下知道,我和五弟就要坐牢了,说不定还要连累整个郑国公府!

    沈皇后:(厉声)你明知朝中有多少人眼睛盯着我们郑国公府,你还如此做事不顾后果!郑国公府一年多少俸禄,你还缺钱花?你求我作甚?你快去求你的丞相岳父大人和尚书大舅爷吧!

    沈越川:(捣头如蒜)皇后救我!

    沈皇后:(过了一阵才稍稍消了气,便对贴身宫女说)去请李善度过来!

    沈皇后:(对沈越川说)你去偏厅暂避一会。

    李善度进入求贤殿。

    李善度:皇后有所不知,太极殿中的很多奏折都是张贵妃审阅后再与陛下商议的。

    沈皇后:(有所思)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沈越川:(李善度离开后,从后面闪了出来,愤然道)原来都是张贵妃在背后捣鬼!皇后,郑国公府被暗算了,你竟然不自知!

    沈皇后:(思忖良久,对宫女说)快请韩夫人来。

    稍后,柳德言来到求贤殿。

    柳德言:皇后莫急,此事我已知晓一二,这事就由我来处理吧。

    沈皇后点头。

    7.建康,台城皇宫结绮阁内,夜

    主要人物

    张丽华

    井儿:宫女

    晚上,张丽华在结绮阁梳妆打扮。瞧见梳妆台有一个很精巧的盒子。

    张丽华:(问左右)这个是什么?

    井儿:回禀贵妃娘娘,这个盒子是韩夫人下午差人送过来的,说是北周使臣送的贺礼,韩夫人就挑了这个很精致的盒子送给贵妃娘娘。

    张丽华拿起来细细把玩,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块上好的玉玦。

    张丽华将玉玦放回盒中。

    张丽华用手触摸着盒子,不小心打开盒子里的机关,藏在机关里的东西,却是一些劣质铸币。

    井儿:(惊讶)这么精巧的盒子,里面怎么有劣质铸币?这是何意?

    张丽华:(若有所思)广州私铸钱币一案与郑国公府有关,郑国公府与越国公府是姻亲,一损俱损。如果此案一查到底,将会同时得罪郑国公府与越国公府。郑国公府与越国公府在朝堂根深叶茂,立深儿为太子一事,以后还得多仰仗郑国公府与越国公府的支持。切不可因小失大,得罪了他们。

    9.建康,台城皇宫结绮阁,日

    主要人物

    张丽华

    陈政:户部尚书

    张丽华:(将奏折交与陈政,对户部尚书陈政说)你从这份奏折里删除郑国公府的名字,找个替罪羊把罪名担了,再重新递上来吧。

    陈政:是。

    8.建康,骠骑航渡口附近的青楼风雅涧大堂内,日

    主要人物

    高熲

    穆显姿:青楼女,北齐皇后穆邪利侄女

    高熲带了三名随从来到骠骑航渡口附近。

    随从:(不解地问道)高大人,我等奉上柱国杨坚大人之命前来建康贺陈叔宝登基。如今登基大典早已结束,我等怎么还不回去?却来到这里闲逛?

    高颎:(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贺陈叔宝登基只是个噱头。杨大人临行前命我窥视南陈时局,再物色一个合适人物为我北周提供情报。我等的行踪切莫轻易泄露。

    几个随从:(恍然大悟)是。

    高熲一行四人进入风雅涧。风雅涧大堂异常奢靡。

    鸨儿:(迎了上来,拉住高熲的衣袖问)这位客官好面生啊,是第一次来吧。我们风雅涧是建康数一数二的青楼酒馆,要不要叫上几位姑娘伺候你们几位爷?

    高熲:妈妈可要叫上最漂亮的花魁娘子来。

    鸨儿:我们风雅涧的姑娘个个风情万种,我先叫上几位让客官看看。

    鸨儿:快请几位姑娘出来陪客。

    不久,四位女子下楼来。

    高熲:(指着一位长相妖艳的女子)就她吧。

    另外三位随从也分别点了另外三位女子。

    9.建康,骠骑航渡口附近的青楼风雅涧隔间内,日

    主要人物

    高熲

    穆显姿:青楼女,北齐皇后穆邪利侄女

    高熲虽女子进了里面的隔间,女子为高熲斟上酒。

    高熲:姑娘芳名?

    穆显姿:媚蓝。

    高熲:姑娘是哪里人氏?

    穆显姿:邺城。

    高熲:(略显惊诧)你竟然是北齐人,难怪有着不同于江南女子的妩媚风情。

    穆显姿:(叹了一口气)北齐已亡,我只得流落到南陈栖身于此。看客官气度应是官宦人家?

    高熲微微一笑,捋着胡子默认。

    穆显姿:(略一迟疑)听着口音也不像是南陈人。

    高熲:实不相瞒,我是北周人。姑娘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穆显姿:穆显姿。

    高熲:北齐皇后穆邪利是你什么人?

    穆显姿:正是我姑母。

    高熲:可有家人在世?

    穆显姿:(神色黯然)家人或被变卖为奴,或被发配坐牢,也有像我这样流落各地的,但不知所终。

    高熲:(忽然心中一动)姑娘,我倒有办法帮你和你家人摆脱困境。

    穆显姿:客官快讲!

    高熲赶紧起身,到门前窥探有没有人在偷听。

    高熲:(过了一会儿才对穆显姿道)实不相瞒,我是北周柱国大将军杨坚的相府司马。你若愿为我北周收集南陈情报,以后我就帮你赎身返回邺城,再帮你家人脱离奴籍,或赦免你家人无罪,可好?

    穆显姿:(半信半疑)你能说到做到?

    高熲:姑娘出身不凡,难道看不清这天下的形势?难道不知道杨相国在北周的地位?

    穆显姿:(点头同意)那我答应高大人了。

    高熲喝完酒,又和穆显姿翻云覆雨了一番,然后起身出来。

    10.建康,骠骑航渡口附近的青楼风雅涧大堂内,日

    主要人物

    高熲

    沈越山:沈婺华、沈越川之弟

    高熲到了风雅涧大堂,三个随从在大堂内等候。

    高熲等人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一群人在大声喧哗。

    高熲走过去,原来是两个人在为争抢一个花魁娘子大打出手。

    高熲仔细打量这两个人。

    高熲:来这里都是得一个好心情,何苦为了一个花魁娘子打架,扫了兴致。

    鸨儿:(对高熲说)原是这位官人先定了的,后来的沈公子却不信。妈妈我好委屈。

    高熲:这位公子消消气,要不我请公子喝酒,再叫上一位姑娘,钱全我出!

    高熲便把那位沈公子拉走了。

    11. 建康,骠骑航渡口附近的青楼风雅涧隔间内,日

    主要人物

    高熲

    沈越山:沈婺华、沈越川之弟

    高熲和沈越山喝了几杯,听了几首小曲,那沈公子便消了气。

    沈越山:(举杯对高熲道)多谢大哥仗义,最近事事不顺,故而火气旺,让大哥见笑了。

    沈越山:敢问大哥尊姓大名?

    高熲:在下高熲。

    沈越山:在下沈越山。高大哥你是做什么的?

    高熲:(惊喜)你竟然是郑国公府的五公子,幸会幸会!我乃是长安的商人,主要买卖西域、南陈等地的货物,此次来到建康是进些丝绸货物的。

    沈越山:在下认识你这位北周来的大商人,缘分缘分!一看便知高相公乃仗义豪迈之人,干脆咱们结个异性兄弟吧。

    高熲喜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看样子我年长你几岁,就叫你小弟吧!

    沈越山道:高大哥在上,请喝了小弟这一杯!

    双方一干而尽。

    沈越山道:高大哥以后有好买卖,一定要多关照小弟我,西域产的良马、美酒;北周的铁器,在我南陈是畅销货!

    高熲道:(举杯)好!今后咱俩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12.建康,萧摩诃府内,日

    主要人物

    萧摩诃

    萧仲达

    周慎之

    乐昌公主

    萧摩诃夫人去世。

    萧仲达夫妇便带着周慎之、乐昌公主夫妇前去吊唁。

    萧仲达:大哥,我知你和夫人多年感情深厚,如今夫人这一去,你可要节哀自重。虽说你儿女多数均已成家,但你公务繁忙,还需一个人替你操持家务。

    萧摩诃:(一脸忧伤)多谢仲达兄关心。此事还是稍后再议吧!

    萧仲达:此事哪能稍后再议。你乃行伍出身,经常一个人在外。多年来是你夫人帮你打理家中事务,萧府上下无不称赞萧夫人贤惠。如今夫人一走,诺大一个大将军府有谁帮你打理?

    周慎之:不如把小姨母说与萧将军吧。我那小姨母结婚不久便孀居在家,小姨母品性端庄,跟萧将军倒是般配。

    萧摩诃:我如何不知你那小姨母。想起来,当年她未出阁时,我们还见过好几次呢。品性相貌都没得说。

    周慎之:既然知根知底,那就太好了。

    乐昌公主突然扯了他衣袖好几下。周慎之只好中断话题。

    13.建康,马车上,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乐昌公主

    周慎之:刚才你为何阻止我说下去?

    乐昌公主:夫君有所不知。萧将军是朝堂重臣,他夫人一死,便有很多皇亲贵族想与他结亲。郑国公想把沈皇后的妹妹,太后的侄女嫁与萧将军。张贵妃也想把妹妹嫁给萧将军。两家争破了头。皇太后自然是支持郑国公府沈家。陛下自然是支持国舅府张家。萧将军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就别来给他添乱了。

    周慎之:(笑道)还有这等事,我竟然不知。

    乐昌公主:这等事咱们还是别掺和了。

    14.建康,台城皇宫结绮阁外,日

    主要人物

    升儿:张丽华侍女

    井儿:张丽华侍女

    结绮阁内,宫女升儿偷偷哭泣。

    井儿:升儿妹妹怎么了?

    升儿:(哭道)刚收到家里的消息,说我哥哥被官府抓起来了要被处死,我就这么一个哥哥,家中着急万分,托了好多关系求情都没用,过一个月就要被问斩了。

    井儿:要不你去求贵妃娘娘吧?

    升儿:(犹豫)我只是个下人,贵妃娘娘能帮我吗?

    井儿:都什么时候了。贵妃娘娘最是体恤下人的人了,你去她跟前求一求无妨。

    15.建康,台城皇宫结绮阁书房内,日

    主要人物

    张丽华

    升儿:张丽华侍女

    井儿:张丽华侍女

    张丽华在书房内看书。升儿进来跪在张丽华面前。

    张丽华:升儿,你这是为何?

    升儿:(哭道)娘娘救救我哥哥吧!我哥哥被抓起来要被处死,一个月后要被问斩,这可是我唯一的哥哥啊!

    张丽华:先别忙着哭,快跟我说说事情的原委。

    升儿:我哥哥喝醉酒,失手打死了村中的李二虎,就被官府抓起来了。我父母去县太爷那里托了关系希望从轻发落,不想县太爷说那李二虎是泉州刺史周迪的表侄儿。再说我哥哥酒后寻衅挑事在先,打死人一事人证物证俱全。父亲闻此噩讯瘫倒在床。贵妃娘娘看在我伺候你多年的份上,快帮帮我吧!

    张丽华:也罢。我让蔡临儿、李善度先把这件事上奏,而后再慢慢替你哥哥说情。

    升儿:多谢贵妃娘娘。

    左右的宫女:张丽华真是怜惜下人,待人可亲啊。

    井儿:贵妃娘娘,有件事我告诉你。早上我遇见皇后宫里的宫女韶华,韶华偷偷告诉我,郑国公府正求太后,想把沈家六小姐许配给萧大将军呢。

    张丽华:快去把陛下请来。

    陈叔宝进来。

    张丽华:陛下知不知道,郑国公府正求太后想把沈家六小姐许配给萧大将军?那我妹妹怎么办?

    陈叔宝:此事母后已经跟我说过了,朕也左右为难。

    张丽华:那萧将军是什么意思?

    陈叔宝:萧将军也不知如何是好。

    陈叔宝:贵妃。萧将军是我朝重臣,朕也不好强迫他娶你妹妹,太后那边朕也不好回绝。这事就由萧将军本人自己拿主意吧。贵妃替朕解忧,朕是记在心里的。明日我就封陈庄为会稽王,陈深为始安王,如何?

    张丽华只得作罢。

    16.建康,建康郊外,日

    萧仲达和萧摩诃、周慎之、谭瑱、周谨之、张济等人一同去郊外打猎。

    17. 建康,建康南苑附近的小酒肆内,晚

    主要人物

    萧摩诃

    谭瑱

    周慎之

    周瑾之

    张济

    萧仲达

    傍晚,萧摩诃一行到南苑附近的小酒肆内饮酒。

    萧摩诃:快上来几坛好酒,今日要痛痛快快再饮几杯!

    萧仲达:今日不许你烂醉而归。酒保,就上一坛酒,再加牛肉和几道拿手的好菜上来便是。

    酒保:好勒。

    谭瑱:真是造化弄人!说来这萧家妹子和萧大将军相识于少时,本来十分般配。可惜了有缘人。

    张济:休道有缘无缘,缘分自有天定!萧将军,你我如今都尚无妻室。待这桌酒散去,小弟陪你去骠骑航那里转转,听说附近的风雅涧乃是建康城数一数二的快活之地,何不去见识见识?

    周谨之:师傅差矣,那种地方还是少去为好!

    萧仲达:偶尔去一次,无妨无妨。武毅将军千万要照看好萧将军。

    18.建康,骠骑航渡口附近的风雅涧大堂内,晚

    主要人物

    萧摩诃

    张济

    鸨儿

    张济、萧摩诃二人到了骠骑航,进了风雅涧。

    二人在风雅涧里转的晕头转向。

    鸨儿:(笑着问)两位客官喜欢我们哪位姑娘?

    张济:叫上你们这里的花魁娘子。

    鸨儿:你说芊红呀?她这回哪有空啊,早被人订走了。

    张济:可有其他的漂亮姑娘?

    鸨儿:(上下打量他们)快把媚蓝和绿萝叫来。

    两个青楼女子来到。

    鸨儿:这是绿萝;这是媚蓝。

    张济:我要绿萝姑娘。

    萧摩诃:我要媚蓝姑娘。

    19.建康,骠骑航渡口附近的风雅涧隔间内,晚

    主要人物

    萧摩诃

    穆显姿

    萧摩诃入内,媚蓝便要斟酒。

    萧摩诃:茶水便可!

    媚蓝:(一边倒茶,一边暗暗打量着萧摩诃,小心翼翼地问道)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客官,看你和常来的那些公子们有些不同。

    萧摩诃:有何不同?

    媚蓝:客官性格爽朗,行为举止干净利落。

    萧摩诃:(哈哈大笑)不错,我乃行伍中人。

    媚蓝:奴家为你弹奏琵琶一曲如何?

    萧摩诃点头。

    媚蓝:(弹奏琵琶,开口唱道)开跗幽涧底,散彩曲堂垂。优柔清露湿,微穆惠风吹。朝朝含丽景,夜夜对华池。

    萧摩诃:听这曲调,似乎是昔日北齐宫廷流行的曲子。

    媚蓝:客官好厉害。此曲乃是北齐淑妃冯小怜所谱,此诗乃北齐中书令阳休之所写,昔日北齐后主高纬非常喜爱这曲子,常令人在宫中弹奏此曲。

    萧摩诃:莫非你是北齐人?

    媚蓝:正是。

    萧摩诃:听你如何熟悉北齐宫廷,想必你出身于北齐的王公贵族?

    媚蓝:北齐皇后穆邪利是我姑母。

    萧摩诃:敢问姑娘以前的名字是?

    媚蓝道:穆显姿。

    萧摩诃将穆显姿揽入怀中。

    萧摩诃:撤去茶水,上酒来。

    萧摩诃喝多了。

    穆显姿:敢问客官是何人?

    萧摩诃:(醉醺醺)我乃是陈朝的车骑大将军、绥建郡公萧摩诃。(叹了口气)最近夫人病逝,因此来这里买醉。

    穆显姿越发殷勤,撒娇谄媚,萧摩诃欲罢不能。

    第二天醒来。

    萧摩诃:我将你从风雅涧赎身,娶你为正房夫人,如何?

    穆显姿:(喜出望外)多谢将军,妾身当然愿意。

    20.建康,驸马府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乐昌公主

    周慎之:公主,你听说萧将军要娶一个青楼女子?舅父,谭将军,师傅都在劝萧将军呢,无奈萧将军不听,执意要将这青楼女子赎身,现在已经娶进门了。

    乐昌公主:萧将军府内不可长期没有夫人主持家中事务。娶这一女子,至少都不会得罪张贵妃、太后和沈皇后她们了。

    周慎之: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看来这萧大将军并不糊涂。

    乐昌公主抿嘴一笑。

    21.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内,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柳太后

    乐昌公主入宫见太后。

    太后:(略感惊讶)也罢。就遂了萧将军的心愿。你也有三个月的身孕了,这阵子应当在家安心养胎便是,休要过来请安了。过些天,我再差太医来驸马府中给你诊断,这样我才安心些。

    乐昌公主:是。

    22.建康,驸马府乐昌公主卧室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周瑾之

    乐昌公主

    宁远公主

    家仆:公主,宁远公主来了。

    乐昌公主赶紧起身出屋迎接。

    宁远公主:姐姐你有孕也不跟我说。前天我去太后处请安,才知姐姐有了身孕,在家安心养胎。驸马呢?

    乐昌公主:驸马今日去周府老宅请安了。说来也巧,明毅将军夫人也有孕了。

    宁远公主:姐姐一个人在家做什么呢?

    乐昌公主:一个人在家怪闷的,正和明月、别鹤、归燕她们玩双陆呢!

    宁远公主道:我也陪姐姐玩几把。

    宁远公主坐下来与乐昌公主斗垒,明月、飘絮在一旁各为乐昌公主、宁远公主点筹码。

    归燕:(从屋外进来)驸马和明毅将军来了。

    周谨之、周慎之便进得屋内。

    乐昌公主:(忙停了游戏)宁远妹妹还怕我在家一个人寂寞,今天出宫来陪我。

    周谨之:(施了一礼道)今日有一批军资从江州押送过来,我在朱雀航监督卸货,恰好二弟经过,便唤我一道过来。

    乐昌公主:那留下来一道吃晚饭吧。

    22.建康,驸马府客厅内,晚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周瑾之

    乐昌公主

    宁远公主

    乐昌公主设下酒席。四人入座。

    乐昌公主:我们四人饮酒,可以边玩游戏边饮酒。晚上我们玩藏钩,谁能猜中便自饮一小口,并出一字与下家。下家如若猜中,仍自饮一小口。但若猜不中,便罚酒一大杯,仍以此字为第一个字赋诗一首。大家通过便可,如不通过便重新再赋一首,然后重新出一字与下家。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好。

    由明月、别鹤、归燕、飘絮四人藏钩,乐昌公主、周慎之、宁远公主、周谨之依次来猜。

    乐昌公主:(从左到右依次上下打量了明月、别鹤、归燕、飘絮四人,思索片刻)我猜是别鹤。这丫头不会说谎,一说谎便紧张。这次我看她的表情不对。

    别鹤张开右手,果然钩在手心。众人喝彩。

    乐昌公主:(笑着小饮一口)我出一字,夜。

    周慎之:(见明月手动了一下,便猜)定在明月手心!

    明月:(笑道)驸马爷猜错了,快罚酒一杯!

    明月张开右手,手心空无一物。左右上前斟了一大杯,周慎之喝了。

    周慎之:(想了一下)夜江雾里阔,新月迥中明。溜船惟识火,惊凫但听声。劳者时歌榜,愁人数问更。

    众人:通过。

    周慎之:我出个“秋”字。

    宁远公主:(仔细辨认着明月等四人的表情)我怎么一个都看不出来!

    乐昌公主:宁远你快些!

    宁远公主:会不会是飘絮呢?

    飘絮:公主猜错了。

    飘絮张开右手向宁远公主示意。

    宁远公主:(喝了一大杯,稍想了一下)秋雁度兮芳草残,琴柱急兮江上寒。愿一见兮道我意,千里远兮长路难。

    众人:不错。

    宁远公主:我出“吹”字。

    周谨之:(快速扫了四人一眼)我猜是明月。

    明月张开右手,果然手心有一钩。

    众人:好厉害。

    周谨之喝了一小口。

    乐昌公主:(看着明月等四人,见归燕眼光躲闪)应该是归燕。

    归燕:(笑道)快罚公主一杯!

    归燕张开右手,果然是空的。

    乐昌公主:(哑然,只得喝了这一大杯,想了想)吹漏未可停,弦断当更续。俱作双丝引,共奏同心曲。

    众人:好。

    乐昌公主:我出个“花”字。

    周慎之:(仔细打量了四人)我猜是归燕。这次她主动朝着我笑,我偏猜她。

    归燕张开右手,果然钩就在手心。

    宁远公主:(笑道)归燕好狡猾!

    周慎之自饮一小口。

    宁远公主:(见归燕仍对着她笑)这次定又是归燕。

    归燕:冤枉。这次真没有。

    归燕摊开右手,却是空无一物。

    宁远公主:(叹了一口气)又猜错了!

    宁远公主:(只得又饮了一大杯。想了一下)花坞蝶双飞,柳堤鸟百舌。不见佳人来,徒劳心断绝。

    众人:好。

    宁远公主:我出“兰”字。

    周谨之:(快速看了四人一眼)该是飘絮!

    飘絮含笑点头。张开手心,果然看见一钩。周谨之小饮一口。

    乐昌公主:(看见明月握的拳头比其他三人稍大)我猜是明月?

    明月打开手心。

    乐昌公主:(笑道)果然猜中了!

    乐昌公主是小饮一口。

    周慎之:(见别鹤手微微一动)我猜是别鹤!

    别鹤:驸马爷猜的不对!

    打开手心,果然没有。

    周慎之:(只得喝了一大杯)我出“草”字。

    宁远公主看着明月等四人,看了一遍又一遍,几次欲言又止。

    乐昌公主催了好几次。

    宁远公主:我猜是飘絮!

    飘絮:(撅了噘嘴)才不是呢!

    宁远公主一看飘絮手心,果然没有钩。

    宁远公主:(只得硬着头皮再喝了一大杯,想了一会)草树非一香,花叶百种色。寄语故情人,知我心相忆。我出“江”字。

    宁远公主:(朝周谨之道)明毅将军也输一次吧,我都喝了这么多了!

    周谨之哈哈一笑。

    周瑾之:(快速看了明月等四人,心中已然猜出定是归燕,却故意说错)我猜是明月!

    明月:(笑道)明毅将军终于猜错了,快罚酒一大杯!

    左右忙斟了满满的一大杯上来。

    周谨之:(大口喝酒)江南莲花开,红光覆碧水。色同心复同,藕异心无异。

    众人:(高声)好。

    23.建康,周府谭氏房内,日

    主要人物

    徐氏:周瑾之之母

    谭氏:周瑾之之妻

    宋太医

    谭氏怀孕,接近待产期。

    徐氏:(对周笏说)我瞧那光景,估计儿媳的生产期就在这几天。如今亲家虽说也在建康,但到底久居外地,不甚熟悉京城。我们周家就多照看着点。你今日就差人去请宋太医吧!我心里也有个着落。

    周笏:夫人说的是,我这就叫人去请。

    宋太医来到周府,进入内宅,细细地看了谭氏。

    宋太医:(返回来对徐氏道)孕妇脉相胎相均平稳,无妨。

    宋太医:我估计生产也就在三四天内,可命人日夜好好看护。这几日我非常忙,必须回去处理。如你家儿媳马上就要临盆,可差人前来,我带着稳婆即刻赶来!

    徐氏:宋太医慢走。

    24.建康,周府萧氏房内,日

    周籍:公主快要生了,我们要不要赶紧去驸马府照看下?

    萧氏:再等几天吧。公主乃是太后唯一的女儿,当今陛下的亲妹妹。宫里的太后,陛下早就派人天天来问候,我们就是想关心也插不了手,我派了家仆天天前去驸马府打探消息就行了。

    家仆:老爷夫人,我刚前去驸马府打探,公主的产期也在这一两天之内了。

    萧氏:(对周籍说)那赶紧去驸马府吧。

    25.建康,周府谭氏房内,晚

    主要人物

    徐氏:周瑾之之母

    谭氏:周瑾之之妻

    谭夫人:谭氏之母

    周瑾之

    深夜,谭氏突然开始腹痛。

    徐氏:(紧张地问丫环)可否吃了什么东西?

    丫环:这几天均是按宋太医说的送汤进食,没吃过其他东西。

    徐氏:(对周谨之道)宋太医前日说三四天内生产,难道今晚要生产?怎么早了一两天?

    徐氏:快去请宋太医。

    家仆:不好了,老爷夫人、大公子。我等去了,宋太医不在家。

    徐氏:(惊慌)怎么回事?

    家仆:问了宋太医家里人,说宋太医一大早就被请去驸马府了。还未回来。

    谭瑱夫妇急匆匆地赶过来。

    谭夫人:(走出来冲着周谨之大骂)没用的东西,连个稳婆也请不来!

    周谨之:(不敢回话,忙作揖)岳母大人请息怒,我这就去差人去请别的稳婆!

    谭瑱:(镇静)快差人分头去请京城中的稳婆过来。

    下人:给孕妇接生的话,斗门桥的张稳婆、五马渡的顾稳婆、桃叶渡的王稳婆,都是京城名门望族经常请的稳婆。

    徐氏:(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分头快去请张稳婆、顾稳婆、王稳婆过来!

    家仆忙急匆匆出门分头去请。

    谭夫人铁青着脸回到内房看视谭氏。

    徐氏:(向旁边的周笏抱怨)前日宋太医明明已经答应了的,怎么就变卦了呢!定是二房萧氏弄得鬼。我那日一大早就请了宋太医过来,她如何不知我们早已预定了宋太医的。如今却偏偏把宋太医截走。晚上儿媳没事就算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找她算账不可!

    有家仆回来。

    家仆:老爷夫人,张稳婆也不在。

    徐氏:(冲着周笏发火)无用的窝囊废。

    周谨之也在一边着急。

    另一家仆把顾稳婆领过来,一会儿王稳婆也到了。

    谭氏有惊无险生了一个男孩。

    周府上下和谭瑱夫妇喜上眉梢。

    26.建康,驸马府内,晚

    乐昌公主开始腹疼。

    随后乐昌公主便顺利产下一女婴。

    周慎之:(对萧氏说)这些日子母亲也辛苦了,府内有众多丫鬟婆子照看,母亲无需再操心太多,不如回周府休息。

    萧氏:无妨,我多照看些时日再回去。

    乐昌公主:父亲母亲快回去吧,这里有明月她们照看呢。

    萧氏和周籍回到周宅。

    27.建康,周府内,日

    主要人物

    徐氏

    萧氏

    萧氏和周籍回到周宅,便去看望谭氏和侄儿。

    萧氏:侄儿肥头大耳,真是一脸福相。

    徐氏:自然是一脸福相。想当初他出生那天,竟然一时找不到接生郎中。这孩子命好,上天保佑,折腾了一会就顺利降生了。这就是福大命大。

    萧氏很尴尬。

    徐氏:再尊贵的金枝玉叶,也不过生的是女孩儿。哪比得上我孙儿是周家的长房长孙呢!

    第四集 江防密件

    1.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大厅内,晚

    主要人物

    韩道晞:陈朝丞相,韩绪风之父

    韩绪风

    柳德言

    萧摩诃

    司马消难:前来避难的北周大将,北周皇后司马令姬之父

    丞相韩道晞设家宴款待司马消难、萧摩诃等人。

    司马消难:杨坚乃一代枭雄,早已对北周心怀不轨,挟持北周静帝随时取而代之。我和尉迟迥早已看透杨坚的狼子野心,本想起兵重振北周皇权威仪,无奈势单力薄,兵败逃来陈朝。我与杨坚势不两立!

    韩道晞:杨坚对我陈朝也是虎视眈眈。司马将军,杨坚是我们的共同敌人!

    韩绪风:司马将军,看来杨坚取北周已是探囊取物。接下来,杨坚便要伐陈。现在北周再无能够牵制杨坚的势力,想来我陈朝与杨坚的战事也不远矣!司马将军对此可有良策?

    司马消难:对北周来说,从巴蜀之地沿长江顺流而下攻打陈朝,到时陈朝江防堪忧。

    萧摩诃:我陈朝虽已沿长江驻有重兵,无奈长江太长,兵力难以集中,容易被杨坚逐一突破。加上北周已占据长江上游,我陈朝已丧失地利先机,江防的确被动吃力。

    2.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前厅,晚

    主要人物

    柳德言

    鲁元成

    坠叶从屋外进来,悄悄向柳德言耳语几句。

    柳德言忙起身,来到前厅,鲁元成在厅内等候。

    鲁元成:小人鲁元成见过韩夫人!

    柳德言:北周那边有什么消息?

    鲁元成:我是从长安逃回来的。我陈朝在北周的密探均已被杨坚知悉,有的被刺杀,有的被下狱,我是唯一侥幸逃脱的。

    柳德言:(大惊)北周形势何以恶化如此!

    鲁元成:前些日,北周赵王宇文招和四位王爷在赵王府内宴请杨坚,并在酒席间设下埋伏。不料消息走漏,杨坚将计就计突然造访赵王府,赵王准备不及被杨坚带走,杨坚已下令拘捕五王并诛杀。

    柳德言:看来北周即将是杨坚的天下。

    3.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大厅内,晚

    主要人物

    韩道晞:陈朝丞相,韩绪风之父

    韩绪风

    柳德言

    萧摩诃

    司马消难:前来避难的北周大将,北周皇后司马令姬之父

    柳德言返回宴席。

    柳德言:司马将军,我刚接到从长安来的消息。赵王等五王准备在赵王府设宴刺杀杨坚,不料计划泄密被杨坚得知。杨坚已下令诛杀五王。

    司马消难顿时痛哭流涕、捶胸顿足。

    司马消难:若杨坚敢弑君篡位,我定于那贼不共戴天!(过了一会,稍微平静)如今也不知道静帝和皇后怎么样了?可怜我女儿司马令姬做了北周皇后,小小年纪就深陷杨坚虎口,生死未卜,真让我心痛不已。

    司马消难:丞相,我有一事相告。我手中有一份北周江防密件。原本是赵王宇文招令人去杨坚府中偷来的,意在助我起事后,突破杨坚对郧州的包围,从长江北上合州与邺城的尉迟迥汇合,共同讨伐杨坚。如今此密件于我已是无用之物。我愿将密件献与陈朝,共抗杨坚。

    众人大喜。

    4.建康,朱雀航码头附近的醉仙楼酒馆内偏僻的角落里,日

    主要人物

    高熲

    张洛

    高熲、张洛等四人在朱雀航码头附近的醉仙楼内在密谈。

    高熲:丞相得知江防密件失窃,非常震怒。现已清理和拘捕了丞相府内宇文招的奸细。我等已查知江防密件已落入司马消难的中,丞相唯恐司马消难将此密件转交给南陈,派我二人秘密潜入南陈,务必要求你们夺回江防密件。

    对面的瘦高个年轻人:高大人放心,司马消难一进入建康,我等就已经严密监视。昨晚司马消难做客越国公府,一同的还有萧摩诃。酒宴散后,发现司马消难随后差人去了萧摩诃府上。

    张洛:这事倒有蹊跷。他们可带了什么东西没有?

    瘦高个年轻人:好像把一个木匣交给了萧摩诃。莫非?

    高熲:定然是江防密件!你等严密监视萧摩诃府上,一有风吹草动赶紧来报!

    对面年轻人:是!

    5.建康,萧摩诃府内,晚

    主要人物

    穆显姿

    穆显姿在卧室内对着镜子试穿萧摩诃为她买的几件首饰。

    穆显姿:画眉,你把我前几日让人裁制的那几件新衣拿来。

    画眉:是,夫人。

    窗外射进来一件利器,钉在墙上。

    穆显姿走过去查看,发现利器上竟然有张纸条。

    穆显姿见无旁人,打开纸条。

    纸条上面写道:明日午后来桃叶渡一见!

    穆显姿把纸条烧了。

    6.建康,桃叶渡,日

    主要人物

    穆显姿

    高熲

    张洛

    穆显姿来到桃叶渡。

    穆显姿在桃叶渡口徘徊。河上有一条船向她开过来。

    撑船的艄公:这位可是萧夫人?

    穆显姿:正是。请问你是?

    艄公:河中一条大船上有位高老爷,要我带你过去相见。

    穆显姿上船。到了河中。

    艄公:高老爷就在那条船上。

    穆显姿又上了那条大船,高熲正在船上等候。

    穆显姿:拜见高大人。(穆显姿看见陌生人,不语)

    高熲:无妨。这位是北周的张洛张大人,跟我一样也是杨丞相府上的,都是自己人。

    穆显姿:高大人怎么又回来了?我怎么竟然不知道?

    高熲:我乃是秘密前来,故而你并不知道。此次我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忙。

    穆显姿:高大人请说,我定当鼎力协助。

    高熲:你可知司马消难来到建康一事?

    穆显姿:已听我夫君提起过。

    高熲:司马消难逃到南陈,还带走了我北周的江防密件,此密件对我北周极为重要,决不能落在南陈的手中。现我已查知司马消难已将此密件交于萧摩诃将军,就藏在你府里。你帮我们查出密件到底藏在府上什么地方?

    穆显姿:(疑惑)密件已到萧将军手中,萧将军定然会将密件的内容抄下来。如果这样,密件内容已然泄密,我们费尽心思将它拿回来又有何用呢?

    高熲:这个我告诉你也无妨。密件装在一个木匣子内,这个木匣子里其实有两份密件,而真正的密件藏在木匣子内的机关里。外面的那份是假的。

    穆显姿:如何辨认?

    高熲:假的那份是写在绸布上,真的那份写在黄色的纸张上。

    高熲:(拿出一把扇子,对穆显姿道)以后你若有事,可到朱雀航广泰绸布庄,只说要看长安来的最新衣裳就可。然后拿出这把扇子即可。

    穆显姿:(忙接了高熲递过来的扇子)嗯。

    7.建康,萧摩诃府内书房,晚

    主要人物

    穆显姿

    穆显姿回到萧府,想了一想,便朝萧摩诃的书房走去。

    穆显姿想进书房,被兵士拦住。

    穆显姿:大胆!你们难道不认得我是谁?

    兵士:夫人!不是我不让进,是将军再三吩咐,除了他本人,任何人不得入内!

    穆显姿:前几天我还进去过呢。如今怎么书房还有人把守,还不让进去,这是为何?

    兵士:这事小人也不知,前日将军才吩咐这么做的。

    穆显姿只得退了回去。

    8.建康,萧摩诃府内书房,晚

    主要人物

    穆显姿

    萧摩诃

    傍晚,穆显姿和画眉带了膳食糕点一起去书房。

    兵士拦住了穆显姿。

    穆显姿:我知道萧将军在书房内。都到这个时候了将军还未用膳,我担心将军饿坏了身子,送晚膳过来。

    萧摩诃:(坐在书房内正在抄写密件,听到门口喧哗)何人在外面嚷嚷?

    穆显姿:(高声叫道)将军,是我!

    萧摩诃:快让夫人进来!

    穆显姿和画眉进入书房内。

    萧摩诃一块绸布收起来,接着又忙着把摊在桌上的几张纸盖上。

    穆显姿:将军何事如此忙碌?连晚膳都不记得吃了。

    穆显姿:(对画眉道)忙将晚膳放到书房案几上。

    穆显姿:将军吃完了再忙也未尝不可。

    萧摩诃呵呵一笑。

    9.建康,朱雀航广泰绸布庄,日

    主要人物

    穆显姿

    穆显姿来到朱雀航广泰绸布庄,拿出那把扇子。

    穆显姿:可有长安来的最新衣裳?

    伙计:这位夫人,长安来的最新衣裳都在里面,请到里面再看吧。

    伙计将穆显姿领进里面的房间内。

    穆显姿:告诉高大人,密件就放在萧将军的书房内。书房门口有一队兵士把守。高大人可等到深夜萧将军离开书房后,设法拿走装密件的木匣子。

    穆显姿:门口有两队人轮流值班。约在午夜亥时末换班。换班的时候,会有两个人进去检查,以后隔一个时辰再检查一次。我已备了萧府内兵士所穿的衣服,你让高大人先到我这里换上。然后设法藏在书房内。等到换班时兵士进来检查时,控制住那两个兵士,然后取走木匣子离开萧府便是。

    10.建康,萧摩诃府内书房,晚

    主要人物

    高熲

    张洛

    晚上,高熲、张洛来到穆显姿处换上萧府兵士衣服,再去书房藏身于屋檐隐秘处。

    士兵换班时,高熲、张洛闪进书房。

    两个士兵进来检查,高熲、张洛闪到两个兵士后面,趁其不备杀了。

    高熲在书房的书架上找到了木匣子,急忙走出屋外。

    士兵:(迎面急急忙忙朝书房内走去,口中嘟哝)糊涂糊涂,检查的时候竟把随身携带的玉钗丢在书房了。

    高熲、张洛拔腿就跑。

    书房内传出一声大叫。

    士兵:(跟着冲出书房大呼)来刺客了,快拦住他们!

    一队士兵冲出来紧追。

    高熲、张洛狂奔,后面有十几支箭从身后射过来。高熲、张洛拔出剑来高抵下挡。

    萧摩诃在卧室中听到外面动静很大,刚想起来查看,穆显姿使出浑身解数与萧摩诃恩爱缠绵,拖住萧摩诃。

    张洛身上掉下了一块玉佩。

    高熲、张洛翻出萧府墙外。

    11.建康,高熲张洛居所内,晚

    张洛回到栖身所在。临睡时,张洛发现身上的玉佩不见了。

    12.建康,张济家门口,日

    次日,张济一出家门,有一陌生人上前,交于他一张纸条。

    张济打开一看,纸条上写着:速来朱雀航码头醉仙楼一聚,弟。

    张济:(追上去问陌生人)何人给你这张纸条?

    陌生人:一个中等个,浓眉、看上去很结实的中年人。

    张济赶去醉仙楼。

    13.建康,朱雀航码头的醉仙楼,日

    主要人物

    张济

    张洛

    张济到了朱雀航码头的醉仙楼,上了二楼。张洛已在角落里等候。

    张济:(惊喜,忙过去坐下)三弟。你何时到的建康?

    张洛:大哥轻声些。我此次乃是秘密前来,不便声张。

    张洛:(给张济夹了菜,喝了几口酒,才缓缓道)大哥!小弟恐怕要连累你了,故和你知会一声!

    张济:何事?

    张洛:过些日你便会知道。大哥,不如你随我去长安吧!看如今这形势,北周灭南陈已是大势所趋。你随我早投奔了去,早点建功立业,岂不更好?

    张济:你说这些我如何不知?我在南陈,割舍不下的是兄弟和师徒情谊。

    张洛长叹了一口气。

    14.建康,萧摩诃府内,日

    主要人物

    萧摩诃

    穆显姿

    部将:报告将军,江防密件被盗了。

    萧摩诃吃了一惊,心中颇感后悔。

    部将:(交上来一块玉佩)这时昨夜盗贼所遗落之物。

    萧摩诃拿着玉佩。

    萧摩诃:(想了一想)快请萧太尉前来商议。

    15.建康,萧仲达府内,日

    主要人物

    萧仲达

    周慎之

    乐昌公主

    周慎之和乐昌公主一起去萧仲达府上看望外祖。刚欲拜别回府,萧仲达回来了。

    周慎之夫妇:舅父大人好。

    萧仲达:我刚从萧摩诃将军府上回来,萧府昨晚出了件大事。故找我前去商议。

    周慎之:何事?

    萧仲达:这乃是机密之事,但说与你们无妨。前几日,司马消难将北周江防密件交于萧摩诃,萧摩诃将此物藏于书房内,一面抄录密件内容。不料昨晚来了两个盗贼将此密件盗走。

    周慎之:那抄录的内容是否也被带走?

    萧仲达:未曾盗走。还是留在书房内没动过。

    周慎之:这就奇怪了。如果抄录的内容没有被带走,带走密件的意义也不大。

    乐昌公主:兴许盗贼匆忙,忘了还有抄录的内容,或者还不知道密件已被抄录?

    萧仲达:有这个可能。萧摩诃将军在书房外面安排了两队值守兵士轮班值守,都是府内精挑出来的高手。怕是盗贼不敢多逗留,匆忙之下忘了一并取走。

    乐昌公主:那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萧仲达:昨夜盗贼还遗落一块玉佩,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张’字。

    周慎之:是不是玉佩是环形的,镂空的中间有个仙鹤?

    萧仲达:就是。难道你见过这块玉佩?

    周慎之:是的。我师傅武毅将军张济有一块这样的玉佩。

    萧仲达:难道盗贼是张济?

    周慎之:有这可能。不过我记得师傅张济的兄弟也有这样一块玉佩。

    萧仲达:张济住在周府附近,家中只有几个下人,晚上就是进进出出,也有办法不让别人知晓。如果不是他,那就是他失散的兄弟了,既然这密件跟北周有关,那他兄弟定是杨坚派来的。看来无论如何张济都脱不了干系。

    周慎之:这事看来甚为严重。我回去找我大哥商议此事。此事也应该让韩绪风和韩夫人知道。

    16.建康,驸马府内书房内,日

    主要人物

    周瑾之

    周慎之

    乐昌公主

    周慎之和乐昌公主一回到驸马府。

    周慎之:长圆,快去请我大哥过来。

    周慎之一见周谨之,便将他领入书房内。

    周慎之:大哥最近可否见过师傅?

    周谨之:(纳闷)经常见。二弟你是怎么了?今日何以如此问话?

    周慎之:大哥听说前几日萧摩诃将军府上出大事没有?

    周谨之:听说了。好像是萧将军家有什么东西失窃了?具体并不清楚。

    周慎之:失窃的是北周江防密件。是司马消难将军送过来。

    周谨之:(吃惊)此等大事,如何我在朝堂上并不知晓?

    周慎之:正因为此等机密,才不宜在朝堂上公开。就是陛下、太后也并不知晓,萧摩诃将军原想等抄录密件后,再禀报陛下的。不想这么快就被盗走了。

    周谨之:可有什么线索?

    周慎之:据说盗贼就两个,萧府兵士发现后就去追赶,但这两个盗贼好身手,结果并未抓到。但是其中一个盗贼却遗落一物,是一块玉佩。

    周谨之:玉佩?什么样的玉佩?

    周慎之:是一块环形玉佩,镂空的中间有个仙鹤,仙鹤的背面刻着一个“张”字。

    周谨之:(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那不是师傅的玉佩么!

    周谨之:(盯着周慎之)难道你怀疑师傅是窃贼!

    周慎之:师傅曾跟我说过,他兄弟姐妹每人都有相同的玉佩。如今萧将军府上遗落一块这样的玉佩,要么跟师傅有关,要么就是跟师傅三弟有关。不管怎样,盗贼一定是北周杨坚派来的,这才是事情严重的地方。

    周谨之:师傅绝无可能是盗贼!你说过,此密件在我陈朝只有萧摩诃将军等几个人知晓,那另外知晓此事的只有北周杨坚那里。可是师傅既然要你帮他寻找兄弟,可见他也不知他三弟还活在世上,更不知他在北周。此事定与师傅无关。

    周慎之:想想我陈朝的朝堂之上,竟然有一个与北周杨坚有关联的人,想一想就不寒而栗。

    周谨之:难道就因为一块玉佩,就要怀疑师傅吗?别人我不知晓,师傅的为人,我和岳丈大人就敢担保他对陈朝忠心不二!

    乐昌公主:都是自家兄弟,不要伤了和气。此事未明,大家都是揣测而已。

    17.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柳德言

    鲁元成

    萧摩诃来人:韩夫人。江防密件昨晚在府内被盗了。

    柳德言大吃一惊。

    柳德言:快去找鲁元成前来。

    鲁元成来到。

    柳德言:杨坚那里有无武毅将军张济的兄弟?

    鲁元成:这个在下也并不清楚。杨坚门下谋士良将无数,相府司马是高熲。

    柳德言:(想了一想)武毅将军张济是北齐人,杨坚门下可有北齐人?

    鲁元成:当然有,还有不少。就是司马消难将军原本也是北齐人,当年还是北齐的驸马爷呢。

    柳德言眉头紧锁。

    18.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内,日

    主要人物

    柳德言

    柳太后

    柳德言:太后,北周江防密件昨晚在萧摩诃府内被盗,现场留下来一块玉佩,与武毅将军张济身上的玉佩很相似。

    柳太后:快去请陛下前来慈训宫。

    陈叔宝前来慈训宫。

    柳太后:(对陈叔宝道)萧摩诃将军府上密件失窃案恐与武毅将军张济有牵连,陛下该如何处置?

    陈叔宝:司马消难将军将此密件交于萧摩诃将军才几天,密件就被盗走。此事定有人里应外合。但贸然处置张济恐怕不妥,武毅将军张济乃是有功之臣,与护国侯谭瑱、明毅将军周谨之关系极为密切,此事需待朝中商议。

    柳太后:嗯。

    19.建康,台城皇宫,日

    陈叔宝:张济。

    张济:臣在。

    陈叔宝:几日前江防密件在萧摩诃府内被盗,盗贼逃走时留下玉佩一枚。有人认出此乃你的玉佩,你作何解释?

    张济:(从身上拿出玉佩)陛下冤枉。臣的玉佩在此,请陛下明鉴。

    谭瑱、周谨之:臣等愿为武毅将军作证,武毅将军对我陈朝忠心耿耿,此事绝对与武毅将军无关。

    韩绪风:陛下,武毅将军的玉佩与萧摩诃府中遗失的玉佩一模一样。此事即便与武毅将军无关,也难说与武毅将军并无瓜葛,望陛下明察!

    陈叔宝:(思索了一会)张济官降一级,暂时回江州主管驻军粮草事务,即刻出京不得延误。

    张济:谢陛下!

    20.建康,朱雀桥边的小酒馆望江楼的二楼,日

    主要人物

    高熲

    张洛

    鲁元成

    高熲、张洛朱雀桥边小酒馆望江楼的二楼饯行。

    高熲:看来司马消难并不知晓此密件有真假两份。那晚闯入萧摩诃的书房,看见萧摩诃正在抄录假的那份密件,我便故意留下手抄件。既拿回了密件,又误导了萧摩诃,真乃一举两得!

    众人相视一笑。

    从楼下上来几人,其中一人便是鲁元成。

    鲁元成刚一坐下,认出坐在角落里的高熲。

    鲁元成留意高熲一桌的动静。高熲一行喝完酒下楼,鲁元成起身跟了过去。

    鲁元成:(临走前吩咐其他同僚)前面一个人是北周杨坚的相府司马高熲。我去跟踪他们,你们火速叫上官兵前来接应。

    21.建康,广泰绸布庄附近的巷子里,日

    主要人物

    高熲

    张洛

    鲁元成

    高熲、张洛二人和其他二人道别后,前往朱雀航码头登舟离开建康。

    张洛:高大人,后面有人跟踪。

    高熲:离开朱雀航码头,甩开后面跟踪的。

    高熲、张洛疾步往广泰绸布庄方向奔去,两人进入一条巷子里便分头往两个方向跑去。

    鲁元成跟到巷子的尽头,发觉又是一个岔口,却不见高熲的人影。

    张洛从背后刺死鲁元成。

    高熲从一旁的石门后面闪出,张洛拔出匕首在鲁元成身上擦了几下。

    22.建康,广泰绸布庄,日

    主要人物

    高熲

    张洛

    高熲、张洛穿过巷子进入广泰绸布庄的后门。

    伙计开门。

    高熲:有人跟踪。快拿两件衣服让我们换一下,再送我们去竹格航码头。

    二人换装易容,由几名伙计带领下往竹格航码头奔去。

    23. 建康,广泰绸布庄附近的巷子里,日

    陈朝官兵在小巷深处发现鲁元成的尸体。

    为首的官兵:封锁巷子。速去礼部禀报韩大人。余下人跟我继续搜索。

    24.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柳德言

    韩绪风

    韩绪风:果然不出所料,此事定是高熲所为。

    柳德言:赶紧抓捕高熲。高熲定是想从朱雀航码头登舟逃走。

    柳德言:仔细搜查朱雀航码头上的各条船只,凡江面上的来往船只均需拦住搜查。另外,火速通知其他丹阳航、竹格航、骠骑航等三航码头附近的官兵,封锁码头,检查船只。

    25.建康,竹格航,日

    高熲、张洛赶到竹格航时,早已有官兵封锁码头检查行人。

    高熲:快退回去,暂时躲起来再说。

    高熲和张洛在一个隐蔽的小客栈中躲藏起来。

    26,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柳德言

    韩绪风

    官兵:禀报韩大人韩夫人,我们搜索了一日一夜仍无所获,不见高熲的踪影。

    柳德言陷入深思。

    韩绪风:鲁元成被刺杀的地方附近,定是高熲等人逃遁的地方。怎会毫无线索呢?

    柳德言:藏匿高熲的窝点应该就在附近。这里是建康城内的繁华之处,可以让人检查下,这里的哪些商铺酒楼客栈和北周关系密切?说不定就能找到高熲。

    韩绪风:就按夫人说的去办!

    官兵:仔细盘查了一下,只有附近的广泰绸布庄有出售长安来的服装。

    柳德言:撤去官兵,派人暗中监视广泰绸布庄,一有情况火速来报!

    官兵:郑国公府的五公子沈越山曾去过广泰绸布庄。

    柳德言:他去那里作甚?

    官兵:似乎是从广泰绸布庄进货。

    柳德言:监视沈越山,切不可轻易惊动他。

    27.建康,广泰绸布庄,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沈越山进入店内。

    伙计:(压低声音)高熲大人就在建康,务必帮助他尽快离开。

    沈越山吃了一惊。

    28.建康,乌衣巷郑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沈越川

    沈越山:(对家仆道)快去请四哥前来商议,莫要让旁人知晓。

    沈越川前来。

    沈越山:四哥,大事不好了。韩夫人正在追捕高熲,说高熲与江防密件被盗一事有关。

    沈越川懵了。

    沈越川:五弟,当下当务之急是设法让高熲离开建康。这几年郑国公府在生意上和高熲来往密切,高熲要是被捕,我们郑国公府百口难辩,迟早会殃及我们。

    沈越山:那我们去求皇后想想办法吧?

    沈越川:五弟你糊涂了,咱们那个皇后姐姐早不受宠了,如果要她想个办法,少不得要把咱们这几年做的事情兜个底出来,到时候别意外生出什么事端?

    沈越山:那便如何是好?

    沈越川:倒不如直接去求张贵妃。

    沈越山:张贵妃和皇后势同水火,她能帮忙吗?

    沈越川:那要看什么时候。最近陛下一直想废掉太子陈胤的东宫太子之位,改立张贵妃之子,始安王陈深为太子。陛下改立太子一事受到以沈皇后以及朝中众臣的极力反对,柳太后也不甚赞同。张贵妃也正为此事烦忧。我们去求张贵妃,她定会应允。

    29.建康,台城皇宫结绮阁内,日

    主要人物

    张丽华

    沈越川

    宫女:光禄卿沈大人在殿外求见。

    张丽华:(微微诧异)郑国公府的四公子,他来作甚?快让他进来吧。

    宫女将沈越川引入结绮阁内。

    张丽华:光禄卿大人可是稀客呀,不知有何事?

    沈越川:臣前来确有一事相求贵妃娘娘。

    张丽华:你不去求皇后,求我作甚?

    沈越川:(讪笑)皇后管不了事,贵妃娘娘您是管事的主。

    张丽华得意地笑了。

    沈越川:臣的家人这几年一直在北周经商。最近郑国公府在洛阳新开了几家店铺,臣正要差几人去洛阳接管生意,顺便带些货物过去。不曾想近日码头有官兵把守,不知何故搜查特别严,臣的家仆和货物一时出不去,特来求助贵妃娘娘!

    张丽华:郑国公府的生意真是越做越大了。最近在搜查北周的要犯,朱雀航、丹阳航、竹格航、骠骑航这四航的码头是搜查的重点。等过些日子搜查结束了,你的家仆和货物自然就能出去了。谁不知你们郑国公府富甲一方,也不差这一时。

    沈越川:贵妃娘娘有所不知,洛阳有客商预先订了我们的货。如果货运过去迟了,还要赔上一万两黄金呢。

    张丽华:哦。(不再言语)

    沈越川:如果贵妃娘娘帮我们郑国公府这个忙,我愿意在太子立储这件事上倾力相助。

    张丽华:(疑惑)你能做得了郑国公府的主?(想了一下)好吧,我就信你这一回,这个忙我答应帮你了。

    张丽华:井儿,你去将我的令牌拿来交于沈大人。

    井儿取来令牌。

    张丽华:这个令牌你先拿了去,明日一定要回来还我。

    沈越川忙谢了去。

    30.建康,乌衣巷郑国公府内屋,日

    主要人物

    沈越川

    韩暮云

    沈越川:(对沈越山道)拿到贵妃娘娘的令牌了。

    沈越山:恐怕还不行。朱雀航、丹阳航、竹格航、骠骑航这四航的码头都是由礼部或者越国公府的人负责搜查,这些人中有不少认识高熲。即便有张贵妃的这个令牌,一旦高熲被当场认出,恐怕也会坏了事。

    沈越川转身进入内屋。乳母抱着沈越川儿子在喂奶,夫人韩暮云在一边挑选布料。

    沈越川:夫人,明日我在竹格航码头有一大批货要上船。我怕货物太多误了事,想要几个你手下的人过来帮忙,可好?

    韩暮云:夫君你今日是怎么了?什么你的我的?

    沈越川:夫人,实不相瞒。最近朱雀航、丹阳航、竹格航、骠骑航这四航的码头被封锁了,负责搜查的要么是礼部的人,要么是越国公府的人,我要你的人过来帮忙,行事更方便些。

    韩暮云: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去就是,别误了你的事。

    31.建康,乌衣巷郑国公府沈越山屋内,日

    主要人物

    沈越川

    沈越山

    沈越川回来找沈越山。

    沈越山:(大喜)四哥办事就是周全!

    沈越山:不好,我忘了跟你说,我去广泰绸布庄的时候,好像有官兵在监视。这下如何跟高熲联系?

    沈越川:五弟,咱们坐下来好好筹划一下。

    32.建康,广泰绸布庄,日

    清晨。

    沈越川:(对沈越山道)你带上几个家仆前去广泰绸布庄,装作要看货进货的样子。暗中叫广泰绸布庄的伙计和郑国公府的家仆互换了衣服,再返回乌衣巷郑国公府。

    33.建康,乌衣巷郑国公府,日

    回到郑国公府。

    沈越川:(对广泰绸布庄的伙计道)你们带着我夫人手下的几个家仆,前去高熲、张洛二人藏身的客栈。到了客栈让高大人和张大人换了郑国公府家仆的衣服。

    34.建康,竹格航码头,日

    主要人物

    沈越川

    高熲

    张洛

    高熲张洛等人到了竹格航码头,沈越川已在竹格航等候。

    沈越川将高熲、张洛二人藏身于货物之中,向码头泊船处走去。

    随从:公子,负责搜索的是越国公府的家臣薛范。

    沈越川:(向薛范亮了亮张丽华的令牌)今日要运一大批货物,里面有不少张贵妃娘娘的货物。就怕出了差错不好向贵妃娘娘交代,因而多找了一些的人手。

    薛范:(见货物不少,搬运的几个人都是以前越国公府非常熟悉的家仆)让他们过去。

    35.建康,长江中,日

    船开出竹格航码头,到了长江中。

    有两条小船在江中等候。

    沈越川:高大人、张大人出来吧。

    高熲、张洛登上其中的一条小船。

    高熲:(向沈越川长揖了一下)沈大人也是个人才。今日之恩,来日我定相报。

    沈越川:(挥手)高大人后会有期。

    沈越川登上另外一条小船,返回朱雀航码头。

    第五集 帝国夕阳

    1.建康,台城皇宫结绮阁通往临春阁的复道上,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张丽华

    宦官宣读圣旨:废庶长子陈胤的太子之位,立陈深为皇太子。

    陈叔宝和张丽华在结绮阁通往临春阁的复道上缓步前行。

    张丽华心满意足,远眺着台城皇宫景致。

    张丽华:陛下,太子年少有为,朝堂群臣无不称赞。臣妾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叔宝:爱妃但说无妨。

    张丽华:我陈朝国力正盛,北周对我陈朝虎视眈眈,陛下应仿照前朝进行阅兵。陛下可择一吉时登上大壮观山,在刚修好的大壮观阁中,观看玄武湖阅兵,以鼓舞我军士气,耀我国威。

    陈叔宝:此主意甚妙!就让七弟负责此事,就选在重阳节那天阅兵吧。

    2.建康,玄武湖边上林苑,日

    九月九日重阳节,阅兵开始,陈叔宝在玄武湖边的上林苑中设宴款待群臣。

    3.建康,玄武湖边揽胜楼前,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义阳王陈叔达披甲,登上玄武湖边的览胜楼现场指挥。

    咔嗤一声,览胜楼前面的“陈”字大旗被风刮断。

    陈叔达:(赶紧从览胜楼下来,怒斥道)谁挂的大旗?叫过来打五十大板!

    一个年轻小兵跑过来,跪下磕头不止。

    小兵甲:义阳王莫急!此事也不应全怪他。这玄武湖湖面上最近常刮大风,这览胜楼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无甚遮挡,因此风也较大。我等前几日试着挂这大旗,也被吹落下来几次。

    陈叔达:那便如何是好!阅兵还未开始,这会陛下他们还在上林苑。待会要是正式开始,不见这“陈”字大旗就糟了。

    兵士乙:这面‘陈’字大旗实在尺寸太大。我等原来是挂另一面小一点尺寸的‘陈’字大旗,可是昨日会稽王过来,嫌这面大旗小了一点不够气派,命我们换了一面大一点的。

    士兵丙:义阳王,稳妥起见,还是换了那面小一点的旗子吧?也不挂这里了,览胜楼后面有一个旗杆,台基有好几层,原是寓意步步高。可会稽王嫌那个旗杆不够高,地方也不够开阔,故而换到这里。那里旁边有大树遮挡,风小一点,要是换了小一点的旗子挂那里,应该无妨,我等已经试过了。

    陈叔达:那就赶紧照办吧。

    4.建康,玄武湖,日

    任忠:陛下,十万步骑已在上林苑集合待发,将沿鸡鸣埭向钟山脚下进发,再北向大壮观山行进。

    吴明彻:陛下,五百战船已从丹阳航并发,沿竹格航、朱雀航、骠骑航,经过玄武湖向长江驶去,直出瓜步江。

    陈叔宝:阅兵开始吧。

    任忠、吴明彻:是。

    5.建康,大壮观山,日

    陈叔宝、柳太后、沈皇后、张丽华率一众后宫妃嫔、文武群臣登大壮观山。

    张丽华:(尖叫)啊!

    登山道边的一颗大树树枝上,有一只猴子正冲着张丽华龇牙咧嘴。

    陈叔宝也吓了一跳。

    韩绪风:陛下,莫要惊慌!

    韩绪风从后面冲出来,脱下靴子朝那猴子扔去,那猴子受惊,倏地钻入树丛中。

    陈叔宝君臣登临大壮观阁远眺。

    张丽华:陛下,你看,我陈朝国力强盛,何惧北周!

    陈叔宝:(点头)爱妃说的是。

    柳德言:(悄悄对韩绪风)待会陛下回宫,我们就不要跟着下山了。我很喜欢这里,不如我们就留在此地,再看一看如此的美景再走也不迟。

    韩绪风点头。

    6.建康,大壮观阁,黄昏

    柳德言和韩绪风留在大壮观阁欣赏美景。

    柳德言:太美了。如此繁华的建康,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这座城市。

    韩绪风:夫人,我会永远陪你在一起的。

    7.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内,日

    主要人物

    柳太后

    施太妃:宁远公主之母

    柳太后身体不适卧病在床。

    宫女:施太妃来了。

    柳太后忙起身。

    施太妃:(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太后身体怎么样了?

    柳太后:无妨。重阳节那天观看玄武湖阅兵,回来有点累,就感到身体不适。吃了太医的药,好多了。静养几天就好。

    施太妃:我前几日就想过来的,又怕打扰你,故今日才来。

    柳太后:你我本是姐妹,何必这么生分,妹妹想来就来又有何妨。

    柳太后:快看座,奉上茶来。

    施太妃:太后,妹妹这次来,倒是有一事相求。

    柳太后:何事?但说无妨。

    施太妃:宁远公主年龄渐渐大了,迄今尚未婚配,心中有些焦急。故来求太后为宁远公主做主指一门亲事。

    柳太后:我也非常喜欢宁远公主,宁远和乐昌从小便非常要好,我也是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的。宁远公主这样的才貌品性,只有世家大族的青年才俊才配得上。我这几天就和陛下皇后商量一下,一定得挑一门让她称心如意的婚事。

    施太妃:多谢太后费心了。

    8.建康,驸马府内,日

    主要人物

    宁远公主

    乐昌公主

    乐昌公主躺在床上。

    秋月:宁远公主来了。

    乐昌公主赶紧从床上坐起来。

    宁远公主:(进来,忙摁住乐昌公主道)姐姐别乱动,刚小产后身子弱,我坐一会就走。

    乐昌公主:无妨。我这几天正愁没人陪我说话,你好不容易来,得好好陪我聊一聊。我精神着呢。

    宁远公主:(看乐昌公主气色不错,便放了心)驸马呢?他怎么不陪你说话?

    乐昌公主:这几天他陪他大哥呢。他大嫂前不久难产死了。

    宁远公主:(吃惊)明毅将军?他夫人难产死了?

    乐昌公主:今日他也在这里,刚刚过来看过我。驸马应该在书房里陪他说话吧。

    乐昌公主:太后为你指婚,可有中意的人吗?

    宁远公主:(害羞)你也来打趣我。

    乐昌公主:姐妹中,你我关系最好,我是真关心你。你觉得像明毅将军这样的可好?

    宁远公主顿时羞得不行,把脸伏在乐昌公主的被子上半天不肯抬头。

    宁远公主道:我很喜欢驸马府的花园,我好久没去逛一逛了。

    乐昌公主:去吧!花园里枫叶红了,要不是我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我这会就陪你去了。

    宁远公主来到花园,沿着溪流走着,被这一路的秋景吸引住。

    飘絮:(轻声)公主,你看,前面好像是明毅将军。

    路的尽头处,周谨之正驻足在溪边,欣赏满园的秋色。

    宁远公主轻轻走向前,周谨之尚未察觉。

    宁远公主:明毅将军也觉得这园子里的红叶美啊。

    周谨之:(循声回头,见是宁远公主,忙作揖道)臣拜见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明毅将军怎么是一个人在这里,驸马呢?

    周谨之:和他在书房里聊得乏了,出来走走。他去内屋看乐昌公主了。

    宁远公主一看,原来这是条岔路,另外一条通向书房方向。

    宁远公主:我从姐姐那里出来的早,没见着驸马。

    宁远公主:(看见不远处高坡上有一亭子,便指着亭子)不如我们去那里,地势更高,视线也更开阔,风景应该也更美。

    两人到了待霜亭。

    宁远公主:待霜亭,此亭的名字甚妙!如此的美景,这样有诗意的名字,我倒有作诗的雅兴了。明毅将军你呢?

    周谨之:公主说的是,我也有同感。

    周谨之:芦花霜外白,枫叶水前丹。翔鸥方怯冻,落雁不胜弹。辉辉盛王道,时务婴疲老。九流倦耳目,十年变怀抱。何以敦歧路,凄然缀辞藻。

    宁远公主:好诗!

    宁远公主:好是好,我知你夫人刚去不久,明毅将军节哀保重身体才是。

    宁远公主:(念着“枫叶水前丹”这一句,想了一会)我借明毅将军的诗,也作了一首。

    宁远公主:晓霜枫叶丹,夕曛岚气阴。节往戚不浅,感来念已深。羁雌恋旧侣,迷鸟怀故林。含情尚劳爱,如何离赏心。

    周谨之:公主的诗更好,臣甘拜下风!

    突然,亭子下面有人说道:“好一句‘芦花霜外白,枫叶水前丹。’,还有‘晓霜枫叶丹,夕曛岚气阴。’也借用的甚妙。都是好诗,何必客气!”

    宁远公主探身往待霜亭下一看,却是周慎之。

    周慎之:乐昌公主已经备了酒席,让我请宁远公主和大哥都留下喝酒。两位如此有雅兴,不如我们进去边喝酒边作诗如何?好久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9.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内,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柳太后

    乐昌公主便入宫到慈训宫请安。

    乐昌公主:拜见母后。

    柳太后:你身体可好些?

    乐昌公主:母后,女儿早已痊愈了。宁远妹妹的婚事怎么样了?可有意中人?

    柳太后:(叹道)说了这么多公侯世家的青年,竟无一个看得上的。问问施太妃,她也和我一样纳了闷了。

    乐昌公主:那明毅将军呢?你问过宁远公主吗?

    柳太后:这个倒不曾提起过。不过我记得好像明毅将军已经结婚了?

    乐昌公主:是的。不过明毅将军夫人前不久过世了。

    柳太后:这样啊。会不会太委屈宁远公主了?

    乐昌公主:宁远妹妹的心思我懂。

    柳太后:你当然懂,和比当初一个样。

    乐昌公主:那太后不妨给宁远妹妹说说。不过明毅将军夫人刚过世不久,要指婚的话也要等上一等。

    柳太后点头道:这个倒是不急。

    10.建康,驸马府内,日

    家仆:大少爷,江州老家来报,老太爷病重。

    周瑾之:(吃惊)速去准备行装。我待会禀报父亲母亲。

    周笏、徐氏和周谨之;周籍、萧氏及周慎之忙即刻动身赶往江州。

    11.江州,周宅,日

    主要人物

    周太夫人

    徐氏

    周谨之等一行赶至江州周家,周俭病情愈发严重,已不能言。

    周家遍请江州城中良医。

    吴郎中:周太夫人,周老太爷暂无大碍了。

    周太夫人:多谢吴郎中。吴郎中慢走。

    周太夫人:(悄悄将徐氏拉过一边)大哥儿媳妇过世,你可有相中什么好人家的姑娘?

    徐氏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周太夫人:昨日江州刺史夫人前来看望老太爷,临走前说她有一侄女,欲说与大哥儿。她那侄女我倒是知根知底,是江州城内大商人王文庆的女儿,江州境内长江上的商船差不多都是他们家的。江州王家也是大家族,家中或者族人在我们陈朝、甚至北周都有当官的。那侄女也很能干,年纪轻轻的,竟能帮自己家打理家事了。

    徐氏:我听二哥儿聊起过,说宫中的柳太后似乎也看中了谨之,好像要把什么宁远公主指婚给谨之的意思。因为公公病重,我们从京城急着赶过来,所以也把这事耽搁了。

    周太夫人便不再说话走开了。

    12.江州,周宅,日

    主要人物

    张济

    周笏

    张济来周宅看望周俭。

    张济:(对周笏道)周老太爷与我有恩,当年我孑然一身流落到江州,是周老太爷收留我。此等恩情没齿难忘。

    张济待了一会。

    张济:周老爷周夫人,在下有军务在身,不便久留,我先告辞了。

    周谨之送张济出周宅。

    张济:(对周瑾之道)前些天我收到你的来信,说是周老太爷病危。今日过来,似乎有所好转。既然这样,有空的时候你出来和我们喝酒。江州驻军的好多弟兄都盼着和你聚一聚呢。

    周谨之:行。就这几天。

    13.江州,江州军营旁的小酒楼

    主要人物

    周瑾之

    周谨之赴江州驻军,在营地旁的小酒楼内喝酒畅饮。

    一个矮壮军官:去年年初北周那边出了大事了。北周静帝已将皇位禅让给杨坚。杨坚受让后即位登基,定国号为隋,宣布大赦天下。

    一消瘦军官:杨坚当了皇帝,恐怕不多久就要来攻打我们陈朝了。对岸江北的驻军都是杨坚手下的,那些江北官兵真是无耻,这两三年每次江州到了收获季节,就派少数兵力,渡船过来偷袭。驻军只有集中兵力守御,江州刺史唯恐出事,也招募青壮年过来协防。如此一来,反倒误了农时了;可是我们加强了守卫,对岸那里又没动静了。

    一黑壮军官:我们派了几个探子去江北,回来报告说江北那边的隋军在卖战马,卖的都是老马。最近几年,江北都一直悄悄地来我们陈朝买马呢。他们还从我们江州大量购买旧船,估计有五六十艘,泊于一些小河上。看样子连战船也很缺呢。

    众人道:都说隋军装备精良,看来是吹的吧。纯粹吓唬人!

    一个小胡子军官:你们都在睡大觉啊。江北那边可是真对我们陈朝虎视眈眈呢。我们也派了几个探子过去,后来探子回来,亲口告诉我看到江北的荆州在造大船,而且是那种很大的楼船。到时候真打起仗来,我们江州城就悬了。

    角落里的几个军官:说的是。

    军官甲:我去了郢州驻军那里,他们那里的人说亲眼看到江面上漂过来很多废木料,一看就知道是造船用的废木料,几个建造楼船的技工告诉他们,那种木料是建造五牙、黄龙等战船用的。隋朝想攻打我们陈朝,可是一刻都没放松啊。

    周谨之:废木料是从哪里漂过来的?

    军官甲:应该是长江上游的巴东郡和汉江上游的襄州道漂过来的。

    张济:(凑过来悄悄对周谨之道)我前些日收到谭瑱将军从京城的来信,要我等加强江州战备,切莫有丝毫懈怠。还让我跟你说下,近期不必急着回京城了。

    周谨之点了点头。

    14. 江州,周宅,日

    周俭的病情再度恶化,不久便去世。

    丧事完毕。

    周慎之:大哥,公主小产后不久,身体还未彻底康复,我和父亲母亲一道先回建康了。

    周谨之:二弟慢走。我在江州还有军务,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再去建康。

    15.长安,大兴宫,日

    隋文帝:晋王杨广听令,任命你为尚书令统筹各路兵马,以高熲为元帅长史决断行军谋略,率八十总管、五十万名士兵南征。

    杨广,高熲:臣遵旨。

    隋文帝:秦王杨俊听令。任命你为行军元帅,统帅中上游三路,率水陆军由襄阳进屯汉口,以阻挡中游陈军支援下游南朝陈首都建康。

    杨俊:臣遵旨。

    隋文帝:清河公杨素听令,任命你为行军元帅,率舟师出永安东下。

    杨素:臣遵旨。

    15.江州,江州军营,日

    主要人物

    谭瑱

    周瑾之

    张济

    江州驻军大营内,谭瑱、周谨之、张济等人对着长江江防地图商议军情。

    谭瑱:陛下命我率十万大军增援江州。江州乃我陈朝江防要塞,各位要与我齐心协力,击退南下隋军。

    众将:是。

    谭瑱:各位有何军情要上报?

    小胡子军官:谭将军,我已派遣一小队兵士乔装渡江到了北岸,按照将军您所给的隋军江防地图侦探敌情。昨日已有探子回报,在将军给的地图路线上并未发现粮草,但是在侦查途中发现隋军有四五艘五牙战舰。

    周谨之:(疑惑地看了看谭瑱)隋军江防地图?

    谭瑱:临行前萧摩诃将军给我的。说是从当年司马消难将军给的北周江防密件中抄录下来的,后来北周江防密件被盗走了,萧将军自己抄录的手稿却未被带走。不过,如今看来,杨坚也并未按照当年的线路布置粮草。

    谭瑱:(问小胡子军官)对岸隋军主帅是谁?

    小胡子军官:是清河公杨素。

    矮壮军官:(忧心忡忡地对谭瑱道)隋军的五牙战舰甚是厉害,这种战舰一共装备六具拍竿,六管齐下,战斗力非常惊人。我军的战舰恐非对手。

    众人默然。

    张济:这种五牙战舰,我军只有黄龙楼船勉强可以抵挡。要抵挡五牙战舰,我军需更多的楼船才行。

    周谨之:隋军就集结在对岸,随时可能对江州发动袭击。我们可征调一些商船进行补充。江州城内的商船绝大多数是大商人王文庆家的,他们家有造船的船坞,还有不少造船修船的技工,这些都可以一并征调过来。

    谭瑱点头。

    16.江州,王文庆府内,日

    主要人物

    王文庆:江州大商人

    王夫人

    王夫人:老爷,城内从各地来的逃兵越来越多,这江州城还守得住吗?要是守不住江州城,咱们王家偌大的家业可怎么好?老爷你可要想个万全之策呀!

    王文庆:我何尝不担忧呢。不瞒夫人,前日江州刺史常昕邀我去他府上,江州驻军都督谭瑱将军也在。谭将军要征调我们家所有的商船,还要征用我们家的船坞,甚至连造船修船的技工也要一并征调过去呢。

    王夫人:老爷,这可怎么行?都征调完了,我们家可用什么,吃什么?这仗要是一打,什么都没了,王家全家老老小小以后可怎么活?老爷你答应了吗?

    王文庆:你让我怎么办?我不答应也得答应呀。我那刺史姐夫也帮不了我。夫人,现在是战乱时期,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能保得全家老小平平安安就行了。

    家仆:(从外面进来禀报)老爷、夫人,大公子回来了。

    王冲进入。

    王文庆: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你们全家在长安都好吧?”

    王冲:叔叔放心,父母兄弟姐妹都在长安,一切安好。

    王文庆:你从长安过来吗?这一路上兵荒马乱的,你是如何过来的?

    王冲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

    王文庆:你们都下去吧,夫人你也暂时回避吧。

    王冲:不瞒叔叔,我是北岸的杨素大人差我过来的。

    王文庆大惊。

    王冲:隋军现在是势如破竹,陈军是节节败退,如今江州城也是危如累卵。我们王家的大半个家产都在这江州城内,王家老老小小上百口人危在旦夕。杨素大人知晓我王家在江州城的地位,他让我转告叔叔,只要叔叔能配合隋军,他就能保王家的财产和全家老小的性命无虞。

    王文庆:那可如何是好?前日我们王家所有的商船、船坞,甚至连造船修船的技工都被江州守军征调了。

    王冲:无妨。这我早已知晓。我们王家征调过去的商船、船坞和造船修船的技工都被集中在江州城外的柴桑,后日隋军就要进攻柴桑,叔叔可差人在柴桑守军的食物中下些泻药,让陈军丧失战斗力即可。

    17.江州,柴桑江边,日

    王文庆的下人偷偷在柴桑陈军水军的食物中下了泻药。

    隋军对柴桑发动袭击,陈朝驻柴桑的水军多数上吐下泻,来不及反应。

    隋军占领柴桑。

    18.江州,陈军大营内,日

    兵士:禀报谭将军,周将军,柴桑失守了。

    谭瑱:快派五万精兵夺回柴桑。

    陈军五万精兵前来。

    杨素:不可轻举妄进,守住狮子山一带等待后续隋军集结完毕,再一同进攻江州城。

    18.江州,长江北岸隋军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杨素

    张洛

    张洛:杨大人,攻克柴桑一战如此顺利,王冲当记头功。如今我军已经牢牢立足柴桑,屯兵于狮子山一带,已完成预先作战部署。

    杨素:荆州刺史刘仁恩方面也很顺利,目前陈军节节败退,不消几日便可驱赶陈军至江州一带,从南面围困江州城。江州北面有我们镇守长江,陈军也不敢轻举妄动。目前就剩下江州城东面湖口的守军了,秦王已令我们务必攻下湖口完成江州合围,同时切断陈军逃跑路线,防止江州城的陈军东去增援建康。因此,湖口必须拿下!

    杨素:驻守湖口的陈军将领是谁?

    一部将:是武毅将军张济。

    张洛:真是天助我也。那张济便是属下的大哥,我愿前去湖口陈军大营,说服我大哥归顺我大隋。

    杨素大喜。

    19.江州,湖口陈军大营外,日

    主要人物

    张洛

    张洛乔装成渔夫,乘一小船至湖口大营外,正欲上岸,营外兵士拦住张洛。

    张洛:速去禀报你们武毅将军,就说他兄弟已按照他的吩咐,送了最新鲜的鱼过来了。

    兵士:休得胡说,武毅将军哪有兄弟?可见你就是隋军奸细,快绑起来!

    张洛:别急别急。是不是兄弟,你们可问了武毅将军本人便知!如若不是,再绑不迟。反正我要跑也是跑不掉的。

    兵士去湖口大营内禀报张济。

    20.江州,湖口陈军大营内

    主要人物

    张济

    张洛

    张济:速带来人过来。

    张济:(一见张洛,张济忙喝退左右,见四下无人,方轻声对张洛道)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张洛:大哥,我从北岸的隋军大营过来。如今柴桑已被隋军攻占,刘仁恩也从江州南面步步逼近,北面的长江由隋军大营把守,江州城的陈军就要被围歼。南陈已是气数将尽。大哥一定要审时度势,归顺大隋啊。

    张济:(沉默半晌)我可以归顺大隋。但是我跟谭瑱、周谨之感情深厚,江州城一旦被破,你必须答应,不可杀了谭瑱、周谨之二人。

    张洛:谭瑱、周谨之二人乃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七年前江州大战,北周虽败,但主公杨坚对谭瑱、周谨之二人仍是非常欣赏。如果谭瑱、周谨之二人愿意来降,杨素大人欢喜还来不及呢。

    21.江州,江北隋军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张洛

    王冲

    张洛回到北岸隋军大营。

    张洛:快叫右卫府司马王冲过来。

    王冲来到。

    张洛:江州刺史常昕可是你姑父?

    王冲:正是。

    张洛:我欲再次派你劝降常昕,你可愿意前去?

    王冲:属下正有此意。

    张洛点头,张洛又授其一计,王冲依计前去江州。

    22.江州,江州刺史府内,日

    主要人物

    王冲

    常夫人:王冲姑母

    家仆:夫人,王冲来了。

    王冲:侄儿拜见姑母。

    常夫人:(诧异)江州也快被围困,你怎么回来了?

    王冲:(见左右无人,便道)我是从北岸过来的。

    常夫人:(愣了一下,迟疑地说)难道你是?

    王冲点点头。

    王冲:前些日我去了叔叔那里,劝说叔叔归顺大隋,叔叔帮助大隋夺取柴桑,已立了大功。

    常夫人:(恍然大悟)怪不得柴桑这么快就被攻陷。

    王冲:姑妈,江州城很快就要陷落。隋军一旦进城,姑妈一家就要凶多吉少。父亲近年一直在长安经商,他仰慕杨坚一代英豪,要我参加隋军建功立业。杨坚仁政爱民,躬行节俭,天下人心无不归附于他。反观陈朝,陈叔宝整日里花天酒地,不闻外事。内专宠张丽华,乱了朝纲。外奸臣当道,民怨四起。姑母应劝说姑父弃暗投明,莫做了南陈陈叔宝的陪葬品。

    常夫人:你参加隋军果真是我大哥的意思?

    王冲:正是!

    常夫人:我们王家,你祖父母早亡。大哥为了照顾兄弟姐妹,放弃读书,四处奔波经商,撑起了整个王家,把日渐衰败的王家生意经营得井井有条,竟然比你外祖父在世时还要兴旺。你姑父平生,佩服和欣赏的人中,你父亲算是一个。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江州不可久留,你速回北岸。我定会劝说你姑父早作决断,弃暗投明。

    王冲:我还有一事相求。

    常夫人:侄儿快说无妨。

    王冲:江州守城的将帅中,周谨之是其中一个。周家与我们王家也算是世交,姑母可否去周家一趟,劝说周瑾之归顺呢?

    常夫人:上个月初,你叔叔听说周谨之夫人刚刚去世,就让我以看望周老太爷为名前去为你表妹提亲。我可以用这个借口前去打探口风。

    王冲:我父亲常在家中提起,所有的兄弟姐妹,只有姑母和我父亲性情相似,如今看来,可真是如此。

    常夫人笑而不答。

    23.江州,周宅内,日

    主要人物

    常夫人

    周太夫人

    徐氏

    常夫人再次登门拜访周宅。

    常夫人道:周太夫人,我到府上来是想问一下,上次说的王家小姐,你们家到底意向如何?

    周太夫人:那王家小姐我倒是见过几次,模样也好,又会理家。只是我大孙儿的婚事,还得他亲生父母说了才算。

    徐氏:多蒙王老爷厚爱。我们家谨之丧偶未满半年,我公公又病故不久,此事还是日后再议吧。再说现在兵荒马乱的,我们也没心思考虑这些。

    常夫人:说的也是。如今战事吃紧,江州正处在前线,前不久连柴桑也陷落隋军了。江州城里到处是逃散过来的兵士,城里人心惶惶。我弟弟家的几个子女,除了这小女儿,均已婚配嫁娶。前些日子,我弟媳跟我说:‘要是这江州城守不住,王家就要去投亲靠友了。这真要去投亲,一路上就怕一家人不能很好照应,别的子女都好说,就是这小女儿是最疼爱的。一旦出了点事,叫他们二老如何割舍得下。所以早点许配了人家,心里才安心些。’

    徐氏:你们王家可是江州城的大家族,亲戚族人中当官的、经商的哪儿都有。倒是我们周家,除了建康,也没别的地方可逃。

    常夫人:王家要去投亲,就会去大隋的长安,我兄长在长安经商多年,在长安有不少人脉关系,自然可以帮助自家兄弟。前不久我才刚听说,我那三侄女已嫁入秦王府做了杨俊的良娣了。其他的地方,能去哪里?这江州城,现在也是被隋军围了一大半了。现在能逃的也只有往建康去了。看隋军这仗势,估计建康也是他们要拿下的,陈朝境内,哪儿都有战火。想来想去,也只有去长安了。

    徐氏:常夫人毕竟是刺史夫人,跟我自然不是一样的见识。我们周家和王家是世交,论亲戚,祖上弯弯绕绕算起来还是远亲呢。现在兵荒马乱的,王家老爷都为王家小姐考虑得如此周全,我们做父母的,也应该为子女考虑周全些才是。常夫人说得对,王家和周家结为亲家,正好互相有个照应。

    常夫人:周夫人到底是明白人。

    24.江州,江州军营内,日

    周瑾之正忙着巡视水军船只战备。

    周家家仆:大公子,夫人让你赶紧回家一趟。

    周瑾之:回去告诉母亲。近日军务繁忙,脱不开身。

    家仆:太夫人身体突感不适,老爷夫人担忧,定要大公子前去。

    周瑾之:那好,等我巡视完水军船只战备后,再回家。

    25.江州,周宅内,日

    主要人物

    周瑾之

    徐氏

    周笏

    周谨之回来,见周太夫人安然无恙。刚要转身返回大营,被徐氏叫住。

    徐氏:站住。我知你忙,故借口太夫人身体有恙让你回来。家里已帮你相中江州王文庆家的小女,今日欲和你一道上门提亲。你和我们去了王家提亲后再回江州大营吧。

    周谨之:王文庆家的小女?今日还要上门提亲?我怎么事先一无所知。

    周笏:江州城都快守不住了,我看以后建康也未必守得住!你还要那个宁远公主作甚?那王家老爷的兄长在长安,他兄长还有个女儿是秦王杨俊的良娣。你娶了王家小姐,就算是秦王杨俊的亲戚了。以后即便江州城被隋军攻破,你也会保得住性命!何况那王家小姐品貌俱佳,还甚会理家。那王家老爷也是对你知根知底。要不是这兵荒马乱的,王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周谨之:既如此,不如不去。我既受陈朝皇恩,当竭尽全力护国安邦,哪能只顾自家性命,不顾江州百姓和朝廷安危。大丈夫虽犹死,胜过苟且偷生。

    徐氏:(喝道)你死尽管死。你有无考虑周家一家老小的安危?太夫人怎么办?父母怎么办?你儿子怎么办?你又不是陈朝的皇亲国戚、驸马什么的,你尽什么忠?你这个明毅将军,也是你七年前拿命挣来的。

    周谨之:母亲,不提什么皇亲国戚、皇恩浩荡,就冲岳父大人谭将军的恩情,我怎好轻易背叛他?

    徐氏:(大怒)既如此,你只管前去尽忠。你走后,我便和你父亲,太夫人还有你儿子自己了结性命,也免得受江州城破隋军的杀戮和羞辱。

    周瑾之又惊又疑。

    徐氏:(从袖子中拿出一瓶毒药,冷笑道)你既然想做陈朝的大忠臣,你只管前去。周家也不会拖累你,你走后全家老小马上自己了结,让你不再有牵挂。

    左右上去抢了徐氏手中的毒药。

    周谨之:(呆若木鸡,半晌垂着头低声道)母亲,儿与你同去王家提亲吧。

    26.江州,江州北门长江上,日

    荆州刺史刘仁恩已率隋军杀至江州城南。

    江州城北,隋军船舰由北岸大营出发,杀向江州城。六艘五牙战舰开至江州城门附近,六台拍竿齐发,巨石砸开江州北门城墙。

    隋军从大缺口内登入城墙,江州城北被攻占。

    27.江州,江州城南,日

    护国侯谭瑱率几万精兵在城南血战刘仁恩大军。

    兵士:(匆匆来报)谭将军不好了,江州城北城西均已失守。

    谭瑱:(吃了一惊)赶紧向东撤退。

    28.江州,湖口大营附近,日

    谭瑱撤至湖口大营附近。

    兵士:谭将军,前方湖口大营被隋军占领,前方有隋军挡住去路。

    谭瑱:(仰天长叹道)真是天不助我也!罢罢罢!今日我便跟杨素拼了。

    谭瑱一马当先杀向隋军。

    一支箭从后面射过来,射中谭瑱战马的腿部,人仰马翻,谭瑱被俘。

    29.江州,江州隋军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杨素

    谭瑱

    谭瑱被五花大绑带到隋军大营,押至杨素面前。

    谭瑱怒目相视,脸无惧色。

    杨素:谁让你们把谭将军绑起来的,快快松绑!

    左右忙给谭瑱松了绑。

    杨素:(和颜悦色)我敬慕谭将军久矣!我大隋皇帝经常提起的陈朝名将,将军便是其中之一。我大隋皇帝乃一代明君贤主,天下英才均来投奔,将军何不弃了陈朝陈叔宝这个昏君,归顺我大隋?

    谭瑱:我谭瑱沐浴皇恩,护我陈朝江山,虽死无悔。你休要多言,要杀要剐随你,要我投降,却是万万不能。

    杨素:谭将军真不愧是个英雄。但是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江州守城内一大半将帅早已归顺我大隋,谭将军为何直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呢?

    谭瑱:(惊讶)谁?

    杨素:江州刺史常昕、明毅将军周谨之,还有武毅将军张济等人早已归顺。

    谭瑱:(恍然大悟)怪不得江州城这么快就陷落,原来是这几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出卖陈朝。

    杨素:将军差矣。这几人,有的是你的至交,有的是你的至亲。明毅将军周谨之、武毅将军张济在归顺之前,都以保你性命为前提方才肯归顺我大隋。我先不强迫你立即答应,容你思考三日后再来答复。

    30.江州,关押谭瑱处,日

    周谨之、张洛二人来到关押谭瑱处,劝说谭瑱归顺大隋。

    周谨之、张洛二人进入屋内,谭瑱摔茶杯。

    谭瑱:快给我滚出去!

    张济:谭将军息怒!人都道良禽择木而栖。如今陈朝皇帝骄奢淫逸,懒理朝政。奸臣当道,民怨四起。反观大隋皇帝,轻徭薄税,近良臣远小人。不信你出去看看,这江州城虽被隋军占领,但街上百姓依旧熙熙攘攘,酒肆店铺里人头攒动和往日无异。前几日恐慌逃出城外的很多百姓纷纷回城。谭将军怎不如江州城的百姓,反而如此执迷不悟呢!

    谭瑱默然不语。

    周谨之:岳父大人,昨日我去看望岳母。岳母安然无恙,谭家上下老小均平平安安。杨素大人命人务必善待谭家。临走前岳母大人告诉小婿,要岳父大人务必看清形势。

    谭瑱:既如此,那我便归顺大隋!

    31.长安,皇宫,日

    兵士:报,我军已攻下江州城后。

    杨坚下旨:封谭瑱为散骑常侍、左武卫将军,周谨之为骠骑将军,张济为直阖将军。攻下江州,王冲立下大功,晋升为车骑将军。

    32.庐州,杨广军营内,日

    杨广:周瑾之也归顺我大隋了。快差人前去江州,请周将军前来庐州见我。

    周瑾之来到庐州。

    杨广:(一见周谨之,便拉住周谨之的手道)我在大隋早闻知你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如你愿意,可来晋王府辅佐与我。

    周瑾之:(便向晋王杨广作揖)臣愿追随晋王殿下效犬马之劳!

    杨广:(大喜)如此甚好,我不日便上书陛下,封你为晋王府长史。

    周瑾之:多谢晋王厚爱。

    33.江州,周宅,日

    家仆:老爷夫人,大喜事!大公子被封为晋王府长史了!

    周宅上下喜气洋洋,徐氏更是得意非常。

    徐氏:(对周笏说)快去跟王文庆老爷商定,赶紧择了吉日,让谨之和王家小姐早日完婚。

    第六集 粉饰太平

    1.建康,台城皇宫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张丽华

    江州:中书监,陈叔宝宠臣

    陈叔宝和张丽华、中书监江总等人饮酒吟诗。

    江总:近日臣拜访了摄山栖霞寺的慧布法师。那栖霞寺所在之处,格外清幽,因有所感,臣作诗一首。

    江总:荷衣步林泉,麦气凉昏晓。乘风面泠泠,候月临皎皎。烟崖憇古石,云路排征鸟。披径怜森沉,攀条惜杳袅。平生忘是非,朽谢岂矜矫。五凈自此涉,六尘庶无扰。

    陈叔宝:好诗!慧布法师乃是我朝德高望重的高僧,朕希望能多得到法师的指点。

    张丽华:陛下不是下旨修建大皇寺了吗?内造七级浮屠,乃是功德无量,举国之大喜事。应该快要竣工了。到时陛下可请慧布法师来主持大皇寺,就可经常得到慧布法师指点了。

    陈叔宝:贵妃的主意甚好。

    2.建康,台城皇宫太极殿内,晚

    主要人物

    陈叔宝

    张丽华

    夜晚,陈叔宝、张丽华在太极殿内批阅奏折。

    宦官蔡临儿:陛下,大事不好了。大皇寺起火了!火势控制不住,越烧越旺。

    陈叔宝、张丽华吃了一惊。

    陈叔宝:快让李善度和禁卫军统领速领人马前去,务必保住七级浮屠宝塔。

    蔡临儿:是。

    陈叔宝把桌上的奏折摔了一地。

    3.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内,日

    主要人物

    韩绪风

    柳德言

    徐荣:吴兴太守派来的军曹

    柳德言:昨晚大皇寺起火原因查出来了吗?

    韩绪风:这大皇寺的大火也奇了怪了。李善度大人问遍了所有的工匠和僧人,都说没看到什么人纵的火。后来有人看见说那晚有人放孔明灯,兴许是这个原因着的火。可惜了,陛下的一番心血,竟一夜间被烧得荡然无存。

    柳德言:(叹了一口气)今年我陈朝也是流年不利。

    坠叶:老爷,夫人。吴兴太守萧戴派人前来求见。

    柳德言:(疑惑道)吴兴太守为何深夜派人前来?

    韩绪风:有请!

    徐荣:小人徐荣,奉吴兴太守萧戴萧大人之命前来。半个月前,隋军率五十万大军南下,郢州、江夏、湘州、长沙、江州各地均已陷落。隋军现已进逼吴兴、南豫州等地,前线纷纷告急。吴兴太守萧戴萧大人几日前上书陛下,请求火速派兵前来增援。可是几日过去仍无消息。萧大人心中焦急,无奈之下,只好派小人前来。

    柳德言:(大吃一惊)江州城也陷落了?那护国侯谭瑱将军、明毅将军周谨之、武毅将军张济、江州刺史常昕等人怎么样了?

    徐荣:据前线探知,明毅将军周谨之、武毅将军张济、江州刺史常昕三人早已归顺大隋。

    柳德言、韩绪风闻之愕然。

    韩绪风:(大怒)想不到周谨之乃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张济当年牵涉北周江防密件一案,要不是我在陛下面前力保他无罪,他早就被下狱了。真是个忘恩负义之徒。

    柳德言:如今说这些无益。那萧戴萧大人如此紧急的军报,陛下如何到现在还未回复?

    韩绪风:所有的奏折都要先经过中书舍人施文庆、沈客卿两位大人的预审,才会转呈至陛下审阅。难道是他们扣压了萧戴萧大人的上书不成?

    徐荣:韩尚书、韩夫人,我这里带了萧戴萧大人另一份奏折,请务必呈交陛下。

    韩绪风:(接了书信)你先回去禀报萧戴萧大人,我定会亲呈陛下,让陛下派兵前来。

    徐荣:多谢韩大人。

    韩绪风:(对柳德言道)此事万分紧急,我这就禀报父亲,明日上朝,定要陛下严查施文庆、沈客卿失职,派兵前去击退隋军。

    4.江州,台城皇宫内,日

    主要人物

    沈客卿:佞臣

    陈叔宝

    韩道晞:臣有本参奏。臣已接到吴兴太守萧戴的书信,江州已陷落,隋军兵临吴兴。如此紧急的军情,中书舍人施文庆、沈客卿却刻意隐瞒军情,误国误民,臣恳请陛下严办施文庆、沈客卿两人。

    群臣:臣等也早已上书,汇报沿江各州的紧急军报,但均杳无音信,都被施文庆、沈客卿二人扣押了。

    朝堂群臣义愤填膺。

    陈叔宝:(大惊失色)施文庆、沈客卿,可有此事?

    施文庆、沈客卿吓得捣头如蒜。

    沈客卿:臣收到长江各州的紧急军报,可是又见前些日大皇寺大火,烧了那七级浮屠宝塔,陛下郁郁不乐。臣恐此时又呈上此等紧急军情,只怕惊扰陛下,故私自做主暂时压下,只等陛下龙体稍安后再议。

    陈叔宝:如此糊涂!来人,将施文庆、沈客卿二人扣押各打五十大板。

    陈叔宝:车骑大将军、绥建郡公萧摩诃。

    萧摩诃:臣在。

    陈叔宝:你速率二十万大军前去吴兴增援。

    萧摩诃:遵旨。

    5.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张丽华

    柳太后

    柳太后:长江中上游各地纷纷陷落,可有此事?陛下如何应对?

    陈叔宝:母后莫慌。昔日北齐五十万大军来犯,不久北周二十万大军接踵杀至,那时的形势比现在还危急,我陈朝不都挺过来了吗?我陈朝有萧摩诃、吴明彻、任忠等大将在,定能保住我陈朝江山。

    张丽华:我陈朝有长江天险在。自古以来长江隔断南北,即便隋军再英勇,难道还能飞渡过来?那些沿江官员的告急军报一封接一封,无非是为了夸大事态严重,以后想邀功请赏罢了!

    陈叔宝、李善度、蔡临儿及众宫女都笑了。

    柳太后听了,稍微心安。

    6. 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内,日

    主要人物

    柳太后

    柳德言

    柳德言进宫来请安。

    柳太后:我记得明毅将军周瑾之驻守在江州城。江州城陷落了,周瑾之到底是死是活?

    柳德言:(迟疑了一下)明毅将军已经归顺大隋了。听说要不是明毅将军做了内应,江州城也不会如此轻易陷落。

    柳太后:我真是看错了他。我还想着等他在江州得胜班师回朝后把宁远公主嫁给他。如此趋炎附势的小人,配不上宁远公主。

    宫女:宁远公主在殿外求见。

    柳太后:她是心里放不下周谨之,来我这里打探消息的。

    柳太后:快让她进来吧。

    宁远公主进入慈训宫。

    宁远公主:我在宫中听说长江沿线战报频传,隋军已攻占我陈朝大片国土,此事当真?

    柳太后:陛下已让萧摩诃将军领兵前去御敌了。萧将军乃我陈朝良将,有他在,局势定能稳住。

    宁远公主:那江州城呢?

    柳德言:(叹了口气)已经沦陷了。明毅将军在江州作了内应,已经归顺大隋了。

    宁远公主:(吃惊)明毅将军竟然是隋军内应?

    柳德言:据前方的探报,确实如此。

    柳太后见宁远公主脸色苍白,欲言又止。

    柳太后:我陈朝国力尚存,既有长江天险,又有萧摩诃、吴明彻等大将在,只要我陈朝君臣同心,定能扭转局面,收复江山。江州城迟早也会收复的。

    7.建康,台城皇宫安德宫内,日

    主要人物

    宁远公主

    施太妃

    宁远公主回到安德宫,呆坐在一边。

    施太妃过来欲安慰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母妃不必多言,女儿知道方寸。周谨之叛我陈朝,卖主投敌,此贪生怕死之徒,我自会和他一刀两断。

    施太妃:我知道你一向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你能放下周谨之就好。不过,你也该找一个好驸马了。越是战报频传,我越是想把你早点嫁出去才安心。那郑国公府的五公子沈越山我看就不错。

    宁远公主:母妃不要担心,女儿懂母妃的心思。此事容我想几天再说。

    施太妃点了点头。

    8.建康,驸马府内,日

    主要人物

    宁远公主

    周慎之

    乐昌公主

    宁远公主去驸马府散心。

    周慎之:我自祖父去世后,就和大哥分别回到建康,此后便无消息。我大哥并非是这种卖主投敌,贪生怕死之徒。莫非内有隐情?

    乐昌公主:江州守军原本有十万,加上各地撤退到江州的军队以及谭瑱将军前去增援的十万精兵。这么多的兵力,如果不是有隋军的内应,怎会不到半日就被隋军攻占?

    周慎之哑然。

    长圆从屋外进来。

    长圆:(对周慎之道)驸马,我二叔刚从江州老家过来了,就在外面,要不要让他进来说一下江州老家那边的情况?

    周慎之:快叫他进来。

    长圆二叔进来。

    周慎之:你是怎么过来的?江州老家那里怎么样了?快快说来。

    长圆二叔:江州沦陷后,隋军进了城,对城中百姓还好,过了几天酒肆店铺就恢复开张了。江州老家那里一切都好,太夫人、大老爷和夫人都好。对了,大公子前几天结婚了,娶得是江州城大商人王文庆家的小姐。

    宁远公主脸色煞白,身体一晃。

    乐昌公主一把扶住宁远公主。

    乐昌公主:(对飘絮道)快扶她进去休息一下。

    周慎之:大哥怎么突然娶了王文庆家的小姐?

    长圆二叔:驸马爷有所不知,这王家小姐可有来头了。王家小姐有个姐姐,是大隋秦王杨俊的良娣呢。大公子前一阵还得了大隋皇帝的赏赐,封了个什么骠骑将军,大公子还做了晋王府长史,大老爷和夫人觉得挺长脸的,高兴得不得了。

    周慎之:休得胡言乱语,还不快退下!

    9.建康,台城皇宫安德宫内,日

    主要人物

    宁远公主

    沈越山

    施太妃

    宁远公主回到安德宫后,呆坐在角落里不说话。施太妃心疼不已。

    沈越山来到安德宫。

    沈越山:郑国公府沈越山求见施太妃和宁远公主。

    宫女进去禀报。

    宫女:沈公子请。

    施太妃:(含笑问道)沈公子来我这里何事?

    沈越山:臣今日得了几件西域来的奇珍异宝,不敢私自拥有,臣趁今日进宫,分别送给了太后、皇后。还有一件东西,臣料想说不定施太妃喜欢,就过安德宫来了。

    施太妃:(呵呵大笑)沈公子有心了。是什么宝贝,让我瞧瞧。

    沈越山:快送上来。

    施太妃:(细细鉴别,赞道)到底是西域来的玻璃器,质地造型都远胜于我陈朝。咱们制作的玻璃器,杂质、气泡多,表面比较粗糙,光洁度不好。

    沈越山笑而不答。

    施太妃看完后递还给沈越山,又朝里面使了个眼色。

    沈越山往里面走去。

    宁远公主斜靠在案几上,呆呆着望着窗外,无精打采。

    飘絮:公主,越国公府沈家五公子来了。

    沈越山:臣从西域得了一件上好的玻璃碗,臣猜想宁远公主说不定喜欢,特拿来让公主瞧瞧,希望公主笑纳。

    飘絮接了沈越山手中的玻璃碗,递于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凝霜不足方其洁,澄水不能喻其清。刚坚金石,劲励琼玉。磨之不磷,涅之不浊。果然好东西,沈公子费心了。

    沈越山:既然公主喜欢,那公主就收下吧?

    宁远公主:飘絮,收起来吧。

    宁远公主:(对绿萍道)快沏上茶来。

    宁远公主:都说郑国公府富甲一方,郑国公府店铺遍布天下,知道的异国趣事也多,不妨说来听听。

    沈越山:公主要是喜欢,臣愿意经常来安德宫讲与公主听。臣最近得了不少上好的珍宝,都从长安买到的。大隋皇帝在长安城东南兴建皇城,定名为大兴城。命人搜集古玩珍宝充实皇宫,一时吸引西域来的商人无数,什么大秦国、萨珊国的奇珍异宝经常可以见到。

    宁远公主听到大隋长安,顿觉心烦意乱。

    沈越山:公主乏了,臣不便打扰,臣先告辞了。

    宁远公主:飘絮,送一下沈公子。

    飘絮:是。

    10.建康,乌衣巷郑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沈越川

    沈越山

    沈越山回到乌衣巷郑国公府。

    沈越川:那西域来的玻璃碗宁远公主可曾喜欢?

    沈越山:宁远公主还喜欢,收下了。

    沈越川:五弟,你手下的人常去大隋长安,你对如今的形势如何判断?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沈越山:如今的大隋,已不同于北周,国力更胜一筹。隋军到之处,四方均积极归附,隋军势如破竹,实是民心所向。我担心真守不住建康城了。

    沈越川:那我们郑国公府怎么办?你心里有何打算没有?

    沈越山:四哥莫慌。我们郑国公府在大隋经商多年,人脉甚广。何况我们还有高熲这个朋友,他可是隋军南征的元帅长史。我们在长安的店铺,专为大隋皇宫提供西域的奇珍异宝,独孤皇后身边几个有头脸的太监我们都很熟悉。如今我们务必精心打算,勿要走错一步。

    沈越川:那我们郑国公府应如何应对,五弟你快快说来。

    沈越山:恐怕我们也不得不做大隋的内应了。跟隋军联络,五哥你暂且不用管,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在陈朝的皇宫里,你比我有头有脸多了。

    沈越川:你真的要娶宁远公主吗?

    沈越山:宁远公主这样的佳人,谁不心动?她要是愿意嫁我,我必然敢娶。四哥我知你意思,你请放心,我自有进退。

    11.吴兴,吴兴太守府内,日

    主要人物

    萧摩诃

    萧戴:吴兴太守

    吴兴太守萧戴为萧摩诃设宴。

    萧戴:萧将军真是用兵如神,不消几日便击退刘仁恩大军,解我吴兴之困。

    萧摩诃:隋军刘仁恩部不足为惧,刘仁恩自取郢州以来,一路打下来颇为顺利,未遇我陈朝强力抵抗,有些轻敌冒进。待到我朝大军集结完毕,可迅速转入反攻,收复我陈朝丢失的大片江山。

    萧戴:萧将军分析的甚是。前一段时间吴兴城里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接下来我定竭尽全力安抚民心,全力配合萧将军稳定局势。

    萧摩诃:我倒是担心南豫州的局势。虽然刘仁恩部并未进犯南豫州,但韩擒虎乃是隋军的一员大将,不可小觑。韩擒虎一旦渡过长江侵占南豫州,便对吴兴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又剑指建康,不得不防。

    萧戴:我这就修书南豫州刺史孔范大人,要他时刻提防北岸的韩擒虎大军。

    12.吴兴,西塞山陈军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萧摩诃

    萧摩诃在西塞山巡视陈军大营。

    部将:将军,有一人在大营外求见,说是将军的故人。

    萧摩诃:将来者带至大营。

    萧摩诃:你是何人?不知有何事?

    来者:萧将军难道不记得我了?

    萧摩诃: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来。

    来者:我本是谭瑱谭大人府上的。

    萧摩诃:谭瑱命你前来有何事?

    来者:谭将军有书一封命我亲自递交萧将军。

    萧摩诃接过书信拆开。

    萧摩诃:谭瑱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竟还有脸来劝我投降!你快快滚回去告诉谭瑱这个小人,从此以后我和他的交情一刀两断。若今后在战场上遇到他,我定不手下留情!

    13.吴兴,菰城茶庄,日

    主要人物

    曹奭:沈越山属下

    一白衣男子骑着马来到吴兴城内的菰城茶庄。

    茶庄内的伙计出来,帮白衣男子牵了马迎入内院。

    白衣男子头上的帽子压得很低,闪入店内。

    一伙计:曹大哥好久没来吴兴了,今天大驾光临,幸甚幸甚!

    白衣人(曹奭):茶庄的买卖怎么样?

    伙计:还正常。萧大将军真不愧是我陈朝名将,一进入吴兴就连打三次胜仗,把刘仁恩大军都赶到城外的西塞山去了,再过几天援兵再多一些,说不定能把隋军赶回长江北岸去呢。

    白衣男子(曹奭):那茶庄现在一切平安吧?

    另一伙计:是的。前几天吴兴城被围困,城内人心惶惶,有些店铺甚至被抢。茶庄人手不多,恰好有一批货要运出去,伙计们怕出事,这才让人入京知会五公子。曹大哥你为这事来的吧?

    曹奭:(压低声音)我这次来吴兴,的确是奉了五公子的命前来。五公子说了,这批货原本是运往大隋长安的,但如今战事吃紧,估计很难运出去,就不如在吴兴当地贱卖了。你们可将一些茶叶送去吴兴太守府。我还带了五公子的密令,我等务必要依计划进行。

    14.吴兴,吴兴太守府内,日

    主要人物

    菰城茶庄伙计

    菰城茶庄一伙计将茶叶送至吴兴太守府。

    伙计:叶妈在吗?

    家仆:叶妈在厨房呢。

    伙计去厨房。

    伙计:这些都是我们菰城茶庄精选的上好茶叶,专供皇宫御用的。

    伙计:这包是特级紫笋茶。

    伙计:(对叶妈道)这种紫笋茶你们也尝尝,平日里我们茶庄也没有,最近战事吃紧,这种紫笋茶卖不出去,茶庄里就留了一些。如果你们喜欢,菰城茶庄还有一些。

    15.吴兴,菰城茶庄内,日

    主要人物

    吴兴太守府家仆

    吴兴太守府的一个家仆来到菰城茶庄。

    吴兴太守府家仆:你们这里有没有特级的紫笋茶?

    伙计:还有一些,货不多了,我要进去查看下。客官你要多少?

    家仆:我们太守老爷要一小包。另外,你们要是还有的话,再送一包去西塞山大营萧摩诃将军那里。钱就记在我们吴兴太守府账上。

    伙计:行。

    16.吴兴,西塞山陈军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菰城茶庄伙计

    伙计带了特级紫笋茶到了西塞山大营,被守卫兵士拦住了。

    伙计:吴兴太守老爷让小的送紫笋茶给萧摩诃将军。

    守卫兵士:拿来我替你送进去便是。

    伙计将茶叶交于其中一个守卫兵士。

    守卫兵士拿了特级紫笋茶,去萧摩诃营帐处走来。

    守卫兵士冷不防被一个人撞了个趔趄,茶叶掉落地上,撒了一地。

    守卫兵士正要骂,后面就冲过来两三个兵士,口中喊着:隋军奸细,快快拿住!

    守卫兵士刚反应过来,那人便一溜烟跑了。

    守卫兵士看着撒了一地的茶叶,皱了皱眉,挑了一些重新包起来,送至萧摩诃营帐内。

    17.吴兴,菰城茶庄内,日

    伙计返回菰城茶庄。

    有人迎过来低声问:办妥了吗?

    伙计:办妥了。我在最上面的茶叶中下了毒。只要萧摩诃喝了茶叶,立马就会中毒身亡。

    18.吴兴,西塞山陈军大营内,日

    兵士:报告萧将军,抓住了一个隋军奸细。那奸细是刘仁恩派人混入西塞山大营,企图伺机刺将军。

    萧摩诃:加强西塞山大营巡逻,一有可疑人物立刻抓捕。

    兵士:是。

    19.建康,台城皇宫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张丽华

    陈叔宝:隋军也只不过如此。我陈朝有萧摩诃、吴明彻、任忠等大将在,无需担忧隋军大军压境。待广州、泉州等地的援兵赶至,就可一鼓作气将隋军驱赶回长江北岸。收复江州、江夏、郢州等地指日可待。

    张丽华:陛下英明。过几天就是太后的生辰了,我听闻太后最近忧虑国事,身体欠安。陛下何不趁此机会操办一下太后的生日宴会,也让太后开心一下,以示陛下的一份孝心。

    陈叔宝:爱妃这主意甚好。就由爱妃负责操办吧。

    20.建康,萧摩诃府内,日

    主要人物

    穆显姿

    画眉:夫人,宫里有公公送来帖子,说是过几日便是柳太后生日,张贵妃请京城王公贵族的命妇一同赴宴。

    穆显姿:早听说这台城皇宫富丽堂皇,景致似人间仙境。我倒是很想去看一看。也听闻陈朝皇帝能诗善赋,正好也去见识一下。

    穆显姿:快去帮我精心挑选盛装华服,我好去参加柳太后的生日晚宴。

    画眉:是。

    21.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内,黄昏

    主要人物

    柳太后

    穆显姿

    傍晚。穆显姿去慈训宫觐见柳太后。

    穆显姿:命妇拜见太后、皇后娘娘。

    柳太后:你是?

    穆显姿:命妇是萧摩诃夫人。

    柳太后:请起。

    宦官:太尉萧仲达夫人、中书舍人施文庆夫人、中书监江总夫人到!

    京城王公贵族的命妇们也陆续来至。

    宦官李善度:生日晚宴已准备好了。陛下请太后去望仙阁赴宴。

    22.建康,台城皇宫望仙阁外,晚

    穆显姿随柳太后等人去望仙阁。

    穆显姿:(惊叹)这真是人间仙境啊。

    23.建康,台城皇宫望仙阁内,晚

    主要人物

    陈叔宝

    张丽华

    柳太后

    周慎之

    江总

    歌舞起。

    江总:此等舞蹈,我是头一次见到。这舞蹈,矫健刚劲,不同于往日的轻柔曼妙,到底是贵妃娘娘亲自演练的,自是与众不同。

    张丽华:宫里来了几位以前北齐的舞习教导,我便令她们结合我们陈朝舞蹈,编了这支舞。我陈朝刚打了胜仗,这支舞给我们陈朝鼓鼓士气。希望太后和陛下也喜欢。

    柳太后含笑点头。

    陈叔宝:(举起酒杯对张丽华道)贵妃辛苦了。

    江总:(喝了杯中酒)此曲舞毕,臣有一诗:庭晖连树彩,檐影接云光。仙如伊水驾,乐似洞庭张。

    陈叔宝:江爱卿总是才思敏捷,这么快就有好诗了。

    陈叔达:(举杯)臣弟也有了。瑶堂琴瑟惊,绮席舞衣散。威凤来参差,玄鹤起凌乱。

    陈叔宝:七弟的文采,犹胜于前。

    陈叔宝:驸马,你可有了?

    周慎之:(起身)臣也有一诗,望陛下评鉴。立乘争钦羽,侧骑竞纷驰。云飞雅琴奏,风起洞箫吹。

    陈叔达:果然好诗。

    姚察:(举杯向陈叔宝道)臣已有一诗。楚调广陵散,瑟柱秋风弦。轻裙中山丽,长袖邯郸妍。

    陈叔宝:姚爱卿的诗,真是惊艳。

    谢伸:臣有一诗,祝我陈朝江山永固,祝太后万寿无疆。怀荒裔,绥齐民。荷天佑,靡不宾。长世弘盛,昭明有融。合气咸和,苍生欣戴。

    陈叔宝呵呵一笑。

    陈叔宝:我也有了。

    陈叔宝:就行齐逐唱,赴节暗相和。折腰送馀曲,敛袖待新歌。

    群臣喝彩。

    江总:论立意新奇,陛下此诗,当为第一。

    陈叔宝忽觉得有些内急,便向旁边的张丽华耳语几句。

    张丽华:快跟去伺候陛下。

    蔡临儿:是。

    24.建康,台城皇宫望仙阁复道,晚

    主要人物

    穆显姿

    陈叔宝

    陈叔宝小解回来。

    陈叔宝:(对蔡临儿道)切莫急着回去,且到外面走走。

    陈叔宝走到望仙阁复道。

    陈叔宝发现前面的转角处,有一个美丽的侧影也在抬头望着月亮。

    陈叔宝轻轻向穆显姿走去。

    穆显姿浑然不觉陈叔宝向她走近,直至快到跟前方才警觉。

    穆显姿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未等开口,就听到蔡临儿喝道:大胆无礼!见了陛下还不下拜!

    穆显姿:(忙不迭盈盈下拜)拜见陛下!恕命妇无礼了。

    陈叔宝俯身看去,见那女子甚是娇媚,和陈朝宫廷的女子相比很是不同。

    陈叔宝:你是何人?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穆显姿:命妇是车骑大将军绥建郡公萧摩诃的夫人穆显姿。

    陈叔宝:原来是萧将军的夫人。

    陈叔宝:(疑惑)萧将军的夫人我好像有印象,怎么和你长得不一样。

    穆显姿:(噗嗤一声笑了)陛下说的是萧将军的原配夫人吧?我是萧将军前年娶的续弦夫人。

    陈叔宝恍然大悟。

    陈叔宝刚想细问,宦官李善度急匆匆过来。

    李善度:陛下,贵妃娘娘在里面等急了,怕陛下有事,命奴才到处找你呢。

    陈叔宝转身离开。

    25.建康,台城皇宫望仙阁内,晚

    陈叔宝回到酒宴,心不在焉。

    顾野王:(举杯向陈叔宝敬酒)陛下,臣敬你一杯!

    张丽华:(推了推陈叔宝道)陛下,顾大人向您敬酒呢。

    陈叔宝:(自觉失态)顾爱卿,请!

    张丽华看了看陈叔宝。

    26.建康,台城皇宫太极殿内,晚

    主要人物

    陈叔宝

    蔡临儿:宦官

    一晚,陈叔宝在太极殿批阅奏折,张丽华不在身边。

    陈叔宝:(问蔡临儿道)萧夫人是哪里人氏?

    蔡临儿:(听了一头雾水)哪个萧夫人?

    陈叔宝:(不耐烦地说道)就是萧摩诃夫人。

    蔡临儿:(恍然大悟)奴才不知。

    陈叔宝:萧夫人出身京城什么人家?

    蔡临儿:奴才不知。

    陈叔宝:(很是不悦)萧夫人有何喜好?

    蔡临儿:(犹豫)奴才不知。

    陈叔宝:(大怒,将手中的笔扔至蔡临儿的脸上,厉声骂道)废物,不知!不知!不知!要你何用!

    蔡临儿:奴才无能!奴才无能!

    李善度也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27.建康,萧摩诃府内,日

    主要人物

    蔡临儿

    穆显姿

    画眉正在伺候穆显姿梳妆。

    家仆:宫里的蔡临儿蔡大人来了。

    穆显姿正想起身出来迎接,蔡临儿就进来了。

    穆显姿正欲让画眉停止梳妆。

    蔡临儿:(陪笑道)夫人不必多礼。我也是出宫办事路过萧将军府,顺路来瞧萧夫人的。萧夫人只管忙自己的。

    穆显姿:(叫旁边的小丫头)还不给蔡大人倒茶,看座。

    穆显姿尴尬。

    蔡临儿:(陪笑道)萧夫人是哪里人氏?

    穆显姿:我本是北齐邺城人氏。

    蔡临儿:(惊讶)哦。

    蔡临儿:萧夫人的娘家是做什么的?

    穆显姿:我是北齐阳郡王穆提婆之女,北齐皇后穆邪利侄女。

    蔡临儿:(更是惊讶)萧夫人有何喜好?

    穆显姿:也无甚特别喜好。受姑母影响,平日里喜欢阅读经书而已。

    蔡临儿:(喜道)陛下也喜阅读经书,萧夫人的这个爱好不错。那我就先告辞了。

    穆显姿:蔡大人慢走。

    穆显姿莫名其妙。

    28.建康,台城皇宫太极殿内,晚

    主要人物

    蔡临儿

    陈叔宝

    陈叔宝:原来萧夫人是北齐阳郡王穆提婆之女,北齐皇后穆邪利侄女。怪不得自有一股婀娜风流气质,如此听来,倒也不奇怪了。

    蔡临儿:萧将军自从领兵前去吴兴,已有半个多月了。萧夫人一人在府中常常觉得无聊,奴才觉得不妨就让萧夫人来宫里多走走,陪陪太后、皇后说说话也好。

    陈叔宝沉默不语。

    蔡临儿和李善度互相看了一眼。

    第七集  初露败迹

    1.建康,台城皇宫太极殿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李善度:宦官

    陈叔宝、张丽华在太极殿批阅奏折。

    张丽华:陛下,臣妾看得乏了。

    陈叔宝:贵妃辛苦了,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张丽华:(起身)臣妾告退。

    陈叔宝目送张丽华离去。李善度偷偷从怀里将一封书信塞进奏折中。

    陈叔宝:什么东西,还不快拿过来让我瞧瞧!

    陈叔宝打开一看,却是一封书信,里面有一首诗。

    陈叔宝:(念书信)绝俗俗无侣,修心心自斋。连崖夕气合,虚宇宿云霾。卧藤新接户,欹石久成阶。树声非有意,禽戏似忘怀。故人市朝狎,心期林壑乖。唯怜对芳杜,可以为吾侪。(喜道)好诗,这竟是慧布法师写的。

    陈叔宝:(对李善度道)慧布法师怎么想起给我书信了?

    李善度:臣昨日出宫办事,恰好经过摄山,因想起上个月大皇寺被无名大火焚毁,便上山拜访慧布法师讨要化解之策。慧布法师便下此帖子,要我找个机会呈与陛下。

    陈叔宝:你不说朕倒忘了,朕恰有此意。

    2.建康,摄山栖霞寺内

    主要人物

    陈叔宝

    慧布

    陈叔宝上摄山栖霞寺拜访慧布法师。慧布法师迎入寺内。

    慧布法师:陛下亲临宝刹,不知为何而来?

    陈叔宝:大皇寺被焚毁,朕心中常忧此乃凶兆,恐对我陈朝国运不利。

    慧布法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陈叔宝:请问大师,最近隋军大军压境,我陈朝能否渡此难关?

    慧布法师:(笑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陈叔宝听了发呆。

    慧布法师:陛下好不容易偷得半日闲,不妨放宽心,到我山中散散心。陛下与佛有缘,吉人自有天相。

    陈叔宝方转忧为喜。

    陈叔宝:那朕告辞,下山回宫。

    慧布法师:贫僧恭送陛下。

    3.建康,摄山栖霞寺外,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李善度

    陈叔宝步出栖霞寺。

    李善度:陛下,趁时间还早,陛下何不去山上转转?

    陈叔宝:你们带路吧。

    蔡临儿、李善度在前面领着陈叔宝往千佛岩方向走去。

    蔡临儿:陛下,要不奴才先去里面看看,就怕有闲杂人等惊扰了陛下。

    陈叔宝:嗯。

    蔡临儿快步进去。

    李善度:这厮怎么还不回来?陛下,要不我们一块先进去吧。

    李善度领着陈叔宝来到千佛岩。

    陈叔宝慢慢欣赏着每一个摩崖石刻,突然发现转角处有人。陈叔宝一看是穆显姿,便停下脚步。

    穆显姿正背对着陈叔宝,回过身来看到陈叔宝时,穆显姿非常惊讶。

    穆显姿:(连忙下拜)陛下。

    陈叔宝:萧夫人,你怎么也在这里?

    穆显姿:是蔡临儿大人约我来的。说是摄山的千佛岩,值得一看。

    陈叔宝回头找李善度,可是不见李善度。

    穆显姿见左右无人,便有点不安。

    陈叔宝一把将穆显姿揽入怀中。

    穆显姿:(立刻惊慌失措起来,一边努力挣扎着,一边大声喊道)画眉!画眉!

    陈叔宝紧紧搂住穆显姿。

    穆显姿:陛下可是真心喜欢臣妾?

    陈叔宝:我那晚一见你,便难以忘怀,爱得不能自持。

    穆显姿:(嗔道)我才不信。既然陛下如此爱我,却如何如此轻薄,只愿与臣妾在这野外行苟且之事。

    陈叔宝:那你要如何?

    穆显姿:陛下要是真心爱我,就该光明正大将臣妾接入宫中。

    陈叔宝:(停了下来)你真的愿意?

    穆显姿:陛下真的敢纳臣妾,臣妾便敢相随。

    陈叔宝大喜。

    二人温存了一番,陈叔宝便下山回宫。

    4.建康,摄山,日

    陈叔宝走到半道,看见蔡临儿正与穆显姿的丫鬟画眉正在路旁的亭子里聊天。

    蔡临儿看见陈叔宝,便撇了画眉跑了过来。

    陈叔宝:(佯装怒气)你俩干的好事。

    李善度、蔡临儿掩口偷笑。

    5.建康,萧摩诃府内,日

    主要人物

    蔡临儿

    穆显姿

    蔡临儿:穆显姿听旨。

    穆显姿:臣妾在。

    蔡临儿:穆显姿才貌双全,封穆显姿为穆昭仪,即日起入宫,钦此!

    萧摩诃府内众人俱大惊。唯有穆显姿一人不动声色。

    穆显姿:(接了圣旨)蔡大人稍等片刻,待我洗漱更衣打扮一番再去。

    蔡临儿:穆昭仪快点,莫让陛下等得急了。

    6.建康,萧摩诃府内穆显姿卧室,日

    主要人物

    穆显姿

    画眉:丫鬟

    穆显姿回到后院的卧室,画眉和几个丫鬟一道帮穆显姿梳妆打扮。

    梳妆完毕。

    穆显姿:你们都退下吧。画眉,你去楼下取一件外套上来。

    画眉离开,穆显姿便随手关了门。

    穆显姿拿出白绫三尺系与横梁上。

    听到楼梯上传来画眉的脚步声,穆显姿蹬了脚下的方凳,假装悬梁自尽。

    画眉:不好了,夫人自尽了。

    楼下的丫鬟一起跑了上来。

    穆显姿:(哭着对画眉道)我不愿入宫,更不想负将军。然圣命难违,待我走后,你们可悄悄前去吴兴,让将军速来救我。

    7.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柳德言

    画眉:穆显姿丫鬟

    坠叶:柳德言丫鬟

    韩绪风

    韩道晞

    柳德言在家中午后小憩,被屋外的声音吵醒。

    屋外有一女子声音:我是萧摩诃将军府上的,有急事找韩夫人。

    坠叶:夫人在屋内打盹,不好打扰。

    柳德言:(大声朝屋外喊了一声)让她进来吧。

    柳德言连忙坐起来。一个丫鬟快步进来,一脸的焦虑。

    丫鬟:请韩夫人快救救我家夫人。

    柳德言:这是何故?快细细道来。

    丫鬟:我是萧夫人的丫鬟画眉,今天早上陛下宣我家夫人入宫。我家夫人本不想去,无奈圣命难违,不能不从。临行前夫人哭着让将军救她。可是萧将军正在吴兴征战,无暇顾及夫人。此事紧急,我思来想去,只好跑来求韩夫人救救我家夫人。

    柳德言:(疑惑)陛下宣萧夫人入宫何事?

    画眉:陛下将我家夫人纳入后宫,封为穆昭仪。

    柳德言:(大吃一惊)此事还有谁得知?

    画眉:府上已差人通知萧将军,正在途中。还有萧太尉。

    柳德言:此事暂且不要告诉旁人。你速回萧府。此事我定会竭尽全力。

    画眉离开。

    柳德言:快去请老太爷和老爷过来,有要事相商。

    韩道晞、韩绪风先后进来。

    柳德言:大事不好了。刚萧摩诃府上丫鬟过来禀报,说陛下下了圣旨,封萧夫人为穆昭仪,即刻入宫。

    韩道晞:陛下糊涂!陛下糊涂!我立即入宫面见陛下,定要阻止此事。

    韩绪风:萧府已差人去吴兴通知萧摩诃将军了?

    柳德言:正是。

    韩绪风:那还了得!快立刻差人前去吴兴,劝说萧摩诃将军切莫一时冲动才好。

    柳德言:萧摩诃将军府上也告知了萧太尉。我看此事须是萧太尉亲自前去才妥当。

    韩绪风:(转身对家仆)快差人前去萧仲达大人府上,务请萧太尉亲自前去吴兴。

    韩道晞:(对柳德言道)此事紧急,你我即刻分头入宫去见陛下和太后。

    韩道晞:(对韩绪风道)我去宫中,你不必随我去。我此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力劝陛下断了纳萧夫人入后宫的念头。

    韩绪风:父亲大人年事已高,此事还是让儿前去。

    韩道晞:我越国公府自跟随先帝立下军功,一同创下我陈朝基业。你须记得:我韩家满门忠烈,为我陈朝江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8.建康,台城皇宫临春阁内,日

    主要人物

    韩道晞

    陈叔宝

    韩道晞入宫觐见陈叔宝。

    李善度:陛下,韩丞相求见。

    陈叔宝:快让他进来吧。

    韩道晞进入临春阁。

    陈叔宝:韩丞相入宫何事?

    韩道晞:(朗声)臣请陛下收回纳萧夫人入后宫的圣命,立刻送萧夫人回萧府!

    陈叔宝:(大怒)朕收个女人与你何干?朕的后宫无需你插手!

    韩道晞:陛下纳的是萧摩诃将军的夫人,萧摩诃将军正在吴兴和隋军浴血奋战,陛下这么做,恐怕要动摇我陈朝将士的军心啊。

    陈叔宝:谁的军心?萧摩诃的军心吧?他萧摩诃封官加爵是谁给的?是朕。朕就要他一个女人又怎么了?他如果舍不得,朕再给他另外一个美女就是了。韩丞相休得危言耸听。

    韩道晞:如今隋军正大军压境,正是我陈朝用人之时。陛下安抚军心还来不及,怎么褫夺将帅的妻室!让前线将士寒心。

    陈叔宝:萧摩诃将军如若真的忠心,定会浴血牺牲性命保我陈朝江山,更无须说舍不得一女人。

    韩道晞:陛下,老臣冒死请陛下收回圣命。如若不然,老臣即刻死在你的面前。

    陈叔宝:老贼,你竟敢威胁朕!

    韩道晞大吼一声,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9.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内,日

    柳德言直奔慈训宫。

    柳太后:(闻听此事,怒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厉声道)陛下竟然如此行事!去临春阁!

    10.建康,台城皇宫临春阁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柳太后

    柳太后带着柳德言闯入临春阁。

    韩道晞倒在柱子边,头上流血不止。

    柳德言向前扶住韩道晞,摸了摸韩道晞,早已气息全无。柳德言放声大哭。

    柳太后:(大怒)陛下你知道自己的责任吗?

    陈叔宝:(嘟哝着道)不就是纳了个女人,朕不依,那老倔驴竟一头撞死了。

    柳太后:请陛下即刻放萧夫人回府。

    陈叔宝:朕与穆显姿早已心意相通。朕后宫佳丽三千,只要萧摩诃将军喜欢,朕定赐予。

    柳太后:(怒道)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江山都不顾了?

    陈叔宝扭头不答。

    11.吴兴,西塞山大营外,日

    主要人物

    萧摩诃家仆

    萧府家仆骑马赶至西塞山大营外。

    萧府家仆:我是萧摩诃将军府内的下人,萧府出大事了,让我进去找我们将军。

    守卫兵士一听,一人飞奔前去禀报,另一人领着萧府家仆往萧摩诃营帐走去。

    12.吴兴,西塞山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萧摩诃

    萧摩诃家仆

    萧仲达

    萧府家仆:老爷,大事不好了,夫人已经被陛下召入后宫了。

    萧摩诃:(吃惊)这是为何?快快道来!

    萧府家仆:夫人在太后生辰那日入宫前去赴宴。陛下馋涎夫人年轻貌美,便将夫人纳入后宫封为穆昭仪。夫人圣命难违,临行前上吊自杀,被画眉发现救起。夫人临行前哭着让我等前来找你,让你速去救她!

    萧摩诃:(气得拍案)陈叔宝小人,真是欺人太甚!

    萧摩诃:待我杀入建康,要了陈叔宝狗皇帝的命!

    萧摩诃部将:将军切莫冲动,此事还待从长计议。

    萧摩诃:难道你们怕了不成?

    部将:(众口同声道)我等随将军一同出生入死多年。将军要是反了,我等必定生死跟随。

    萧摩诃大军长史:将军切莫气昏了头。我等前有隋朝刘仁恩大军,旁有吴兴太守萧戴驻军。将军真要反,更要谨慎行事。要是一步走错,就将万劫不复。

    部将甲:不如干脆联合刘仁恩反陈。

    部将乙:还是和吴兴太守萧戴商议,再伺机反陈。

    部将丙:不如先昭告天下反陈,再视朝中动静择机而行。

    萧摩诃:(下令)吴兴境内各地的二十万大军赶紧在西塞山一带集结。

    守卫兵士:萧太尉在大营外求见。

    萧摩诃:快请!

    萧摩诃:仲达兄来吴兴何事?

    萧仲达:大哥,韩丞相和韩夫人已入宫力劝陛下收回圣命。大哥乃是我朝重臣,如今正是我陈朝风雨飘摇之际,更需大哥稳住我陈朝江山。我相信太后定会为你主持公道,大哥耐心等待,切莫一时冲动。

    萧摩诃:罢罢罢!我就姑且先听你这一回。

    13.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韩绪风

    柳德言

    沈越川

    沈越山

    韩绪风和柳德言正在灵堂为韩道晞守灵。

    家仆:老爷,夫人。吴兴太守萧戴差人前来,说是有要事禀报。

    韩绪风:快将来者带至这里问话。

    来者:萧戴大人探得萧摩诃已将二十万大军集结在西塞山一带,似有造反之意。因此差我前来告知朝中早作应对之策。

    韩绪风:(略感疑惑,对柳德言道)萧太尉不是前去吴兴,劝说萧摩诃将军了吗?

    柳德言:萧摩诃此举,意在观望朝中动静。萧戴大人说得没错,萧摩诃将军是有造反之意了。

    沈越川见吴兴太守萧戴差人前来,便绕至隐蔽处偷听韩绪风和柳德言的谈话。

    沈越川:(命郑国公府家仆)快去请五公子前来。

    沈越山来到乌衣巷越国公府。

    沈越川:吴兴太守萧戴差人来了,说是萧摩诃已有造反之意。

    沈越山:(顿时喜上眉梢,又啐道)陈叔宝真是作死,都是这昏君咎由自取。

    沈越山:四哥放心,我立即差人前去吴兴。

    沈越山:(对郑国公府家仆道)快差人前去告知刘仁恩,再让曹奭赶紧去西塞山大营。

    14.吴兴,西塞山大营,日

    主要人物

    萧摩诃

    曹奭

    萧仲达:大哥,你要三思,切莫冲动。

    兵士:郑国公府曹奭前来求见。

    萧摩诃:(疑惑)我知道这个曹奭。他是郑国公府五公子沈越山的下属,专门负责打理郑国公府的生意。不过我跟郑国公府素无来往,不知道他今日为何前来?

    萧摩诃:快带他进来。

    曹奭:萧将军。沈越川大人听说我们五公子差我前来吴兴办事,便要我转告萧摩诃将军,韩丞相已于前几日去世了。

    萧摩诃和萧仲达均大吃一惊。

    萧摩诃:韩丞相乃是家父生前的至交。我来吴兴前,韩丞相身体还硬朗,为何前几日就去世了?

    曹奭:韩丞相入宫面见陛下,极力劝说陛下收回召萧夫人入后宫成命。无奈陛下执意不允,韩丞相一怒之下便一头撞死了。

    萧摩诃:(半信半疑)此话当真?

    曹奭:沈越川大人乃是韩道晞丞相的女婿,此话还能有假。

    萧摩诃:(怒道)陈叔宝这个狗皇帝,我要杀上建康取了你的狗命!

    兵士:(从营帐外进入)萧将军,刘仁恩来者在大营外求见,将军见还是不见?

    萧摩诃:快带进来!

    萧仲达:大哥,切莫听一面之词,待我回到建康,定会向陛下和太后禀明。

    萧萧摩诃:来人,将萧仲达看管起来。

    刘仁恩来者:刘仁恩将军已知萧将军的苦衷,愿助萧将军一臂之力。

    萧摩诃:你回去告知刘仁恩将军,我萧摩诃愿意归顺大隋!

    来者大喜。

    兵士:萧将军不好了,吴兴太守萧戴萧大人已命人封锁前往西塞山大营的道路了。

    萧摩诃:陈叔宝你这个狗皇帝,今天逼得我不得不反!

    15.建康,台城皇宫,日

    军士:报!陛下,萧摩诃已投降隋军。吴兴太守萧戴战败被杀,隋军已占领吴兴。

    群臣震动。

    陈叔宝:任忠。

    任忠:臣在。

    陈叔达:朕命你率十万大军增援南豫州。

    陈叔宝:司马消难。

    司马消难:臣在。

    陈叔宝:朕命你率十万大军驻防在太湖一带,阻挡隋军北上建康。

    司马消难:遵旨。

    16. 建康,台城皇宫求贤殿内,晚

    主要人物

    陈叔宝

    沈婺华

    李善度:陛下要去哪里?

    陈叔宝:(犹豫)朕也不知去哪里?本想去太后处,可母后最近对朕总是声厉内荏。想去结绮阁,可张贵妃最近对朕总是不冷不热,不爱搭理,弄得朕甚是无趣。(想了片刻)去求贤殿吧。

    沈皇后:陛下怎么今日想起到臣妾这里来了?

    陈叔宝:朕也是路过,就想进来看看皇后。皇后最近做什么?

    沈皇后:(淡淡地)看些佛经而已。

    陈叔宝:想不到皇后竟喜欢看佛经。

    沈皇后:(淡淡地)打发时间而已。

    沈皇后:(场面尴尬)陛下暂且在此,宫女做事笨手笨脚,容臣妾过去看看。

    沈婺华说毕,便转身离开。

    陈叔宝:皇后。。。

    陈叔宝见案几上留着笔和纸,挥手写了几个字后离开。

    沈皇后回来。

    沈皇后:(自言自语)陛下去哪里了?(大喊)陛下!陛下!

    宫女进来。

    宫女:皇后娘娘,陛下已经走了。

    沈皇后瞥见案几上留着一张字条,沈皇后走过去一看。

    沈皇后:(念道)留人不留人,不留人也去。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沈皇后:谁不愿意留你过夜啊?我是不放心,出去让宫女安排了。

    沈皇后便提笔写道:谁言不相忆,见罢倒成羞。情知不肯住,教遣若为留。

    沈婺华:快将此诗送去临春阁。

    17.建康,台城皇宫临春阁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张丽华

    陈叔宝在临春阁中一人借酒浇愁。

    陈叔宝:速去结绮阁请张贵妃过来。

    张丽华来到临春阁,仍是表情淡淡的。

    陈叔宝:最近人人都嫌弃朕,太后是,皇后是,连你也是。朕找个知心人说会知心话也不成了,又有谁知道朕心中的苦。

    张丽华:陛下早已有新欢,哪里还记得我这个旧人。

    陈叔宝:爱妃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朕早已知错了。

    张丽华:(陪笑)陛下,今后行事不能再这般荒唐了。

    陈叔宝:朕也恨自己不听爱妃的劝告。

    张丽华:陛下,不如我叫几个宫女过来弹唱吧,陛下也可写几首新诗助助兴。

    张丽华:陛下,臣妾回去换件衣服,再补个妆。陈叔宝含笑点头。

    张丽华回到临春阁,带了几个分别手持乐器的宫女。

    几名宫女开始弹唱。

    张丽华:(听到宫女唱到“壁月夜夜满,琼树朝朝新”时,便笑着对陈叔宝道)陛下这首诗好是好,可惜还是去年的佳作。今晚难得如此开心,陛下不妨作一首新诗,待我再谱上曲,岂不更妙?

    陈叔宝沉吟一番。

    陈叔宝:爱妃,我有一首诗了,题为玉树后庭花。写上来让你瞧瞧。

    陈叔宝:拿上笔墨。

    陈叔宝挥毫写就。

    张丽华在一边念道: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张丽华:(喜道)这诗写的太妙。

    张丽华便反复吟诵,谱下一曲,命几名宫女重新弹唱。

    陈叔宝:爱妃此曲,朕听后似余音绕梁,久久不绝。此曲此诗,真是珠联璧合。

    18.建康,台城皇宫后花园,日

    主要人物

    穆显姿

    沈越川

    穆显姿在皇宫后花园散步,与沈越川不期而遇。

    沈越川:(作揖)臣沈越川拜见穆昭仪娘娘。

    穆显姿:(看了沈越川一眼,道)你就是沈皇后的弟弟,郑国公府的四公子沈越川?

    沈越川:正是在下。

    穆显姿听了,正欲离开,忽然听得沈越川低声道:昭仪娘娘,高熲大人托我捎句话给你。

    穆显姿:(忙转过身来,又惊又疑道)高熲大人?

    沈越川:(瞅了瞅四周,见四周无人,便道)高熲大人让我捎话,萧摩诃将军在吴兴一切都好。萧将军还念念不忘夫人,说也知道夫人身不由己,若有朝一日攻下建康,愿意夫妻团聚,和你恩爱如初。

    穆显姿会意地一笑。

    沈越川:高熲大人说你一人已抵得上千军万马,你对大隋的功绩晋王杨广也是常常提及呢。

    穆显姿:(抿嘴一笑)高熲大人谬赞。

    沈越川:大隋对建康志在必得,灭陈已是指日可待。如你在宫中有急事,与我联系便可。

    穆显姿含笑点头。

    19.庐州,杨广军营内,日

    主要人物

    杨广

    韩擒虎:隋朝大将

    周瑾之

    杨广:陈朝在长江中下游的防线,乃是整个长江防线的重中之重。如今我大隋虽已占领吴兴,但隋军孤军深入,仍是孤掌难鸣。陈朝依托长江天险,一旦陈军主力集结完毕,仍可一举击退刘仁恩大军,扭转战局,让我大隋灭陈之战功亏于溃。因此,我大隋军队渡江夹击建康势在必行。诸位对此有何良策?

    韩擒虎:陈朝长江沿线,有吴明彻、任忠等大将驻守。此二人有勇有谋,如果贸然强行渡江,隋军必然损失惨重。

    周瑾之:臣倒有一计。所谓兵不厌诈,我隋军可以以演习和沿江狩猎为名,在长江沿线排兵布阵,待陈军麻痹疏于防守,我军可突袭渡江,一举突破长江防线。

    杨广:此计甚妙。

    20.建康,台城皇宫结绮阁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张丽华

    陈叔宝和张丽华、孔贵嫔、穆显姿等人在结绮阁内欣赏不久前编排的《玉树后庭花》一曲。

    张丽华:陛下,往昔的中秋台城皇宫都要举办国宴。不知今年的中秋佳节作何打算?

    陈叔宝:自从吴兴失守以后,太后日日心中耿耿于怀。前日朕见太后常眉头紧锁,欲以中秋国宴之名让太后开心。太后却道:‘国之将破,有何心情共祝中秋团圆。’因此至今不敢再提国宴。

    张丽华:(想了一想)既如此。不如中秋那天去光宅寺,陛下前年将娄湖苑舍宅为寺,此后陛下尚未亲临光宅寺。陛下可与太后于中秋那日共赴光宅寺祈福。

    陈叔宝:难得爱妃一片孝心,如此考虑周全。既如此,今年中秋国宴便取消了,我等改去光宅寺祈福。趁战事暂时平稳,可令各地将帅归家团圆。

    21.建康,台城皇宫求贤殿内,日

    主要人物

    穆显姿

    沈婺华

    沈越川

    穆显姿来到求贤殿。

    穆显姿:臣妾请皇后娘娘安。

    沈皇后:穆昭仪从何处来?

    穆显姿:臣妾刚在结绮阁陪陛下和张贵妃欣赏《玉树后庭花》。

    沈皇后:此曲的确新奇,诗也是写的极好,不消几日,不说在宫中,就连在建康,这《玉树后庭花》也是流传开了。

    沈越川:(笑道)现时的京城大户人家,谁要是不知这《玉树后庭花》,就要被笑话孤陋寡闻,不知风雅了。

    穆显姿(笑道):谁说不是呢。此曲乃是陛下和张贵妃珠联璧合之作,陛下最近也是心情极好,正在商议中秋节去光宅寺祈福,还特令沿江各地的将帅在中秋节归家团圆呢。

    沈皇后:(点头)陛下是菩萨心肠,一向是面慈心善。

    穆显姿:皇后娘娘,臣妾忽然想起还有事情,臣妾就此告辞。

    沈皇后:去吧。

    沈越川不禁微感奇怪。

    22.建康,乌衣巷郑国公内,日

    主要人物

    沈越川

    沈越山

    沈越川和沈越山闲聊。

    沈越川:那个穆昭仪今天倒是很奇怪。匆匆忙忙来到求贤殿,没说几句就匆匆忙忙走了。

    沈越山:穆昭仪说了什么?

    沈越川:好像也没说什么?(忽然想起)说到陛下中秋节要去光宅寺祈福,还特令沿江各地的将帅在中秋节归家团圆。然后就走了。

    沈越山:好一个穆昭仪,真不愧是萧摩诃将军的夫人,此女不做将帅可惜了。

    沈越川:(不解)这是为何?

    沈越山:四哥你难道不知,隋军一直在长江北岸枕戈待发,只是苦于未找到合适机会渡江而已。如今陛下特令在沿江各地的将帅在中秋节归家团圆,那就是说中秋节那天长江沿线防守空虚,这不是渡江的极佳机会吗?

    沈越川:好一个穆昭仪,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沈越山:(对曹奭说)快送信去广泰绸布庄。

    23.庐州,隋军大营内,日

    军士:晋王,建康城内广泰绸布庄送来的消息。

    晋王杨广:(拆开书信一看,顿时大喜)真是天助我也!

    杨广:(下令)速召众将前来大营。

    众将前来。

    杨广:刚收到情报,中秋那日,陈朝江防空虚。陈叔宝已召众将帅在中秋节回家团圆。

    众将大笑。

    杨广:中秋节那日,贺若弼出广陵南渡。韩擒虎出横江口入采石。我和高熲率军出六合进屯桃叶山。

    25.建康,台城皇宫临春阁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陈叔达

    兵士:紧急军报。隋军大举渡江,突破长江防线,一举占领南徐州。贺若弼一部进屯曲阿。韩擒虎攻克采石,又占领南豫州。

    陈叔宝:什么?!

    义阳王陈叔达入宫觐见陈叔宝。

    陈叔宝以泪洗面。

    李善度:陛下,义阳王求见。

    陈叔宝:(停止哭声)快宣进来。

    陈叔达:陛下莫要惊慌。局势虽然危急,但还有转机。兵法有云,客军贵速战速决,主军贵老成持重,如今国家足兵足食,应当固守。北兵若来,不与交战,分兵截断江路,使他们彼此音信不通,然后给我精兵一万,金翅船三百艘,直趋六合与水军大都督吴明彻会合,敌人必以为渡江之兵已被我俘获,自然夺气,敌军必不击自去。

    陈叔宝:七弟,如今我陈朝已是万分危急,朕能仰仗的只有你了。

    26.六合,隋军大营,日

    高熲:晋王,陈叔达领陈朝精兵前去六合,战船浩荡而来,疑是渡江的韩擒虎大军已被歼灭在采石一带。

    杨广:快让向建康行进的大军停下来,集中在六合一带。派人潜入建康打探消息。

    高熲:是。

    27.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内,日

    杨广来者:沈大人,义阳王陈叔达已领兵前往六合。高大人派我前来打探陈朝的部署。

    沈越川:陛下最近一段时间坐卧不安,已经无心治理朝政,朝政之事已全权交付施文庆大人。只是我与施文庆大人速来不睦,从他那里打探消息恐怕有点难。

    沈越川:要不我进宫去见穆昭仪,兴许她有办法打探到消息。

    28.建康,台城皇宫,日

    主要人物

    穆显姿

    沈越川

    沈越川进宫去见穆显姿。

    穆显姿:沈大人有所不知,如今陛下把自己关在临春阁内,几乎不愿意见任何人。就连张贵妃也不一定每次都能见到。能不能见到陛下,就要看陛下的心情了。

    沈越川:那便如何是好?

    穆显姿:沈大人能否帮忙,帮我找一个和尚进宫。

    沈越川疑惑不解。

    穆显姿一笑,便向沈越川耳语了几句。

    沈越川:果然是妙计。

    29.建康,台城皇宫临春阁外,日

    主要人物

    蔡临儿

    穆显姿

    竺法印大师

    穆显姿带着一名和尚来到临春阁求见陈叔宝。

    蔡临儿:昭仪娘娘,陛下身体不适,不想见任何人,请回吧。

    穆显姿:蔡大人快告诉陛下,臣妾从宫外寻得一名法师,能预测未来,破解命数劫难,或可帮助陛下脱离困局。

    蔡临儿:那昭仪娘娘稍等片刻。

    蔡临儿进去禀报陈叔宝。

    蔡临儿出来。

    蔡临儿:昭仪娘娘,请。

    30.建康,台城皇宫临春阁外,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穆显姿

    竺法印大师

    穆显姿进入临春阁内。

    陈叔宝卧在床上,面容憔悴。穆显姿吓了一跳。

    陈叔宝:昭仪,你请的是什么法师?果真那般灵验?

    穆显姿:竺法印大师乃是北齐国师佛图澄的弟子,如今刚好云游至建康。竺法印大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世间苦厄无不能超度,陛下试一试便知。

    陈叔宝:宣竺法印大师。

    竺法印大师:(看了看陈叔宝)陛下乃是心事郁结,难以排遣所致。

    竺法印大师从怀里取出一个瓦钵,盛满清水。

    竺法印大师口中念着咒语,须臾就从瓦钵中长出一支青莲。

    竺法印大师又从青莲中取出一纸,口中念念有词,片刻纸条就已焚毁。

    竺法印大师:陛下的麻烦,来自四方,又接踵而至。盖因陛下命中冲撞了煞星,故有此劫数。但如今陛下的煞星有好几个,且都是要命的。事有轻重缓急,不知陛下想先化解哪一个?

    陈叔宝:西边的韩擒虎已攻占南豫州和采石,正向白下挺进。东边的贺若弼和杨广来势汹汹,我七弟虽领精兵一万,金翅船三百艘应敌,但与贺若弼和杨广大军相比,那是螳臂挡车,苟延残喘罢了。我命就要不久矣,法师快来救我!

    竺法印大师:(取出一个风铃)此铃善通人性,一遇危急立刻会发出警报,陛下可向地下逃遁。

    陈叔宝:地下逃遁?

    竺法印大师:陛下到时便知,天机不可泄露。

    陈叔宝:(对蔡临儿道)接了风铃,挂与朕床上吧。

    竺法印大师:陛下,那贫僧先告退了。

    陈叔宝点头。

    穆显姿回到寝宫,忙写下一封书信。

    穆显姿:(对宫女道)将此信送交沈越川大人。

    31.六合,隋军大营内,日

    晋王杨广:(拆开书信,笑对众将道)原来南陈已是强弩之末,难怪陈叔宝已是接近崩溃。原来陈叔达的一万精兵,金翅船三百艘只是障眼法,打肿脸充胖子而已。

    杨广:(下令)立即向六合的陈军发起进攻。高熲率三艘五牙战舰,青龙船五百艘游弋在长江上,从东西两侧包抄陈朝水军。

    江面杀声四起,陈军死伤无数,只有少数金翅船突出隋军包围。

    32.六合,六合城外,日

    杨广:(下令)引长江之水来灌六合城,并在六合城下环列船舰,加紧攻打。在滁河中竖起木头,用铁锁穿住车轮,阻断船的通道。

    隋军兵士:是。

    陈叔达率领一队战船冲出城外。

    陈军兵士:义阳王,前面的滁河被隋军隔断了,无法通过。后面有隋军追上来了。

    陈叔达被擒。

    陈朝水军大都督吴明彻率一百余艘战船突出重围。

    吴明彻:(下令)撤退到京口。

    33.京口,陈军大营内,日

    兵士:报告将军,我军集结完毕。

    吴明彻:(下令)速传众将,南下曲阿,阻挡贺若弼、杨广大军,接应三吴地区的陈军前来增援。

    兵士:是。

    34.建康,驸马府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乐昌公主

    周慎之在书房看书。耳边突然传来悠扬的琴声,突然琴声戛然而止。不久琴声复又响起,弹了一会,琴声又中断了。

    周慎之:近日国事家事一团乱麻,怨不得公主心烦意乱。

    周慎之放下书,往内屋去找乐昌公主。

    乐昌公主:(训斥别鹤)连个琴弦都弄不好,往日的麻利都到哪里去了?

    周慎之:(快步走入,劝慰道)今日快别弹了。这哪里是别鹤的缘故?分明是公主心情焦虑,用力过猛弹崩了琴弦。

    周慎之:(对别鹤说)快把琴弦收起来吧。

    周慎之:公主,你心里烦闷,我如何不心乱如麻。这几日回周府老宅,母亲也是常常哭泣,我舅父萧太傅自从去了吴兴以后,便音讯全无,至今不知生死。外祖父年事已高,心中焦虑,已经病倒。我母亲只得天天去萧府伺候外祖父,这几日我又开始担心母亲的身体。

    乐昌公主: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要不我明日也去看看她吧。

    周慎之:吃了些药,好多了。

    乐昌公主:明日我就差人送一些上好的人参过去。

    周慎之:不妨。上次送的还没吃完呢。

    乐昌公主:上次是上次。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尽一份心意。

    明月:(从屋外进来)驸马、公主。义阳王府来人了。

    乐昌公主:(看着周慎之)莫非七弟那里有什么消息?快请。

    小厮:驸马、公主。义阳王妃让我转告,我们王爷战败被俘了。

    乐昌公主哭了。

    周慎之:你先回去吧。

    周慎之:(长叹)隋军就快要兵临建康城下了,陛下还是不肯亲理朝政,朝中的大权,皆操于江总、施文庆、沈客卿、孔范等人之手,这些人谄媚营私、争权夺利、排斥忠良。六合守军向陛下告急,陛下竟置之不顾,继续独自饮酒哭泣。司马消难将军请求率军出战,陛下亦不答应。陛下昏庸愚笨至此,恐怕我陈朝真的要难逃灭顶之灾了。

    乐昌公主:夫君说的极是。朝中大臣但凡献上良策,都被施文庆、沈客卿这两个佞臣压下了,以致贻误多少战机。陛下如此懦弱,不肯直面现实,只知一味逃避。如此下去,我等就要成为大隋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周慎之:公主,你的意思是?

    乐昌公主:我即刻入宫去见母后和陛下。

    35.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内,日

    主要人物

    柳太后

    乐昌公主

    王女节:义阳王妃(陈叔达夫人)

    乐昌公主前往台城皇宫。

    义阳王妃王女节也在柳太后处。

    乐昌公主悄悄地进去,找了一个靠近柳太后的位置坐下,凝神聆听。

    王女节:义阳王到了六合后,就写了一封家书回来。信中说王爷此次领兵前去六合,原本布的就是疑兵之阵。但不知为何,感觉隋军早已知悉王爷的意图。军中士兵谣言四起,士兵军心涣散,似有隋军奸细混在其中。曾有一次抓住一个隋军奸细,招供说是从建康而来。建康城中,早已遍布隋军眼线。王爷为此上书陛下,提醒陛下必须清除建康城中甚至朝中的隋军奸细。

    柳太后:你果然是个识大体的人,到现在还知为国分忧。陛下糊涂,自己不理朝政,竟然任由施文庆、沈客卿等人把持操弄。如今陈朝内忧外患,可朝政却乱成一锅粥。这样下去,我陈朝危矣。你且回去,我自有安排。

    王女节:那臣妾先告辞了。

    柳太后:(对乐昌公主道)你为何事而来?

    乐昌公主:我正为义阳王的事情而来。看来母后已经知悉,那母后打算如何处理?

    柳太后:你可有何对策?

    乐昌公主:母后务必见到陛下,定要陛下亲理朝政。此外还需有人出来稳住局面,看看满朝的文武大臣,如今能靠得住的恐怕只有韩绪风了。

    柳太后:正是。

    柳太后:你随我一同去临春阁吧,无论如何都要从施文庆、沈客卿收回朝政。

    第八集 建康失守

    1.建康,台城皇宫临春阁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柳太后

    乐昌公主

    柳太后和乐昌公主来到临春阁。

    柳太后:陛下今日在做什么?

    蔡临儿:陛下一个人在喝闷酒呢。张贵妃前来劝慰陛下,刚离开不久。

    柳太后和乐昌公主进入临春阁内。

    柳太后一见陈叔宝醉醺醺的样子,上前一把夺了酒杯。

    柳太后: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没用的东西。义阳王都尚且有一丝血性,为国不惜一战,英勇捐躯在所不惜。你却躲在这里不闻不问,把自己灌醉。陈朝的江山要是葬送在你手里,我看你如何对得起陈朝的列祖列宗。

    陈叔宝:太后别拦我,我要喝,喝酒。

    乐昌公主:陛下,我且问你,你躲在临春阁内,是否隋军就会离去?你乃是自欺欺人罢了。如今我陈朝尚有吴明彻、任忠、司马消难等大将誓死效忠,还有几万军队可供调遣,南部的援兵正日夜兼程前来增援,三吴地区正在组织军队阻挡隋军。我陈朝军民奋勇抗敌,你却在此自暴自弃,不断葬送大好局面。你若继续这样,恐怕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陈叔宝瞬间清醒。

    陈叔宝:太后,那你说我该如何去做?

    柳太后:陛下立即亲理朝政,立即下旨让韩绪风出来主持政局。

    2.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柳德言

    韩绪风

    蔡临儿

    韩绪风、柳德言正在家中守孝,家仆忽报宫中有人前来。

    蔡临儿:(宣旨道)隋军南下,国家危难。封韩绪风为丞相,立即主持朝中大局。钦此!

    韩绪风:(接旨)谢陛下!

    蔡临儿:陛下命你即刻进宫,有事商议。

    3.建康,台城皇宫临春阁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韩绪风

    韩绪风赶至临春阁。

    陈叔宝:我知你有家孝在身。如今我陈朝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急需你挺身而出主持大局。

    韩绪风:臣承蒙陛下厚爱。臣愿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陈叔宝:如今隋军步步逼近建康,你可有何对策?

    韩绪风:隋军欲包围建康,速战速决。然我陈朝尚有一半江山,当务之急是尽量拖住隋军,只要等得援兵前来解建康之困,便可化解危局。如今四方都在抗击隋军,兵员消耗严重。臣建议陛下下旨,建康城中无论男女,包括僧尼,年方十六以上,均需报名参军前去抗敌。

    陈叔宝点头。

    4.建康,驸马府内,晚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周慎之

    长圆

    晚上,乐昌公主正和周慎之在家中一道品茶。

    长圆进来,递于周慎之几张传单。

    长圆:小的奉驸马之命去周宅看望老太太,回来的路上行至偏僻的路上,看到有人在散发传单,便捡了几张回来。小的怀疑这些人是隋军的奸细。

    周慎之:你可看清这些是什么人?

    长圆:这些人蒙着面,因此未曾看清。但是小的知道,建康城里有人散发隋军的传单不止一天两天了,城里的百姓议论纷纷。

    乐昌公主:施文庆、沈客卿任由这些散发传单,竟然不闻不问。难怪义阳王说建康城中到处是隋军的眼线。看来我先得提醒韩大人一下。

    5.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韩绪风

    柳德言

    韩绪风:(下令)全城搜捕隋军奸细,但凡嫌犯一律抓捕。

    韩绪风和柳德言正在房中商谈,坠叶领着一名兵士前来。

    兵士道:丞相、夫人。已经抓捕隋军奸细嫌犯上百人,这是嫌犯的名单。

    韩绪风细细看了一下,将这份名单转交至柳德言。

    柳德言:这几个人是广泰绸布庄的。我依稀记得,几年前萧摩诃将军府上北周江防密件被盗后几天,鲁元成就发现北周的高熲在建康现身,当时他追踪高熲而去,却不料被刺杀身亡,我记得身亡的地点就离这广泰绸布庄不远。莫非这广泰绸布庄果真有蹊跷?

    韩绪风:这高熲便是隋军主帅,晋王杨广的元帅长史。立刻查问广泰绸布庄这几个人。

    兵士:是。

    兵士回话。

    兵士:广泰绸布庄的几名嫌犯先是不肯招认,我等用了大刑才不得不招。嫌犯供认因常年来往于大隋经商,受大隋奸细的胁迫被迫散布传单,帮助隋军打探消息。

    韩绪风:这广泰绸布庄与郑国公府生意上往来密切,可有供出什么相关的人没有?

    兵士:供出了郑国公府的曹奭。

    韩绪风:快去乌衣巷郑国公府抓捕曹奭。

    抓捕的一队兵士回来。

    兵士道:曹奭早已听到风声,连夜逃走了。我等搜查了整个郑国公府和他落脚的住处,都未发现曹奭的踪影。

    韩绪风:夫人速进宫告知沈皇后。

    6.建康,台城皇宫求贤殿内,日

    沈皇后:你们两个不忠不孝之子,吃了豹子胆,吃里扒外,竟然跟隋军勾结。曹奭是怎么回事?

    沈越川:皇后,这都是一些跟郑国公府素来不和的大臣造的谣。

    沈皇后:(怒道)郑国公府跟曹奭来往密切的人,一律送到大理寺严审。

    7.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日

    柳德言:自从韩大人下令抓捕隋军奸细以后,建康城散布的隋军传单一下子少了很多,各种谣言也渐渐平息。

    柳太后点头。

    柳德言:韩大人又上书陛下加紧制造军械,训练新兵,以备紧急之需。

    柳太后:你放心,这事我亲自过问。

    8. 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内,日

    主要人物

    柳太后

    乐昌公主

    柳德言

    乐昌公主来到慈训宫门口。

    柳德言正与柳太后谈论时局。

    乐昌公主放慢脚步,在门外聆听。

    柳德言:昨日,岭南的冼夫人差人前来,已在岭南召集俚族族人,组成十万大军,正日夜兼程北上前来增援。广州、泉州的部分援军被刘仁恩大军挡在吴兴,一时难以突破隋军防线。部分援军准备改从海上前来建康。只要我们坚守住一个月,战局便定会逆转。

    柳太后:冼夫人果然对我陈朝忠心耿耿。只要岭南尚在,我陈朝便有转圜的余地。只要坚守住建康城,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柳德言:已和户部尚书陈政大人商议过了。一是缺工匠,现在能用得上的只有建康城里的工匠了。二是需要更多的钱币,前期死伤的将士急需抚恤,还需重赏士兵提振士气。

    柳太后:三吴地区还有不少的工匠可以前来。至于钱币,我号令建康城中的王公贵族一起捐献,为国分忧。宫中我亲自来做个表率。

    乐昌公主:(在门口高声说)我也捐献财物。

    乐昌公主走进慈训宫。

    门口的宫女:刚才公主来了,就在门外听着,不让我禀报,请太后恕罪。

    乐昌公主:还有,驸马家里有几个家仆在江州城做过铁器,我也可以让他们前去。

    9.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外,日

    乐昌公主走出慈训宫,被一个宫女拦住。

    宫女:宁远公主请乐昌公主去安德宫一叙。

    乐昌公主:我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宁远公主了。

    乐昌公主转身前往安德宫。

    10.建康,台城皇宫安德宫内,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宁远公主

    施太妃

    宁远公主正和施太妃聊着家常。

    宁远公主:姐姐常在宫中走,也不记得来看我。今日要是我不请姐姐,恐怕都要忘了我这个妹妹吧。

    乐昌公主:前一阵担忧国事,也是茶饭无心了。最近在宫中走,也是为陛下、太后分忧。妹妹莫怪。

    施太妃:休听她贫嘴。我虽身处深宫之中,也是日夜关心此事。你从太后处过来,快说说最近的时局有何变化?

    乐昌公主:泉州、广州的援兵已赶至吴兴。岭南的冼夫人领了十万大军前来增援,正日夜兼程赶来建康。因此只要坚守建康一个月,援兵一到便可化解危局。如今韩大人正为此事做准备,户部那里正日夜赶制兵械,可是正愁人手不太足。此外还缺犒劳将士还需大量钱币。

    施太妃:我老家在姑熟,家族中很多人是工匠。前一阵子姑熟被隋军攻占,他们不少人逃了出来,如今正住在白下。我可差人叫上他们,他们中有几个人可是制造兵械的高手呢。

    乐昌公主:快去请才是。瞧我这记性,我怎么忘了施太妃家的人了。

    宁远公主:我做不了什么,那我就捐些财物也好。

    乐昌公主:妹妹就不用捐了吧?回头要是把嫁妆都捐了,施太妃是要怪我的。

    宁远公主:跟你说正经事呢。

    乐昌公主:我是说正经事啊。我可以帮你把把关,哪些可以捐?哪些可以不用捐?

    宁远公主:那姐姐随我来。

    宁远公主:飘絮,将我所有的首饰盒拿过来。

    飘絮一一打开首饰盒,宁远公主挑选首饰。

    乐昌公主在一旁看着。

    宁远公主拿起一支簪子。

    乐昌公主:慢着。

    乐昌公主拿过宁远公主手中的簪子。

    乐昌公主:好精致的血色羊脂玉白玉兰簪子!

    宁远公主:这还是父皇生前在我生日那天赏赐给我的。

    乐昌公主:父皇也太偏心了,这么精巧的首饰,我怎么就没有。父皇都疼你一个人了。

    乐昌公主:这个还是留着吧。毕竟是父皇赏赐的,留着也好有个念想。

    宁远公主点了点头。

    11.六合,隋军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高熲

    曹奭

    杨广

    高熲在隋军大营内巡视。

    兵士:高大人,大营外有一人求见高将军。

    高熲:来者何人?

    兵士道:来人自称名唤曹奭。

    高熲:快将曹奭领入营帐内。

    高熲:是沈越山差你来的吗?

    曹奭:是的。沈公子让我告知高大人,陈朝政局有变,战事宜速战速决,久拖恐对大隋不利。

    高熲:此话怎讲?

    曹奭:陈朝皇帝已任命韩绪风为丞相,韩绪风一上任便到处搜捕隋军奸细,建康城里的隋军密探几乎一网打尽,连广泰绸布庄的人也被抓捕,我也是听到风声后提前逃走。沈家四公子、五公子最近也被严密监视。岭南的冼夫人已召集十万大军前来增援。泉州、广州的陈军援兵正抵达吴兴。建康城里正到处招募士兵扩充军队,还在召集工匠加紧制造军械,陈朝正准备坚守建康,等到援兵一到,便可里应外合,击退隋军。

    高熲:你先退下,暂且留在这里躲避。我去向晋王报告此事。

    杨广召集众部将商议军情。

    贺若弼:我军的战局如此胶着,就是因为前有曲阿城挡住我军的去路,后有三吴地区的陈军骚扰我军,使我军不敢全力进攻。三吴地区的陈军向南可以攻击刘仁恩大军,向北可以策应吴明彻大军,此地陈军凭借着水网密布的地利,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晋王可令在青州的行军总管燕荣率水军绕道长江进入太湖,再从太湖上岸打击三吴地区的陈军,再绕至曲阿城的侧面策应我军,到时攻破曲阿城指日可待。

    晋王杨广:就依贺将军此计行事。

    12.太湖,隋军水军舰队上,日

    燕荣率舰队行至长江。

    兵士:燕将军,有陈军正从海上北上增援建康。

    燕荣:(下令)将船凿沉堵住航道,然后绕至太湖。

    兵士:是。

    燕荣舰队驶入太湖。

    燕荣:从太湖登陆,袭击三吴地区的陈军。

    三吴地区的陈军溃败。

    燕荣:北上曲阿,从侧翼夹击陈军。

    隋军攻占曲阿城,吴明彻被俘。

    13.曲阿。隋军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贺若弼:隋军大将

    吴明彻:陈军大将

    隋军将吴明彻送至贺若弼处。

    贺若弼:将吴明彻推出去斩首。

    吴明彻面无惧色,神态自若。

    贺若弼:(非常佩服)慢!

    贺若弼:(将吴明彻释放,亲自松绑,道)吴老将军真是英雄,让人肃然起敬。

    吴明彻:多谢贺将军不杀之恩。在下愿跟随将军归顺大隋。

    15.建康,台城皇宫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韩绪风

    兵士:报!隋军已推进距离建康城四十里处。韩擒虎大军在秦淮河南岸的石子冈附近和我军对峙。广陵的隋军水师封锁了长江。长江北岸六合的隋军占领了建康对面的桃叶山。

    陈叔宝:快令文武百官前来商量对策。

    韩绪风:陛下莫要惊慌,隋军兵临城下,本就在臣等意料之内。臣等早已做了应对之策,建康城内和城外附近的兵力尚有十万余众,兵械充足,粮草早已囤积多时。请陛下放心,坚守建康一个月完全没有问题。

    陈叔宝:那依韩爱卿的意见,该如何守城?

    韩绪风:建康城东面,我军可凭借秦淮河在石子冈一带阻挡韩擒虎大军;北面有长江天险,坚守一时应该没有问题;建康城的东面,我军可依靠钟山进行布防,抗击杨广、贺若弼大军来犯。

    陈叔宝:谁愿意领兵前去拒敌?

    随国公、大都督司马消难:臣愿领兵镇守钟山一带。

    梁信郡公任忠:臣愿领兵镇守石子冈。

    绥越郡公鲁广达:臣愿意镇守北掖门。

    16.六合,隋军大营内,日

    军士:建康城固若金汤,我军虽四面围困建康,一时久攻不下。

    高熲:晋王,不如先停止攻势,差人混入建康城内,找沈越川、沈越山兄弟打探一下消息吧。

    杨广点头。

    17.建康,乌衣巷郑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沈越川

    家仆:四公子,门外有人求见。

    沈越川:快带他进来。

    来人入内。

    沈越川:(对左右道)你们都退下吧。

    沈越川:(低声道)这个时候你们还差人来,太危险了。郑国公府已被人监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来人:沈公子放心,曹奭曹大哥都安排妥当了。城外郑国公府店铺的伙计回来进货,我们混在他们中间,无人识破。

    沈越川:高大人差你前来何事?

    来人:高大人想知道城中守卫的情况。我隋军一时难以攻下建康,还望沈公子想个办法。

    沈越川:我可以帮你们想办法。但高大人得答应,建康一旦城破,大隋要保证郑国公府在各地的店铺正常经营,不得拘捕郑国公府任何人。

    来人:这个请沈公子放心。如果大隋灭了陈朝,沈公子兄弟功不可没!

    沈越川:那我如何信你?

    来人掏出一块令牌递于沈越川,令牌后面写着“晋王”两个字。

    沈越川向来人耳语了几句。

    来人:此计可行。我这就回去复命!

    18.吴兴,隋军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萧摩诃

    萧摩诃:(拆开信阅后,便对来人道)我与任忠乃至交好友,可以修书一封劝降任忠归顺大隋。不过此计要想更有胜算,不妨故意将此信内容泄露给施文庆、沈客卿二人。此二人与我和任忠素来不和,且平素只知谄媚皇帝、欺上瞒下,若一旦得知此事,定会极尽所能打压任忠。若果真如此,攻破石子冈指日可待。

    来人:(笑道)既如此,我等便好好筹划,演一出好戏给施文庆、沈客卿二人看看。

    19.建康,建康城内街道,日

    主要人物

    施文庆

    施文庆拜访沈客卿府邸后回来。

    路上忽遇一队人挡住去路。

    施文庆:(喝住家仆)住手!快将人带过来。

    家仆将为首的一人带到施文庆跟前盘问。

    施文庆:你等从何而来,为何来建康?

    为首的这人:禀报大人,我等从吴兴而来,到建康来投亲靠友的。

    施文庆:(不露声色地问道)亲友是做什么的?家住何处?

    为首的这人:亲友也是官宦人家,家住瓦官寺附近。

    施文庆:吴兴刚刚陷落时,你们这些人不来投亲靠友,为何到了此时才奔建康而来?

    施文庆:(下令)快去细细搜查一番。

    家仆在这队人的行囊中搜到书信一封,忙呈与施文庆查看。

    施文庆:竟然是写给任忠的劝降书。快将这队人看押起来。我要进宫去面见陛下。

    20.建康,台城皇宫临春阁内,日

    陈叔宝:萧摩诃欲劝降任忠将军不假。可如你所言,这封信是在路上被拦截的,任忠将军本人亦未可知。

    施文庆:陛下差矣。任忠与萧摩诃素来沆瀣一气,想当初陛下纳穆昭仪入后宫,任忠便是在朝堂中最强烈反对的几个人之一。后来萧摩诃背叛我陈朝归顺大隋,任忠却忠奸不分不断为萧摩诃辩解。陛下也太宽厚了,你就相信任忠对我陈朝忠心耿耿,果真见了萧摩诃的劝降书一点都不动心吗?就连吴明彻老将军这样陛下心中的重臣都归顺了大隋!陛下您不可不防啊!

    陈叔宝:施爱卿有何对策?

    施文庆:如今正是用人之时,也不好因此就将任忠问罪。石子冈乃是建康城西的要塞,如此要害之处岂可交于不信任的人镇守。陛下不妨任命孔范大人镇守石子冈,将任忠大人调往内城镇守朱雀门。如此一来,臣觉得更为妥当。

    陈叔宝点头。

    陈叔宝:那司马消难又作何处理是好?

    施文庆:陛下放心,臣会盯紧司马消难将军,一有异动便立刻来报。

    21.建康,台城皇宫临春阁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韩绪风

    兵士:韩大人,陛下已将任将军调往内城镇守朱雀门,由孔范镇守石子冈。

    韩绪风大吃一惊。赶至临春阁劝阻陈叔宝。

    韩绪风:陛下,孔范镇守石子冈万万不可,孔范大人恐怕难堪此重任。南豫州一战,孔范不听主帅调度擅自做主,南豫州大败孔范难逃其咎。任忠将军战功赫赫,堪是韩擒虎的对手,乃是坚守石子冈最为合适的人选。

    陈叔宝:我意已决,韩爱卿无需多言。

    22.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司马消难

    韩绪风

    司马消难:韩大人,前几日检查军备,臣便向兵部禀报需要更多军械物资。不料施文庆大人竟然盘问臣为何索要更多的军械物资,并对臣的作战部署指手画脚。臣后来发现钟山一带的守城兵士竟然也有施文庆、沈客卿二人的眼线,这些人颐指气使,惹得军中不少人怨言纷纷。希望韩丞相能将此事转告陛下。

    韩绪风:司马将军放心,我定会转告陛下。

    23.六合,隋军大营内,日

    兵士:晋王,建康城的来信。

    晋王杨广拆开书信一看,大喜。

    杨广:速去通知韩擒虎、贺若弼等人,立即向建康发起猛攻。

    24.建康,石子冈要塞内,日

    主要人物

    孔范

    兵士:隋军已悄悄从石子冈对面的秦淮河北岸撤退。对面的隋军大营营帐已经日渐减少。

    孔范:速再去打探。

    不久,陈军探子又回。

    陈军的探子:隋军孤军深入,粮草已经难以接济,又见我军坚守不出,便不得不撤退以图另做打算。

    孔范:速领几千人烧掉隋军的粮草,再出城追击隋军。

    部将田瑞:石子冈是建康城西唯一可守得险要之地,韩丞相一再吩咐只需坚守便可。韩擒虎乃隋军赫赫有名的战将,此人善于用兵、不可不防。如若我们中了韩擒虎的圈套,丢了石子冈,建康便凶多吉少。

    孔范:用兵莫要过于保守,应视战局的变化随时调整。如今隋军后撤,正是我大败隋军的千载良机。一旦此役获胜,便逆转战局。我陈朝危局立马便可破解。

    25.建康,石子冈要塞外,晚

    韩擒虎:(对部将道)带五千人从新林出发,趁夜渡过秦淮河,在距离石子冈几公里处埋伏下来,一旦陈军离开石子冈,立即杀入。

    部将:遵命。

    韩擒虎:先行撤退的隋军返回来埋伏在林中,听候号令。

    部将:是。

    陈军探子:先行撤退的隋军虽然离开,但大部分营帐依然留在原地,只拆除其中的一小部分。

    孔范:隋军大部看来仍未撤走,我们仍在石子冈观望。到了晚上,料定隋军必然悄悄全部撤走,此时追击定可大败隋军。

    孔范:(对陈军探子道)速去隋军大营,一旦隋军开始撤退,便举灯为号,我等便领兵杀出城来。

    探子:遵命!

    晚上。陈军探子在隋军大营举起灯。

    陈军兵士:孔大人,已看到隋军大营内举灯了。

    孔范:出城渡过秦淮河,袭击隋军。

    埋伏在石子冈附近的隋军见陈军出城,立马杀入石子冈。陈军猝不及防,隋军占领石子冈。

    孔范:中计了,快返回夺回石子冈。

    韩擒虎:杀!

    埋伏在林中的隋军突然杀回,陈军乱了阵脚,死伤无数,纷纷投降。

    孔范被俘。

    26.建康,石子冈要塞内,日

    主要人物

    韩擒虎:隋军大军

    孔范

    韩擒虎:将孔范带上来。

    孔范簌簌发抖。

    韩擒虎:孔范,你服也不服?

    孔范:韩将军用兵如神,在下哪里是韩将军的对手。只求韩将军饶了我的性命,在下愿留在将军身边以效犬马之劳。

    韩擒虎:(不屑)孔范,我闻听你平素好大喜功,巧舌如簧,善于谄媚陈朝皇帝。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你如此贪生怕死,卖主求荣,我要你何用?

    孔范叩头不已。

    韩擒虎:将孔范拉出去斩首。

    27.建康,建康城北的长江,日

    在建康城北部。

    贺若弼:(对部将道)速率水师一万人从桃叶山出发,以三艘五牙战舰为先锋,率五百艘黄龙舰,猛攻建康北掖门。

    部将:遵命!

    贺若弼:余下水师两万人随我沿着长江驶入秦淮河,直奔丹阳航和竹格航。再从丹阳航和竹格航上岸,从背后猛攻北掖门。

    28.建康,建康北掖门,日

    主要人物

    鲁广达:陈军大将

    鲁广达:快去钟山一带向司马消难将军求援,北掖门快守不住了。

    来人返回。

    来人:钟山一带的隋军也是攻势甚猛,司马消难将军自顾不暇。司马消难将军让我转告鲁将军,如果难以坚守北掖门,不妨撤兵前去台城皇宫。

    鲁广达:看来北掖门真的守不住了。

    鲁广达:(下令)撤出北掖门,赶往台城皇宫护驾。

    28.建康,钟山,日

    主要人物

    司马消难

    兵士:将军,隋军攻势很猛,我军军械物资消耗很大,快要接济不上了。

    司马消难:速赶去兵部讨要军械物资。

    来人返回。

    司马消难:军械物资可有带来?

    来人:没有。在下去了兵部,兵部的人说军械物资要去户部领取。可等在下去了户部,户部的人又说,要有兵部的批文才能放行。在下无奈又去了兵部,兵部的人说批文要经过施文庆大人许可才行。在下只好去求施文庆大人,可施文庆大人却说,批文可以给,但需我回来写一个详细的申请,说明所需军械物资的具体数目以及缘由。

    司马消难:施文庆这个佞臣,都到什么时候了,还贪恋这点权力。建康要是失守,施文庆将是头号罪人。

    司马消难:(回头又抓住来人的衣领)你有没有跟施文庆说过钟山一带战事吃紧,军械物资就快要消耗完了。

    来人:我都说过了,苦苦哀求,可施文庆大人置之不理。

    司马消难:我陈朝有施文庆这样的佞臣,焉得不亡。

    司马消难便趁隋军攻势稍缓之际下令撤军。

    司马消难:众将士听令!你们一半人前去增援朱雀门,另一半人随我前去台城皇宫与鲁将军等人会合。

    29.建康,台城皇宫太极殿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袁宪:尚书左仆射

    军士:陛下,石子冈,北掖门和钟山都失守了。

    陈叔宝呆若木鸡。

    袁宪:陛下,外城失守,建康已无险可守,只能依靠死守内城暂缓一时。看来我陈朝已经无力回天了。陛下不如向隋军庄严投降吧,至少我陈朝还能保留一丝颜面。

    陈叔宝:不可。不到万不得已,岂能轻易放弃。隋军可是虎狼之师,岂会轻易放过我等亡国之人?

    袁宪:那臣赶去和韩丞相商议,臣先告辞了。

    30.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袁宪

    韩绪风

    袁宪:建康外城已经失守,丞相可有何良策?

    韩绪风:我已差人前去朱雀门,告知镇守朱雀门的任忠将军,可将朱雀航、骠骑航上的浮桥拆掉,或可延缓隋军的攻势。

    袁宪:内城无险可守,那也支撑不了多久。

    韩绪风:尽量拖延一段时间。如今鲁广达、司马消难等人已退守台城皇宫,加上原本守卫皇宫的禁军,在台城皇宫的兵士人数至少有四五万人。只要我等精心谋划,将陛下带出城外,事情或有一丝转机。如今我陈朝还有大半江山还未沦陷,只要陛下冲出建康,与援兵取得联系,我陈朝国祚便仍可延续。

    袁宪:如此安排虽然凶险,但也只有一试了。

    31.建康,隋军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杨广

    高熲

    贺若弼

    韩擒虎

    贺若弼:半个建康已落入我隋军手中,拿下建康指日可待,晋王你就等好消息吧。

    韩擒虎:切莫过于乐观。驻守建康的陈军人数估计还有六七万人,要想彻底拿下建康,还需一番恶战。

    晋王杨广:(对高熲道)长史,你有何看法?

    高熲:正如贺将军、韩将军所言,建康对我隋军来说犹如探囊取物,志在必得。但我隋军更要提防陈叔宝逃出建康城外,与陈军残部会合,要是那样的话,局势便会变得难以预料。

    杨广:攻入台城皇宫,必须经过朱雀门。把守朱雀门的陈军将领是谁?

    韩擒虎:是任忠。

    高熲:(笑道)这个好办。上次使计让萧摩诃将军写了一封劝降书于任忠,那任忠其实并未见到那封劝降书,便被陈朝皇帝贬去镇守朱雀门了。如今不妨让萧摩诃将军真的写一封劝降书于他,说不定攻下朱雀门能省好一番气力呢。

    杨广:此计甚好,就依长史所言便是。

    32.建康,朱雀门陈军大营,日

    主要人物

    萧槻:萧摩诃部将

    任忠:陈军大将

    任忠回到军营正欲就寝,听得房内有一丝动静,任忠拔出利剑。

    任忠:(厉声喝道)谁?还不出来!

    萧槻:(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对任忠道)任将军,我是萧摩诃将军的部将萧槻。

    任忠趁着窗外的月光定睛一看,果然是萧槻。

    任忠:萧将军找我何事?

    萧槻:我带来萧摩诃将军给你的亲笔书信。

    萧槻取出信件递于任忠。任忠拆开一看,沉默不语。

    萧槻:萧摩诃将军让我转告任将军,陛下并不信任将军。陛下只信任施文庆、沈客卿、孔范这样的佞臣,听任施文庆、沈客卿、孔范这些小人陷害忠臣,欺压百姓,弄得民怨四起。如今隋军所到之处,杀贪官污吏,废苛捐杂税,百姓无不欢呼雀跃。萧将军劝任将军辨清时势,早日归顺大隋。

    任忠:好。你回去告诉萧将军,明日巳时,隋军可来攻打朱雀门,我定开门迎你们进来。

    萧槻大喜,离去。

    33.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韩绪风

    柳德言

    柳德言:我已找到极为可靠之人,此人乃是我们柳府以前的家臣后代,名唤顾荣。平日里负责看管我们柳府在京口的地产,认识他的人很少,又是一身好水性。我正让他找一艘船来,将陛下藏于甲板中送出城外。

    韩绪风:你准备将陛下送往何处?

    柳德言:长江上有隋军重兵把守,肯定不太安全。我欲将陛下送至太湖,再从太湖去三吴地区,那里尚有我陈朝的军队。只要想办法抵达会稽,就能与北上前来增援的陈军会合了。

    兵士:(从屋外进来禀报)刚才有人看见有一人偷偷逃至隋军大营了。

    柳德言:可否看清是谁?

    兵士:没看清,但看见此人是从郑国公府出来的。

    韩绪风:(骂道)这建康城还没破呢,都急着投降讨好杨广了。

    柳德言:吩咐下去,下次看到,不论是谁,一律格杀勿论!

    兵士:是!

    34.建康,萧摩诃住处

    守卫兵士:萧将军,门外有自称是郑国公府的来人,要求求见将军。

    萧摩诃:快让他进来。

    来人:将军,这是萧夫人的来信。

    萧摩诃拆开信一看。

    萧摩诃:里面还有台城皇宫的防御图。

    35.建康,朱雀门,日

    隋军对朱雀门发起猛攻。陈军正欲准备迎战。

    任忠:(在朱雀门城墙之上大喊)我陈朝气数将尽,我等抵抗也是无济于事。不如放下城门,放隋军进来,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陈军兵士一听,便放下兵器,打开城门。

    杨广:杀向台城皇宫。

    杨广:(对部将道)率几千人在城中搜捕陈朝重要文武官员。

    众部将:遵命。

    第九集  台城陷落

    1.建康,乌衣巷越国公府内,日

    主要人物

    韩绪风

    柳德言

    韩绪风准备去台城皇宫上朝。

    兵士:不好了,韩大人。朱雀门失守了,隋军正赶往台城皇宫。

    韩绪风和柳德言大惊失色。

    柳德言:怎么这么快朱雀门便失守了?

    兵士:据说是任忠任将军投降了大隋,命人打开城门放隋军进来的。

    韩绪风:看来今日便是我陈朝的末日了。大势已去,大势已去。

    柳德言:护送陛下出城的船已经备好了,就停在东冶亭附近的秦淮河边。要不你即刻入宫,这会说不定隋军还没到赶至台城皇宫。或许还有时间将陛下带至那里。我再差人前去唤顾荣在秦淮河边等候。

    韩绪风进屋拔了利剑。

    韩绪风:(对十几名家丁说)带上兵刃,随我去台城皇宫。

    柳德言跟着韩绪风走出屋外。

    韩绪风马上就要冲出门外,停住脚步,回头看柳德言。

    柳德言依着门框,含着笑容,关切地看着韩绪风。

    柳德言:(看韩绪风呆呆地看着自己,便笑着对韩绪风道)夫君,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韩绪风冲出门外。

    家仆:夫人,大事不好了。有一伙隋军正往越国公府而来,想杀进府内。

    柳德言:有多少人?

    家仆:有几百人。

    柳德言:快把各处府门关闭,吩咐大家,拿出兵器准备迎敌。

    家仆:是。

    喊杀之声响起。

    柳德言一个人站在原地。柳德言看到隔壁园子里的百合花花开正艳。

    柳德言:(喃喃自语)我竟然不知道这里的百合花已经开了。

    柳德言:坠叶,坠叶。(喃喃自语)坠叶去府门迎敌了,我怎么忘了。

    柳德言看到了越国公府内最高的凌云台,走入凌云台,走到最高处。

    柳德言望向四周。建康城内烟火四起,繁华的建康满目疮痍。

    凌云台下响起了一片嘈杂声,柳德言低头一看,隋军已经冲进越国公府内。

    隋军:抓住韩绪风!抓住柳德言!

    隋军:柳德言在那里!

    柳德言带着笑容,跳下凌云台。

    2.建康,台城皇宫外,日

    主要人物

    韩绪风

    韩绪风到达台城皇宫陵阳门,前方有一队隋军。

    韩绪风:快去昌合门。

    韩绪风:昌合门四周还是有隋军把守。这下如何是好?怎么进去台城皇宫?

    随从:老爷,前面不远处就是秦淮河了,台城皇宫的西边有一道水门直通秦淮河,我看我们这几个都识得水性,可以顺着秦淮河游进皇宫。

    韩绪风:那赶紧过去,看一看那里有没有隋军?

    韩绪风一行几人下了马,绕至秦淮河边。河边也有一队隋军把守。

    韩绪风:脱了衣服,我们游进台城皇宫。

    隋军:那边有人!

    隋军:快放箭!

    箭密集地向河中的韩绪风等人射来,河中一片殷红。

    3.建康,台城皇宫宣阳门外,日

    主要人物

    鲁广达

    鲁世真:鲁广达长子

    鲁世雄:鲁广达次子

    台城皇宫被隋军团团围住。

    司马消难:鲁将军,齐将军,我等都已经布防好了,誓死保卫台城皇宫。

    禁军卫士:鲁将军,鲁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在宣阳门外求见。

    鲁广达:(疑惑)他们怎么会在宣阳门外?莫非他们被隋军俘虏了?

    禁军卫士:好像不是。是鲁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和隋军一道,想在宣阳门外劝降鲁将军呢。

    鲁广达:这两个逆子!

    鲁广达快步走向宣阳门城楼。

    鲁广达:(大声)你二人在此作甚?

    鲁世真:父亲。我们兄弟二人已经在家乡率兵投奔了韩擒虎将军。陈朝气数已尽,父亲快快看清形势,归顺大隋吧。

    鲁广达:我怎么养了你们两个这样的不忠不孝之子!我身为陈朝子民,当为国效劳,誓死尽忠。

    鲁世真:父亲,母亲大人还在家里等着你呢?父亲一生戎马,早已立下无数赫赫战功,为陈朝已是尽心尽力了。此刻就是放弃抵抗,你也是陈朝的忠臣。

    鲁广达:休得多言,你们回去告诉韩擒虎。隋军要想占领台城皇宫,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4.建康,台城皇宫,日

    晋王杨广:(下令)攻打台城皇宫。

    陈军死伤无数。

    司马消难:(下令)退守台城皇宫内城。

    5.建康,台城皇宫外,日

    主要人物

    杨广

    沈客卿

    施文庆

    晋王杨广:停止进攻,稍作休整。

    隋兵:晋王,陈朝在建康的文武大臣府邸已经搜查完毕,这是已经拘捕的文武大臣名单。

    杨广:(接过名单仔细查看)韩绪风没有被拘捕吗?

    隋兵:去过乌衣巷越国公了,柳德言坠楼自杀,韩绪风不见踪影,问过韩府的下人,说是一大早就带着几个人去台城皇宫了。

    杨广:(又指着名单上)将施文庆和沈客卿二人带过来!

    隋兵:是。

    施文庆、沈客卿二人被带至杨广面前。

    施文庆、沈客卿二人见了杨广,又是陪笑又是叩头。

    杨广:(喝问)施文庆、沈客卿,你们可知罪?

    施文庆:臣等没有早日来降,罪该万死!

    沈客卿:臣愿入宫劝说陈朝皇帝来降,将功补过!

    杨广:你二人果然是巧言令色,善于谄媚。我可不是陈叔宝,可不吃你这一套。

    杨广:施文庆,你平日里陷害忠良、欺上瞒下,有多少冤魂死在你手里?

    施文庆簌簌发抖。

    杨广:沈客卿,你素来贪得无厌,苛捐杂税、鱼肉百姓,有多少百姓被你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沈客卿吓得浑身乱颤。

    杨广:将二人推出去斩首,并将二人的首级悬于宣阳门上。

    6.建康,台城皇宫宣阳门外,日

    杨广:(对高熲道)速去大司马门前劝降陈军。

    高熲:(大声)陈叔宝宠幸施文庆、沈客卿这样的佞臣,搞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如今大隋已替天行道,处死了施文庆、沈客卿二人。望你们认清形势,休要替陈叔宝这个昏君做替死鬼。只要你们放下兵器归顺大隋,晋王杨广一律既往不咎。

    陈军许多人悄悄放下武器,投降隋军。

    杨广:(下令)攻打台城皇宫内城。

    大司马门、平昌门、东掖门和西掖门相继陷落。

    司马消难、鲁广达等人被俘。

    7.建康,台城皇宫内,日

    主要人物

    杨广

    司马消难

    鲁广达

    杨广:将司马消难押上前来。

    杨广:司马消难,你这个三姓家奴,如今有何话可说?

    司马消难:天不容我也!想当年我虽贵为北齐驸马,却被逼流亡北周。在北周我是外戚,起兵反对杨坚失败后流亡到陈朝。在陈朝拼死力战,仍然挽救不了陈朝。我是北齐的弃臣,北周的忠臣,陈朝的遗臣,虽竭尽全力尽忠,无奈时运不济。杨广小儿,你要杀便杀,随便处置!

    高熲:司马消难也实非反复无常的小人。昔日在北周时,当年主公被免职门庭冷落时,只有他去拜访主公。因此大隋不少朝臣仍对司马消难颇有好感。如果贸然杀了司马消难,回到长安恐得罪一些人,晋王请谨慎从事。

    杨广:暂且押下司马消难,回到长安再听发落。

    鲁广达被押到杨广的面前。

    杨广:(忙亲自上前为鲁广达松绑)鲁老将军受惊了。本王佩服鲁老将军的气节。都道鲁世真和鲁世雄少年出英雄,如今一见鲁老将军,才知将门出虎子不足为奇。如若鲁老将军愿归顺我大隋,乃是我朝之幸也。

    鲁广达:老臣谢晋王不杀之恩。臣愿追随晋王以效犬马之劳。

    兵士:郑国公府四公子和五公子求见晋王。

    杨广:带他们进来。

    杨广:你俩来的正好,台城皇宫今日便可攻破。我军要抓住陈叔宝,你们正好带个路,别让陈叔宝给跑了。

    沈越川、沈越山:遵命。

    8.建康,台城皇宫求贤殿内,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沈越川

    沈越山

    沈皇后端坐在求贤殿中。

    沈皇后:打开求贤殿大门,求贤殿所有的宫女列队左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一队隋军冲进求贤殿中。

    沈皇后面无惧色。

    沈越川、沈越山兄弟仗剑冲入求贤殿。

    沈婺华:(惊讶)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沈越川:我们怕皇后有事,故亲自前来护驾。

    沈皇后又羞又怒,将身边的茶杯摔向沈越川、沈越山兄弟。

    沈婺华:你们两个无耻之徒,原来韩夫人怀疑你们是隋军奸细竟然是真的,只恨我糊涂竟然一味纵容你们,才酿成今日的大错。想我郑国公府满门忠烈,祖上都是陈朝的不二忠臣,如今叫我怎么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沈越川:皇后莫怪。我们如此处心积虑,实也是为了我们郑国公府。晋王杨广已答应保证我们家在各地的店铺正常经营,不得拘捕郑国公府任何人。若非如此,今日建康城一破,我们郑国公府又如何保全自身?

    沈皇后:郑国公府竟然有你们这种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徒。快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沈越山:四哥,既然皇后无事,我们就不要在求贤殿中多作停留了。赶紧去太后那里看看吧。

    沈越川:留下你们几人,看好沈皇后,不得让宫中的人随意走动。

    9.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内,日

    沈越川、沈越山兄弟又赶至慈训宫。

    隋军正将宫女驱赶往一处。宫女四处逃窜,场面非常混乱。

    沈越川忙进入内室,只见柳太后躺在床上,惊恐万状。

    沈越川:(下令)关上内室大门,你们在门口守卫,不许惊扰柳太后。

    10.建康,台城皇宫慈训宫外,日

    沈越川、沈越山兄弟退出慈训宫。

    沈越山:四哥你去别的地方搜查吧,晋王暗示我们帮他留意陛下后宫中出色的佳丽。我顺便去一趟安德宫。

    11.建康,台城皇宫安德宫内,日

    主要人物

    施太妃

    宁远公主

    宫女:太妃,公主,不好了,台城皇宫被隋军攻破了。

    施太妃、宁远公主惊慌失措。

    施太妃:我的女儿,你虽贵为公主,可一朝国家灭亡,便命如草芥,随人践踏。母妃已经活了大半辈子,就是死也是不足惜。可你正是风华正茂,母妃可不想你如此受罪。

    宫女:太妃,公主。隋军已经闯进各个嫔妃的宫中大肆搜捕,所有的宫女都被关押在一处,各宫的娘娘也被拘禁了。隋军就快要到安德宫了。

    宁远公主吓得簌簌发抖,和施太妃抱头痛哭。

    飘絮:太妃,公主,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公主不妨化妆成宫女的模样,再让一个宫女扮作公主。宫中的宫女上千,公主混在宫女之中,以后找到机会便容易逃脱。再说,即便是所有的宫女,也并非都被带走,如果想个办法,说不定以后还能留在建康。

    施太妃:(对宁远公主)快去换了宫女的装束。

    施太妃:(对众宫女道)谁愿意扮作宁远公主呢?

    施太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奴婢愿意扮作公主的模样。

    施太妃:你可曾想好?要是被认出来,便是欺君之罪。

    小宫女:奴婢家深受太妃的恩情,无以回报。奴婢愿意扮作公主的模样,绝不后悔!

    施太妃:快将小宫女扮将起来。

    飘絮、绿萍忙着替宁远公主换上一身宫女的衣裳。

    小宫女:快一些!隋军快要过来了。

    飘絮等人手忙脚乱地拔去宁远公主头上的步摇、华胜、簪子。宁远公主头上的血色羊脂玉白玉兰簪子便滚落到地上,断为两截。

    沈越山进入安德宫,却被隋军拦住了。

    沈越山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隋军守卫让他进去。

    沈越山进了安德宫,看见施太妃被拘禁在最里面的房中,旁边一人公主打扮,细看却不认得。

    沈越山吃惊地望向施太妃。

    沈越山见对面大屋内关押着一群宫女,便走进去查看,果然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扮作宫女的宁远公主。

    12.建康,台城皇宫内,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穆显姿

    沈越川已将龚贵嫔、彭贵人、梁贵人等七八位姿色出众的嫔妃集中在一起。

    沈越川:快将她们送往承香殿关押。

    沈越川:等等,将广德公主也送往承香殿。

    穆显姿:承香殿久未有人居住,将龚贵嫔等人送去那里,却是为何?

    沈越川:晋王就安歇在承香殿附近,这些重要人犯送往承香殿自然更容易看管些。

    沈越川刚将龚贵嫔等人送往承香殿,晋王杨广恰好过来巡查。

    一旁的穆显姿见杨广长得风流倜傥,便试图勾引杨广。

    穆显姿搔首弄姿,杨广视而不见。

    隋兵:晋王,高熲大人差人来报,尚未发现陈叔宝的踪迹。

    杨广大吃一惊。

    13.【回放】建康,台城皇宫临春阁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张丽华

    陈叔宝:(对李善度道)速召张贵妃前来。

    李善度:是。

    张丽华前来,二人对饮,四目相对,一时无语。

    陈叔宝:朕有爱妃相伴,此生足矣。在朕心中,只愿与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恨我生于帝王之家,许多事身不由已。如果还有来生,朕只想与你做一对普通人一样的夫妻。

    张丽华:我知陛下的心。得到陛下这么多年来的恩宠,我已经知足矣。

    陈叔宝:朕的皇宫,平日里饮酒作诗,热闹无比。朕礼贤下士,多恩威少惩戒。但如今隋军一来,竟无一名大臣前来救驾。

    李善度:陛下,别忘了还有司马消难、鲁广达将军他们呢,他们可是在台城皇宫誓死效忠陛下您呢。

    张丽华:陛下,我为您唱这首<玉树后庭花>吧?

    陈叔宝点了点头。

    张丽华便轻轻唱着,陈叔宝轻轻和着。

    陈叔宝床前的风铃声响个不停。

    蔡临儿:陛下,不好了,台城皇宫的内城破了,隋军杀进来了。

    张丽华惊恐万状。

    陈叔宝喃喃自语:地下逃遁?地下逃遁?

    陈叔宝:爱妃快随我来。

    14.建康,台城皇宫后花园,日

    陈叔宝带着张丽华、李善度、蔡临儿来到后花园的胭脂井旁。

    陈叔宝:我方才明白竺法印大师的话,大师的意思是让我们躲在这胭脂井里。

    陈叔宝:快去找来一个大篮子。

    李善度:是。

    李善度拿来一个大篮子。

    陈叔宝、张丽华坐在篮子里,再由蔡临儿、李善度二人将篮子放至井底下。

    蔡临儿、李善度二人见左右无人,便掩藏好痕迹,悄悄地离去。

    15.建康,台城皇宫内,日

    兵士:晋王,还是没找到陈叔宝。

    高熲:将蔡临儿、李善度二人带过来问话。

    蔡临儿、李善度:陛下不许我俩跟从,他和张贵妃从后花园逃遁了。

    16.建康,台城皇宫后花园,日

    主要人物

    高熲

    杨广

    陈叔宝

    张丽华

    穆显姿

    高熲搜遍了整个后花园。

    穆显姿从一边悄悄走到高熲的身旁,指了指不远处的胭脂井。

    高熲:快去看看这口井下。

    隋兵甲:好像是口枯井。

    隋兵乙:下面有人吗?

    隋兵丙:下面有人吗?要是没人,我就拿石头砸下来了!

    井下有声音飘上来:莫砸!莫砸!

    高熲:井下有人,快去拿钩子将井底下的人拉上来。

    高熲见一名隋兵拉着钩子甚是吃力的样子。

    高熲:(对另一名隋兵道)一起上前。

    杨广:(笑道)想必这陈叔宝定是养的白白胖胖,故如此沉重。

    钩子拉上来,大篮子里坐着的陈叔宝、张丽华两个人。众人哄堂大笑。

    杨广:(对左右道)快扶起张贵妃,送往承香殿好好照看。

    高熲:(连忙阻止道)周武王灭殷商,杀死妲己。如今平定陈朝,不应留张丽华。

    高颎:将张丽华拖往后花园的青溪桥边斩杀。

    陈叔宝瘫软在地,放声大哭:贵妃!贵妃!

    17.建康,台城皇宫,日

    高熲:(对杨广道)臣接到陛下密旨,下令陈叔宝及其亲族不准许住在建康或者原籍吴兴。陈叔宝及皇族押往长安。

    18.建康,驸马府内望梅楼,日

    主要人物

    吴妈:女仆

    乐昌公主

    乐昌公主被囚禁在驸马府的望梅楼内。

    吴妈送饭进来。

    乐昌公主:(轻声对吴妈说)让驸马来见我。

    吴妈点点头。

    门口的隋兵:(大声喝道)送个饭还这么磨磨蹭蹭,还不快走!

    吴妈:我这就走,这就走。

    19.建康,驸马府内周慎之房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吴妈:驸马,我刚进去给公主送饭,公主让你去见她。

    周慎之赶去望梅楼。

    20. 建康,驸马府内望梅楼,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乐昌公主

    守住门口的隋兵不让周慎之进入。

    周慎之:(掏出两锭金子,分别递于门口的隋兵):大哥行个好,我进去马上就出来。

    两名隋兵:(掂了掂手中的金子)快点出来。

    周慎之进去,心酸落泪,便将乐昌公主揽入怀中。

    乐昌公主:我就要被押往长安了。我舍不得夫君,舍不得女儿采薇,舍不得这个家啊。

    周慎之:什么时候?

    乐昌公主:(哽咽)就在这几日,或许就在明日。

    周慎之:(哭道)公主,老天怎么对我们如此残忍。

    乐昌公主:倘若老天有眼,你我还会有相见之日。

    乐昌公主走到梳妆台前,拿了一面铜镜,摔在地上,铜镜被摔成两片。

    门口的隋兵听得屋内有动静,走进屋内查看。

    乐昌公主:(捡起两片铜镜,对隋兵道)刚才不小心把铜镜摔碎了。

    隋兵见屋内并无异样,便返身回到门口。

    周慎之掩上门。

    乐昌公主:(将手中的一片铜镜交于周慎之)我此去长安,也不知终将去往何处。只盼夫君早日安顿好女儿后,定要来长安寻我。每年的正月十五日,你可在长安街市上手拿这半面铜镜来找我,我看到信物,便会想办法来见你。

    周慎之含泪频频点头。

    门口的隋兵:还不快走。

    周慎之:公主放心。就是千辛万苦,翻越千山万水,我也会来长安找你,接你早日回家。

    乐昌公主:夫君记得早日来,莫让我久等了。

    21.建康,驸马府内路上,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长圆

    长圆:驸马,不好了,我刚从点翠阁那边过来。有个隋兵悄悄对我说,公主明日就要押往长安了。明月、别鹤、归燕她们三个也要走。

    周慎之:我已经知道了。

    22.建康,驸马府内周慎之卧室,晚

    周慎之手执半面铜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23.建康,驸马府门口,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周慎之

    长圆

    明月

    清晨,周慎之被驸马府中的喧哗声惊醒。

    周慎之跑向驸马府的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乐昌公主正被隋军强行架出驸马府,正要塞进一台大轿内。驸马府的一些丫鬟也被押解至另一台大轿内。

    周慎之:(跑向大门,大喊道)公主,公主!

    隋兵急忙拦住了周慎之。

    乐昌公主:(听到周慎之的喊声,拼命地拉着轿子哭喊道)夫君,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周慎之含泪拼命地点头。

    周慎之往回走着,长圆在后面叫住了他:驸马!

    周慎之回头,顿时怔住了,看见明月站在身后。

    周慎之:(忙问明月)你怎么在此?公主她?

    长圆:隋军挑了府中的部分丫鬟。别鹤、归燕都带走了,明月留下来了。

    明月:(哭着对周慎之道)驸马,你快去长安找公主吧,别让她在长安受苦了。

    24.建康,台城皇宫,日

    晋王杨广押着陈叔宝和陈朝皇族、以及挑选的女眷、宫女、女仆等近百人离开建康。

    临行前。

    杨广:(对高熲道)你暂留建康,这里有陛下的一道密诏,你等我离开后才能拆开。

    高熲:是。

    高熲打开密诏一看,大吃一惊。

    高熲:(念道)平陈,平荡耕垦,更于石头城置蒋州,统县三,户二万四千一百二十五。

    高熲:(将密诏递于站在一旁的部将)定是陛下听了萧吉萧大人的意见。萧大人上书陛下,奏请陛下效仿秦始皇破坏建康城的龙脉,以防范东南“天子气”威胁长安。

    高熲:(下令)将建康城内地面上所有建筑拆毁,推成平地,开垦成田。填塞玄武湖通往长江的航道,破坏风水。

    兵士:是!

    25.建康,驸马府内,日

    主要人物

    长圆

    周慎之

    周慎之手拿着半面铜镜发呆。

    长圆:公子,大事不好了。建康城里到处贴满了隋军的告示,通知城里所有人必须于十日内离开。十日后,建康城将被夷为废墟。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周慎之大吃一惊。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明月:公子,快想想主意吧。建康城里很多人都在收拾家当往外走呢。大户人家都在一车一车地往城外拉东西。

    周慎之:这么大的府邸,叫我如何处置?

    长圆:赶紧找一个容身之处吧。江州太远,要带走的家当不少,老爷老夫人年龄也不小了,小姐还小,去江州不便,还是去城外赶紧找个地方吧。

    明月:城外恐怕也不好找吧。建康城这么多人都在城外附近找宅院,现在是一屋难求。

    周慎之:(着急,对长圆道)快多差几个人去吴郡、京口、无锡一带看看。看好了宅院速速来报!

    长圆先回来了。

    周慎之:可有找好宅院?

    长圆:我们几个出了城,便商量好分头去找。我往东去吴郡。吴郡城里已有很多建康的大户人家在那里买房了。我也赶紧去看了几个园子,有的园子虽好,可是价格都很贵。

    周慎之:我已不是什么驸马了。家中的田产商铺已经被没收,如今也没什么收入了,只能依靠一些积蓄苦撑度日,用度更应该节省些才好,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找个便宜点的吧。

    长圆:公子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就想找价格便宜地段好一些的园子。后来就在阊门附近找到了一个,可是园子的主人死活不肯卖,说要在等些日子再说。我就跟他磨。就在这时,我遇见了一个人,你道是谁?

    明月:你快些说吧,现在你还卖什么关子,活活急死人。

    长圆:是大公子。原来大公子就在吴郡一带接收三吴一带陈朝的降军。大公子也是来看宅院的。大公子一问我们也看中了这宅院,知道我们急着安置家人,就让园子主人将园子卖给我们,我也赶紧付了定金。那园子主人为了讨好大公子,还降了不少钱呢!

    周慎之:赶紧去吴郡将此宅院买下。

    26.建康,驸马府内,日

    周慎之:赶紧收拾府中以及周家老宅的家当,打发多余的下人。

    长圆:是。

    周慎之整日在驸马府中到处走走看看,依依惜别。

    27.建康,驸马府门外,日

    建康的街道上到处是离开的人。

    周家一行十几人也一早在门口等待出发。

    周慎之最后一个走出府中。

    周慎之:(关上大门,却不见有锁,便问长圆)怎么不上锁?

    长圆:(嘀咕)都要被铲平了,还用上锁?

    周慎之:这里是我心中永远的家。离开了家,当然也要上锁。

    长圆便赶紧锁上了。

    28.建康,建康城外,日

    出城后,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快看,建康城烧起来了。

    周慎之忙回头,只见远处的建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周慎之泪流满面。

    第十集  启程寻妻

    1.吴郡,周慎之家,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周瑾之

    周慎之一家十几人住进吴郡阊门附近新购置的园子。

    长圆:(从屋外进来禀报)公子,大公子来了。

    周慎之走出屋外迎接周瑾之。

    周慎之:大哥。

    周瑾之:二弟。

    兄弟俩进入屋内。场面尴尬。

    明月:(走过来对周慎之道)公子,我给大公子倒杯茶吧。

    明月倒了茶,便退下去里屋哄采薇睡觉去了。

    周瑾之:刚才那个丫鬟看着眼熟,可是乐昌公主身边的丫鬟?

    周慎之:是明月。公主已被带往长安了。公主身边的几个丫鬟大多也被带走了,所幸明月被留下了。父母受了不小惊吓,最近身体不太好,采薇尚且年幼。以后这个家,就全仗长圆和明月帮我打理了。

    周瑾之:我方才进得门来,看见你全家十几口人,住在这栋宅院内,还是显得挤了些。

    周慎之:如今真的是体会什么是国破家亡。这样兵荒马乱的日子,还是先活下来再说吧。

    周瑾之:(略显尴尬)二弟说得对。

    周瑾之:二弟,你们不如回江州老家吧。回到江州,叔叔婶婶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采薇看着还小,更不应该从小受这等苦。你要是愿意,我差人马上去江州知会我夫人和父母,让他们赶紧收拾房间接你们过去。

    周慎之:我知大哥的好意。此去江州的路上,目前还不太平,此时动身我并不放心。再说,我也想跟父亲母亲商量一下,听听他们的意思才是。

    周瑾之:也是。过段时间我就要离开吴郡了。如果你们决定要去江州,到时我仍在这里的话,我派兵保护你们一路去江州。

    周慎之:多谢大哥。

    周瑾之:二弟,你以后有何打算?

    周慎之:公主临走前,叮嘱我一定要去长安找她,希望以后还能回家。

    周瑾之:二弟,此去长安数千里路,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亡国之臣很难成行,更何况乐昌公主这一去长安还不知将被发落到什么地方。茫茫人海,你如何才能找到她?

    周慎之:我也知希望渺茫无期。但是想到临别时公主对我的嘱咐,我绝不能让她失望。只待局势稍微平定之后,我就前往长安。祈求老天相助,让我们夫妻劫后重逢。

    周瑾之:既然如此,二弟前往长安途中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说,大哥定倾力相助。

    周慎之:多谢大哥。

    周瑾之:我还有公务在身,我先告辞了。

    周慎之将周瑾之送出门外。

    2.吴郡,周慎之家后院,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萧氏

    周慎之:母亲,刚才大哥来过,他看我们一家这么多人住在这里太挤,让我们回江州老家。

    萧氏:儿啊。我们还是不去江州吧。你大哥心地善良,真心对你好。但你伯父伯母乃是势利之人,尤其是你伯母,往日见你成了驸马,早就心酸眼热,心里不平了。如今你已不是驸马,家中遭难,你大哥却是仕途通达,又娶了大隋新贵的女儿。我们若回江州老家,势必看你伯父伯母的冷言冷语。这里的家虽然挤,留下来的都是最贴心的人,一家人齐心协力,总会有办法的。

    周籍在:你母亲说的是。

    3.吴郡,周慎之家,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萧氏

    周慎之:父亲母亲,江南的局势稍微安定了些。儿要去长安找公主。

    萧氏:我知你夫妻情投意合,感情甚笃。我知道拦不住你,你要去就去吧。只是你这一去,一定要带上长圆。

    周慎之:家里父母病弱,采薇年幼,全仗长圆和明月照料。我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如带上长圆,你叫我如何放心家里的父母和女儿。母亲放心,我一路上多带几个小厮便是。

    萧氏:那好吧,路上多带些盘缠吧。心诚、心坚、心实这三个小厮,身强力壮。又从小在周家长大,对我们周家忠心耿耿。就让他们三个一路跟随吧。

    周慎之:就听母亲大人的。

    周慎之:母亲,长圆和明月情投意合,我临行前让长圆和明月完婚吧。以后家里的一切就靠长圆和明月悉心照料了。

    萧氏:也好。

    4.吴郡,阊门外山塘河码头,日

    周慎之带着心诚、心坚、心实三个小厮,从阊门外山塘河码头登舟。萧氏、周籍、长圆、明月带着采薇前去送行。

    萧氏:儿啊,一路小心,早去早回,莫让母亲牵挂。

    5.熙州,长江上的船舱内,晚

    主要人物

    周慎之

    船家

    周慎之:(周慎之看着岸上的景色触景生情)谁忍心中爱,分为别后思。几时相握手,呜噎不能辞。虽言万里隔,犹有望还期。

    船快到熙州。

    船家:各位客官,前方的熙州地段经常有水匪出没,大家务必小心。晚上千万不要点灯,如遇水匪,保命要紧,水匪是冲着财物来的,拿了钱财便会走人,不要轻易和水匪动手冲突。

    周慎之:我以前乘舟经过熙州好多次,这地方一直以来都是太平的地方,从未闻听过什么水匪。这些水匪从哪里来的?

    船家:熙州以前的确是一个太平的地方。大隋南征,当年熙州城在太守赵逵明的指挥下,坚守了半年仍未陷落。后来陈朝灭亡,熙州太守赵逵明才不得不开城投降。当晚太守赵逵明便自杀了,熙州城还有一些不愿归顺大隋的官兵便流落到这片长江的水域上落草为寇,为了生计当起了水匪。但是只劫财不害命。

    周慎之:心诚、心坚、心实,赶紧藏好财物,以防不测。

    心诚、心坚、心实:是。

    深夜,周慎之主仆四人已经入睡。

    船舱外一阵喧闹声,两个蒙面大汉拿着刀闯入周慎之安歇的船舱。

    周慎之刚想起身查看,就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蒙面大汉:不许动,动就杀了你!

    另一个蒙面大汉举着蜡烛在船舱内四处搜寻。

    蒙面大汉注意到船舱角落地板上有些异常,便用刀撬开木板,发现里面有一个包裹。

    心实跑过来抢夺包裹,蒙面大汉一刀砍中心实的要害,心实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蒙面大汉夺了包裹,便夺门而出。另一个蒙面大汉便跟着跑了出去。

    周慎之:(对心诚、心坚道)不要去追了!

    周慎:(发现心实断了气)心实,心实。

    心诚:公子,我们的盘缠已被水匪抢去。此去长安路远迢迢,没有盘缠如何去得长安。幸好前面就是江州老家,不如就在江州下船,去江州老家一趟吧?

    周慎之点了点头。

    6.江州,周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徐氏

    周太夫人

    周笏

    家仆:(对周笏和徐氏道)老爷夫人,二公子回来了。

    周笏和徐氏连忙出屋。

    徐氏:(意外)二公子回来了。你父母呢?

    周慎之:父亲母亲没有来,我已将他们安置在在吴郡新买的宅院。

    进入屋内。

    周瑾之夫人王氏闻听周慎之前来,便也过来相见。

    徐氏:这是你大嫂。

    周慎之:拜见大嫂。

    徐氏:慎之,你来江州老家要住多久?

    周慎之:伯父伯母,我是去长安寻找夫人的,刚好路过江州,便过来看望祖母、伯父伯母。

    周笏:你去长安?这里离长安还很遥远,侄儿可以在这里多住上几日,歇息几天后再走不迟。

    周慎之:夫人临走前再三叮嘱我早日去找她,故我不想停留太久,还是早日动身为好(欲言又止)。

    周笏:侄儿是否有事?不妨直言相告。

    周慎之:小侄原本带了盘缠前去长安寻找夫人。不料船到了熙州遇见了水匪,所有的盘缠都被水匪抢走了。

    徐氏:(讽刺)你可是曾经的驸马爷,风光惯了的,莫不是出了门排场阵势很大?这不招来水匪才怪呢!

    周慎之:伯母说的都是,侄儿记下了。现在没了盘缠,伯父伯母可否借侄儿些盘缠,日后定当奉还!

    徐氏:你拿什么奉还?你们家的田产和商铺全抄没了。你也是读书人,怎么一张口就来诓骗呢?

    周慎之:伯母教训的是。伯母可怜一下侄儿现在的处境。

    徐氏:你是不是听说你大哥得了横财?你哥哥只是当了大官,可没发大财呢。如今你哥哥是晋王杨广身边得力的部属,前程似锦。而你是陈朝的罪臣,本该远着你才是,现在让你进门都是看在老太爷的份上。

    周慎之气得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周太夫人走进来。

    周太夫人:你们这两个势利小人,以前见慎之娶了乐昌公主便眼红不已,撺掇着谨之去娶宁远公主。后来见局势动荡,便又急着求娶王家女儿。你们攀高枝的本领倒是高啊。我告诉你们,只要我在这个家一天,慎之他要来就来,要走就走,轮不到你们说话!

    周太夫人放声大哭。王氏尴尬不已。

    徐氏刚想辩解,周笏忙在一边拉住了她。

    周太夫人:你们都给我滚!

    周笏、徐氏及王氏一听,忙起身走了。

    周太夫人:乖孙儿,你受苦了。本来祖母也是舍不得你走。但我也知你不易,再怎么着,明日再走可好?

    周慎之:我听祖母便是。

    7.江州,周宅内周慎之住处,晚

    主要人物

    周太夫人

    周慎之

    晚上,周太夫人过来周慎之处,将一包东西递于周慎之。

    周太夫人:乖孙儿,这里面有祖母的十两黄金。你拿去作盘缠吧。

    周慎之:我怎么敢拿祖母的东西,孙儿孝敬您还来不及呢。

    周太夫人:你祖父做官清廉,祖母我也没多少积蓄,这都是我平时攒下来的十两黄金,你都拿去吧。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藏着这些金子也没什么用。

    周慎之:祖母平日里也要花的呢。

    周太夫人:傻孩子,我在这家中,你伯父伯母在,还敢不给我吃的喝的不成?

    周慎之方才收了。

    8.江州,周宅内王氏住处,晚

    主要人物

    王氏:周瑾之夫人

    翠华:王氏丫鬟

    王氏:翠华,去取一百两黄金过来。

    翠华:夫人,取一百两黄金作甚?

    王氏:我知夫君和二叔关系极好。近来收到夫君来信,叮嘱我务必要关照二叔。方才见公公婆婆不肯给二叔路上盘缠,我在一旁也不好多说。但要是夫君有一天回到家知道此事,定不会去怨公公婆婆,只会怨我薄情寡义,冷落了二叔。你赶紧去取一百两黄金包好,明日一早二叔出门,你悄悄地送了去,切莫让家里人知道。

    翠华:是。

    9.江州,周宅外,日

    清晨,周慎之主仆三人离开周宅。

    刚走不远就听得后面有人呼喊。

    周慎之回头,却见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跑过来,塞过来一个包袱。

    翠华:二叔,我是夫人的丫鬟翠华。夫人让我把这个包袱给你,里面有一百两黄金。夫人让你一定收下。

    周慎之:这个我不能收。

    翠华:二叔莫推辞了。夫人说了,不送到你手里就不让我回府呢。

    周慎之收下。

    10.江夏,江夏码头,日

    周慎之主仆三人到了江夏。

    周慎之:心诚、心坚,先去找了客栈安顿下来,我们在江夏停留几日再走。

    心诚心坚:是,公子。

    周慎之:(站在码头上,感叹道)这里真像当年建康的骠骑航。

    11.江夏,同福客栈,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心诚

    心坚

    主仆三人住进同福客栈。

    周慎之:刚才在船上,我听到同行的客官说,从江夏到襄阳一路上并不太平,我们就改走陆路吧。我看这码头附近甚是热闹,你们待会儿下去看看,去买几匹好马来。

    心诚、心坚:是。

    周慎之下楼。客栈的伙计聊得起劲。

    伙计甲:咱们江夏太守最近艳福不浅啊,整个江夏都传开了。听说大隋皇帝赏了他一个美女,据说是以前是陈朝公主呢!

    伙计乙:错了,是陈朝皇帝的妃子才是!

    伙计甲:是公主!

    伙计乙:错了,是妃子!

    心诚、心坚回来。

    心诚:公子,我们已经买好了三匹好马,花了我们十两黄金。我们让客栈伙计拴在马厩里了。您下楼去看看吧。

    周慎之:不急。我刚才在客栈内听说,大隋皇帝最近赏赐给江夏太守一个美女,可能是陈朝公主或者后宫妃子。会不会是乐昌公主?

    心诚:我觉得不可能。咱们夫人才姿冠代,就是被大隋皇帝抢去当皇后也配得上。怎么被赏赐给一个小小江夏太守!

    周慎之:我猜也是。我们停留江夏两三天,我正想去探问个究竟,说不定能打探出夫人的下落。

    周慎之:(问伙计道)敢问,江夏太守叫什么名字?

    伙计:我们江夏太守名叫张济。

    周慎之:(回头对心诚心坚道)张济?莫非是师傅?那更要去见一见了。

    12.江夏,江夏太守府内,日

    主要人物

    张济

    周慎之

    家仆:张大人,门外有个名叫周慎之的求见太守。

    张济:(惊喜)快让他进来。

    张济:你怎么来到江夏?到我府上可有何事?

    周慎之:陈朝灭亡后,我夫人便被掳去长安。昨天我刚到江夏,便在客栈闻听大隋皇帝赏赐师傅一位陈朝美女,心想师傅可能知道我夫人的下落,故而今日特来上门拜访。

    张济:(呵呵一笑)快请刘夫人过来。

    周慎之一看,却是原晋熙王陈叔文的一位良娣。

    张济:就我所知,陈国皇族到长安后,被分成四部分来处理:陈叔宝、沈皇后和柳太后被幽禁长安,陈氏家族被放逐到遥远的边陲地区,宫女及女眷们大部分没入宫中充当宫女,姿色出众的女眷被分配给南征有功的将帅。至于更详细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张济:等你到了长安,说不定就会打听到她的下落了。

    周慎之:学生就先告辞了。

    13.复州,村庄,日

    周慎之主仆三人便继续上路。

    行至复州,遇到滂沱大雨,道路泥泞。

    周慎之:赶快找一个客栈暂时歇息吧。等大雨后再走也不迟。

    看见前面一个村庄。

    周慎之找了一户人家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农妇。

    周慎之:大嫂,我们要去长安投亲,路过此地,遇上滂沱大雨,行路不便,一时又找不到客栈。大嫂行行好,就让我们借住几日吧?

    农妇:(见周慎之三人已经淋成了落汤鸡)进来吧。

    14.复州,村庄,晚

    深夜,周慎之辗转难眠,突然隐约听到远处的河水发出巨大的轰响,周慎之从床上坐了起来,透过窗户往外望去,看见河水朝着村庄奔涌而来。

    周慎之:快醒醒,发大水了。

    心诚、心坚手忙脚乱地穿起衣服,三人便飞奔出门外往前跑着。

    周慎之跑到高岗上,回头看河水已经湮没村庄。

    周慎之:哎呀!我们的行李呢?

    心诚:公子,盘缠还在我身上呢!衣物之类的包裹没了。

    心诚:公子放心,自从在熙州遇劫以后,盘缠我是寸步不离身,就连睡觉也是放在身上的。

    周慎之和心坚二人笑了。

    周慎之觉得脚下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原来两只脚的好几处已被磨破了皮,渗出血了。

    心诚:公子,我帮你包扎下吧!

    周慎之:大水淹没了道路,这下怎么走?

    心坚:公子,后面有一条小道,是通往山里的。

    周慎之忙站起来。

    周慎之痛的龇牙咧嘴。

    心坚:公子,我来背你走吧!

    心坚背起周慎之往小道走去。

    15.复州,山上,日

    周慎之:停下来休息一会,再去打探去路吧。

    心坚:是,公子。

    山脚下传来一阵歌声。

    心坚:(走过去一看,回来,喜道)公子,山脚下有个樵夫。我去问问路。

    心坚走下山脚去。

    心坚回来了。

    心坚:公子,路过的樵夫说,前方二三里处有个小镇,我们可往那里去。

    周慎之三人继续赶路。

    16.复州,小镇客栈,日

    到了小镇,周慎之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周慎之不久便发起高烧,身体疼痛难忍。

    心诚:公子的身体好烫,要赶紧去请郎中才行。我去问店家。

    店家:城西的关东巷有个郎中,可去那里请他。

    心诚便请来郎中,郎中替周慎之把了把脉。

    郎中:无妨,发热恶风,所以身疼腰痛。

    心诚:既如此,请郎中抓上药来便是。

    郎中:(皱着眉头)事情有点麻烦。因连续暴雨,道路被毁,一时无法去竟陵城中进药,也无法去山中采药。如今我家中的药材快用光了,这几味药中缺了麻黄和桂枝。

    心坚:那我们去别的药铺找找。

    郎中:这镇上只有我一个郎中,也只有我家有药铺。

    心诚:这暴雨已经停了,说不定道路能走了,要不我就去竟陵城中看看吧。

    郎中:你去一趟也无妨。山脚下的大道估计已经被大水冲毁了,你可从山上走。翻过大洪山就有一条大道,顺着大道就是竟陵县城了。

    心坚带着郎中进入房间。

    心坚:我们公子高烧不退已是第三天,现在已经昏迷了。郎中你快想想办法吧。

    郎中只得用针灸暂时缓解症状。

    心诚返回客栈。

    心坚:(惊喜)你可回来了,药买了没有?

    心诚:买到了,道路被冲毁,路又难走,所以耽搁了。公子怎么样了?

    心坚:不太好。快给公子服药吧。

    心诚心坚赶紧煎药,将药给周慎之服下。

    周慎之:大水退去了。我们去襄阳吧。

    17.襄阳,四方客栈,晚

    到了襄阳,周慎之三人进了四方客栈。

    心诚:小二,可有空的上好客房没有?

    小二:有。客官要几间?

    心诚:一间。

    三人进了客房便沉沉睡去。

    18.襄阳,四方客栈内,日

    周慎之一觉醒来,却发现天还未亮。耳边传来了心诚、心坚此起彼伏的鼾声。

    周慎之披起衣服,悄悄打开房门,到四方客栈的后院走走。

    19.襄阳,四方客栈后院,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赵什柱:权臣虞庆则小舅

    朱氏:权臣虞庆则小妾

    周慎之听得院子里有轻微的脚步声,顺着院子里假山的缝隙看去,看到两个人正从后院走出来。女子轻纱蒙面,像是一对偷情的男女。

    周慎之背后房角的一块砖瓦被风吹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把周慎之和那两人都吓了一跳。

    男子(赵什柱):谁?谁在那里?

    周慎之到屋角隐蔽处躲藏起来。

    女子:是风吹落了瓦片。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离去吧。

    周慎之从隐蔽处走出来,松了一口气。

    20.襄阳,四方客栈大堂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周慎之主仆三人在客栈大堂内用膳。

    伙计前来上酒菜。

    周慎之:我看你们这客栈装修甚是讲究,似乎不是寻常的建筑?

    伙计:客官好眼力。你说的不错,这里原本是北周陈惑王宇文纯在襄阳的私宅。宇文纯被诛杀后,此宅也被没收,后被长安一王姓富商买了去。那富商就将此宅改建成客栈,部分院子用来当作家族生意的仓库。

    周慎之:那个王姓富商可是在长安做珠宝生意?老家江州?

    伙计:客官厉害!这也知道。不过我们东家现在除了做珠宝生意,现在也做茶叶、丝绸、马匹好多生意。老家是在江州。对了,现在的襄阳太守正是我们东家的大公子呢。

    周慎之:(对心诚、心坚道)听上去这襄阳太守像是我大嫂的兄长王冲。我们去了江州老家,多亏大嫂临行前慷慨赠金。如此一来,我们便更应该去拜访这王太守了。否则也太失礼了!

    心诚、心坚:公子说的是!

    21.襄阳,襄阳太守府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王冲

    家仆:大人,门外有个叫周慎之的求见,说是江州人。

    王冲:快请进来。

    王冲迎出门外。

    王冲:周兄,早听说你们周家兄弟是人中龙凤,江南才子,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周慎之:王家兄长谬赞了。

    王冲将周慎之迎入客厅。

    王冲:(惊叹)周兄一路行来,真是惊险万分。你在襄阳境内,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可随时来找我。到了长安,也可告知我家,一来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二来我也可以顺便告知谨之兄,也可向你家人报个平安,切记切记!

    下人:王大人,左司马赵大人求见!

    王冲:兄长去里面暂坐,我会一会客便回来。

    周慎之去里屋暂避。

    周慎之等得久了,便隔着门缝向外偷窥。却看见来人正是他清晨在四方客栈后院见到的那位神秘男子。

    王冲进里屋。

    周慎之:此人是谁?

    王冲:此乃左司马赵什柱赵大人,也是当今大隋上柱国虞庆则虞大人的小舅子。虞大人奉命去岭南平定李贤叛乱回来路过襄阳,这几天在襄阳城中暂时休整呢。兄长莫非你认识赵什柱赵大人?

    周慎之:哪里会认识他呢?只觉得面熟而已,或许在街上偶遇过。

    王冲:快去请夫人过来,陪周兄一起用晚膳。

    周慎之:不用麻烦兄长了。我还要回客栈。

    王冲:周兄莫要见外,留下来用晚膳便是!

    周慎之只得留下。

    王冲夫人卢氏过来。

    王冲:这是我夫人卢氏。

    卢氏:见过周兄。

    王冲:(举杯)周兄,请。

    22.襄阳,四方客栈内,晚

    周慎之做了个噩梦。

    周慎之:(对心诚、心坚道)昨晚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公主在长安等我未果,竟然悬梁自尽。

    心坚:恐怕夫人真的在长安翘首以盼呢,公子不妨去襄阳城郊外的望楚山兴国寺许个愿,我听客栈的伙计说此寺乃大隋皇帝亲敕建造,香火甚旺,灵验的很哪!

    周慎之:如此甚好,我今日便去兴国寺许愿。

    23.襄阳,楚山兴国寺,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周慎之到了望楚山兴国寺,寺院门口站了一队隋兵。

    隋兵:上柱国虞庆则大人的夫人正在兴国寺上香还愿,闲杂人等不许进入。

    王冲夫人卢氏陪伴着两位妇人从寺院里出来。

    一位是中年贵妇。另一位年轻妇人竟然是那日清晨在四方客栈后院见到的那位神秘女子。除了面纱,身上的装束打扮竟和那日周慎之所见的一模一样。

    24.襄阳,四方客栈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周慎之:我今日在望楚山兴国寺上香,上柱国虞庆则的两位夫人也在那里上香。吃惊的是,我发现虞庆则的爱妾竟然是那日在客栈后院和虞庆则小舅子赵什柱偷情的那个女子。

    心诚:公子切莫管这档闲事,咱们只管上路赶紧去寻访夫人才是,莫要惹出一些意外的麻烦!

    周慎之:(思索良久)不妥。大嫂待我如此情义,这几日王家兄弟又是热情款待。若是左司马赵什柱当真与虞大人爱妾私通,幽会的地点却是王家兄弟的家产四方客栈。若虞大人日后发现此事,恐怕王家兄弟一张嘴也解释不清。还是跟王家兄弟说明此事才是,无论好坏也好有个对策。

    25.襄阳,襄阳太守府内,日

    主要人物

    王冲

    周慎之

    卢氏:王冲夫人

    周慎之去襄阳太守府拜访王冲。周慎之到了府中,恰好卢氏也在。

    周慎之:(问卢氏)今日我去兴国寺许愿,恰好看到弟妹也在那里陪着两位妇人一块上香。请问那两位是何人?

    卢氏:这么巧,原来兄长也去了兴国寺。今天陪的一位是虞大人的夫人赵氏,也是我的姨妈。另一位是虞大人的爱妾朱氏。

    周慎之:有件事我思索了许久,觉得应该告知你们。

    王冲:兄长有事只管说。

    周慎之:前日清晨,我早起在四方客栈后院散步,竟意外发现左司马赵什柱大人和虞大人的爱妾朱氏一起从四方客栈出来。

    王冲:兄长你莫要弄错了!

    周慎之:那日朱氏虽蒙着面纱,但是穿着打扮却和今日在兴国寺看到的一模一样。

    王冲大惊,卢氏脸上未见惊讶之色。

    周慎之:我是听说四方客栈乃是兄弟你家的私产,才过来告知此事的。

    王冲:多谢兄长提醒。此事我会处理,但请兄长莫要告诉别人才是。

    周慎之:那是自然。

    周慎之:那我就先告辞了。

    王冲送出门外。

    王冲回来。

    王冲:周兄告知我们此事,夫人为何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卢氏:我去虞府看望姨妈,就曾听到好几次虞府下人在背后议论赵什柱与朱氏关系暧昧。姨妈也听说过好几次,却以为侯门深似海,妻妾间争风吃醋之事常有,捕风捉影的事情,因此并未深究。今日周家兄长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此事非常可信。

    王冲:夫人觉得此事我们该如何处置?

    卢氏:我觉得周家兄长的提醒是对的。我马上去将此事告知我姨妈,至于姨妈如何处置,我们不便过问。如此一来,此事无论结果如何,便都和我们家无关了。

    26.襄阳,四方客栈大堂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周慎之主仆三人在四方客栈大堂用膳。

    坐在周慎之隔壁座的一个大汉:你们这些伙计也太欺负人了!是不是嫌我点的菜少,等了这么久还不见动静!

    大汉说毕,便大力拍了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碗筷乱跳。

    伙计:客观息怒,马上上菜!

    大汉:(指着周慎之道)这一桌明明在我后面点菜,为何他们的先上菜了?你们客栈的伙计也太势利了!别把我惹怒了,否则今日大爷我要拆了你们客栈!

    大汉正骂着,又一伙计又来给周慎之三人上菜。

    大汉:(怒不可遏)我明明也点了白切牛肉,为何还不见给我上菜!

    周慎之:(忙把那盘白切牛肉端起来,送至大汉桌上)这位大哥,店家今日客多,因而未曾照顾好每一位客官,大家就请多体谅才是,切莫伤了和气!

    那大汉方才不语。

    伙计:(忙到周慎之)多谢客官。

    周慎之忽听得扑通一声,扭头一看,原来是旁边的那位大汉突然倒地,七窍流血而死。

    大堂内顿时大乱,伙计忙跑出去报了官。随后官兵便至。

    27.襄阳,四方客栈客房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心诚

    心坚

    周慎之:赶快收拾行李,赶紧动身去南阳。

    心坚:公子不是说明日才走吗?怎么忽然说走便走了?

    周慎之:那盘白切牛肉原本是我们桌上的,那大汉吃了便中毒七窍流血而死。你们不觉得蹊跷吗?有人要害我们。此地恐非久留之地!

    心诚、心坚恍然大悟,赶紧收拾行李离开客栈。

    第十一集  困入窘境

    1.南阳,密林,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鲁世雄

    周慎之主仆三人来到一处密林,一伙劫匪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一名匪徒:把钱留下,否则要了你们的命!

    心诚:公子快跑!

    三人策马往回跑。劫匪紧紧跟随。

    周慎之身下的马被藤蔓绊了一下,把周慎之甩到密林深处。

    密林中嗖嗖嗖地几声,劫匪应声落地,余下匪首落荒而逃。

    心诚:公子,怎么样了?

    周慎之:疼,疼。

    密林中走过来一个军官模样的青年。

    青年军官:这位公子没事吧?

    周慎之:多谢恩人救命之恩!皮肉之伤,无甚要紧!

    青年军官:请问公子是哪里人?要去哪里?

    周慎之道:我是吴郡人,要去长安投奔亲戚。

    青年军官:吴郡到长安千里之遥,公子到了南阳,一路行来也是不易。吴郡是江南富丽地,我也曾在江南待过好些年。

    周慎之: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青年军官:我姓鲁,名世雄。我老家南阳,我是回家去看望父母的。

    周慎之:请问鲁广达将军是你什么人?

    鲁世雄:你是谁?你竟然认识家父?

    心诚:我们公子名叫周慎之,是以前陈朝的驸马爷。

    鲁世雄:真的是故人呀!

    周慎之:鲁广达将军现在何处?现在可好?

    鲁世雄:家父归顺大隋后,仍思念故国。到了长安,拒绝了大隋皇帝的封官赏赐,要求解甲归田,返回故里。回到家乡南阳不久,就因忧愤成疾,卧床不起。我就是特意从渝州赶来看望父亲的。

    周慎之:那我更应该顺道去看望鲁老将军了!

    心坚便牵马过来,周慎之突觉得吃痛,一时上不得马。

    鲁世雄:无妨。刚好我这里有马车,装的是回家的行李,周世兄要是不介意,可上马车上挤一挤。

    周慎之:如此甚好,只是麻烦鲁家兄弟了。

    心诚心坚将周慎之扶上马车。

    2.南阳,鲁宅门口,日

    主要人物

    鲁世真

    鲁世雄

    周慎之

    家仆:大公子,二公子回来了。

    鲁世真出来迎接。

    鲁世雄:大哥,这位是周慎之,前陈朝的驸马爷。经过南阳,特来看望父亲的。

    鲁世真:多谢周世兄关心,特来看望家父。

    周慎之:鲁老将军的病情如何?

    鲁世真:家父的病情不甚乐观。自从从长安回到南阳老家,病情愈发严重,现在已口不能言。

    3.南阳,鲁宅内,日

    主要人物

    鲁世真

    鲁世雄

    周慎之

    鲁广达

    鲁广达见到周慎之,不禁又惊又喜,紧紧拉住周慎之的手,又回头看着鲁世真、鲁世雄兄弟。

    鲁世真、鲁世雄点了点头。

    周慎之:老将军,我陈朝被灭,乃是天意不可违,我等只能顺天意。如今老将军家里儿孙满堂,只盼老将军快些好转,也好享受着天伦之乐才是。

    鲁广达微微点了点头。

    4.南阳,鲁宅内,晚

    主要人物

    鲁世真

    鲁世雄

    周慎之

    鲁氏兄弟便设下酒席款待周慎之。

    鲁世雄:不消多说,定是那赵什柱派人在菜中下毒,意图杀人灭口。周世兄大难不死自然是幸事,但我料想赵什柱定不会就此罢休,周世兄此去长安路上,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周慎之点头。

    鲁世真:虞庆则虞大人乃是我大隋重臣,在朝中与高颎、杨雄、苏威并称为‘四贵’。此次南征平叛,原本虞大人并不想出征。但是陛下怀疑他的忠心,便钦点虞大人前去。这赵什柱乃是虞大人的妻舅,为人阴险狡诈,却深得陛下的欢心。若虞大人得知赵什柱与其妾朱氏私通,我看未必是件好事。俗话说狗急跳墙,真把赵什柱逼急了,就怕他铤而走险,做出对虞大人不利的事。

    周慎之:世真兄在长安做官,你可知乐昌公主的下落?

    鲁世真:未曾听说。女眷要么在后宫,要么被赏赐给南征的立功将帅。具体的情况,只有陛下身边的人才会知道。

    鲁世真:如今陈朝已亡,估计在长安也很少有人知道乐昌公主这个封号。敢问公主的闺名是?

    周慎之:爱妻的闺名叫陈贞。

    鲁世真:我记下了,若有夫人陈贞的消息,我便想办法告知。

    5.南阳,鲁宅,日

    鲁广达去世。

    周慎之:(对鲁氏兄弟道)你们有孝在身,不便过于打扰。我心中又十分思念夫人,想早日去长安探访。小弟先告辞了。

    鲁世真:也好。周兄路上小心。

    6.南阳,伏牛山脚下庄园,晚

    主要人物

    周慎之

    李沫:赵什柱管家

    深夜,周慎之主仆三人来到伏牛山脚下庄园,和心诚、心坚一起下马前去敲门。

    敲了许久,才见一个小厮提着灯笼前来开门。

    小厮: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人家!

    周慎之:深夜打扰实不好意思。我们是去长安投亲靠友的,因急于赶路错过了客栈。这位爷行行好,让我们在贵处借宿一晚,可好?

    小厮:你们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等想来就来的地方吗?还不快滚!

    周慎之:小兄弟,能不能行行好?

    门里面传来声音:是谁呀?这么晚了还在那里吵吵嚷嚷!

    门里面走过来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周慎之主仆三人,便对小厮道)让他们进来吧,东院西厢房有一间空的屋子,让丫鬟收拾一下,让他们借宿一晚。

    周慎之:多谢大哥。

    小厮:李管家,你怎么把他们放进来了?你就不怕二公子说吗?

    中年男子:无妨,我看他们打扮,似乎不像是官府中人,走漏不了消息。

    7.南阳,伏牛山脚下庄园内东院西厢房,晚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心诚

    心坚

    到了东院西厢房。

    周慎之:(对丫鬟说)能不能给我们一些酒菜,我们赶路急,肚子饿了。

    丫鬟:客官稍候。

    丫鬟送上酒菜。

    周慎之:(拿出几百铢,歉意道)深夜打扰,这几百铢就给姑娘当作酬劳吧。

    丫鬟:多谢客官。

    丫鬟收拾碗筷走后。

    心坚:这里的装修、用度,仆人的谈吐举止,好像是哪个达官贵族的私宅。

    周慎之:休得胡乱猜疑!我们还是少惹事端为好。明早我们就动身离开。

    心诚:公子说的是!别人的事还是少打听为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慎之三人安歇。

    周慎之突然被庄园里嘈杂的声音惊醒。院子里灯火通明,窗外脚步声密集。

    突然听得有人喊道:二公子回来了,快快出来迎接!

    接着便是熟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二公子怎么突然来了?我等也没有准备。

    一个声音打断了中年男子:李沫,你让人弄些简单的酒菜便可,我明日还要赶路去长安。

    李沫:虞大人呢?虞夫人呢?

    有人答道:虞大人刚到南阳,大军刚打完胜仗需要休整,就让我们二公子先行去长安向陛下报告军中事务。

    周慎之非常吃惊。

    周慎之:心诚,快起来,你悄悄出去打探下消息。

    8.南阳,伏牛山脚下庄园后院,晚

    主要人物

    心诚

    赵什柱

    李沫

    心诚披了衣服,蹑手蹑脚地出去。

    赵什柱等人到了后院。

    赵什柱:你们都退下吧。只留下李沫一人。

    众人:是。

    赵什柱关了门悄悄地说话。

    心诚瞅着四周无人,便走到后院,隔着门缝偷偷地向里面望去。

    李沫:二公子,一进门就见你气色不好,莫非出了什么事?

    赵什柱:我们的事被我大姐知道了。前些日大军在襄阳休整时,我和朱玉娘在客栈相见,不料却人看见。那人便告诉了襄阳太守夫人,就是我的那个外甥女。她便将此事告知了我那相国夫人姐姐。

    李沫:那此事该怎么办?虞夫人怎么说?

    赵什柱:大姐要我立刻杀了朱玉娘,否则就将此事告知虞庆则。我自然不从,便对她说:‘如果立刻杀了朱玉娘,虞庆则必然马上追查此事,到时事情闹得很大,恐怕我也难逃干系。’你猜她怎么说?

    李沫:虞夫人难道不想放你一马?

    赵什柱:她冷若冰霜,说:‘这是你犯下的丑事,说出去都丢了赵家的脸。即便是虞庆则抓到你,也是你罪有应得!’

    李沫:虞夫人竟然如此绝情!

    赵什柱:我难道不知她的心思,恐怕她心里也是巴不得我倒霉。我若倒了霉,赵家便是她的亲弟弟赵云柱出头了。

    李沫:二公子,这该如何是好?

    赵什柱:我跟她说,让她给我十天的时间好好善后。在我百般央求之下,她才答应了。

    李沫:那只是缓兵之计啊。

    赵什柱:也算天不亡我。正在这时候虞庆则因为害怕陛下猜疑他,要我以报告军务为名面见陛下,实则是打探陛下对他的真实态度。所以我这一去,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回旋此事。

    李沫:公子你有何妙计解决此事?

    赵什柱: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向陛下告虞庆则谋反。我记得平叛归来路过潭州,虞庆则观察形势眺览山水时说:‘此地确实险固,如果粮食充足,若有得力的人镇守,一定攻不下来。’当时除了我,旁边还有好几个人。这不是最好的把柄么!

    李沫:那虞夫人怎么办?

    赵什柱:她不仁,休怪我无义!

    赵什柱:此事不得告诉任何人!另外,你在此地帮我拖住虞庆则,务必让虞庆则在南阳多停留几日。

    9.南阳,伏牛山脚下庄园东院西厢房,晚

    主要人物

    心诚

    周慎之

    心诚听罢,悄悄地潜回房间。

    周慎之:果然是赵什柱!只是真没想到他竟如此狠毒!此事虽与我们无关,但赵什柱如今也是被逼孤注一掷,我们既然知晓他的丑事,一旦他察觉我们就在这个庄园之内,必然会做出对我们不利之事!

    心诚:公子说的是!明晨天一亮,我们就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10.南阳,伏牛山脚下庄园门口,日

    主要人物

    赵什柱

    李沫

    第二天一大早,周慎之主仆三人便离开庄园。

    赵什柱也准备出门前往长安。

    赵熠:刚去后院马厩,好像有三匹马刚刚离去,是什么人?

    李沫:我们庄园内应该无人外出啊。

    李沫:我想起来了。昨晚老爷回到庄园之前,有三个路人前来投宿。我见三人苦苦哀求,便让他们在东院西厢房借宿一晚。

    赵熠: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做什么的?

    李沫:这个可没问。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官府的人。他们只说去长安投亲靠友的。

    赵熠:这三人什么模样?

    李沫: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蓝色衣衫,模样很是俊秀,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

    赵熠:不好!这三人便是向襄阳太守夫人告密之人。那日我也是奉老爷之命在襄阳四方客栈中查得他们的下落,正想要了他们的命,不料他们竟然逃脱!此事快快跟老爷说下!

    李沫、赵熠便急忙赶到庄园门口告知赵什柱。

    赵什柱:定要抓住他们三个!至少在我到达长安面圣之前,不许再出什么差池!想必他们也刚去不久。李沫,此事就交给你了。

    李沫:是。

    李沫即刻清点数名家丁。

    李沫:拿了兵器,跟我走。

    11.伊州,来福客栈,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曹奭

    周慎之主仆来到伊州,来到来福客栈暂时住下。

    三人便到客栈大堂内用晚膳。

    有两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坐在他们主仆三人附近,一个矮壮,一个精瘦,正在谈论着一些奇闻趣事。

    矮壮商人:兄弟,你从广陵而来,那江南之地和我们中原有何不同?

    精瘦商人:江南繁华富庶,丝毫不亚于中原。论江南富庶之地,首推建康。可惜建康城已被毁,无缘去见识一番了!

    矮壮商人:我在长安时,闻听建康城被毁乃是因为那里龙气太盛,陛下唯恐冲了大隋江山基业,故命人毁之。

    精瘦商人:可惜可惜!听说南陈皇帝陈叔宝贪图安逸享受,台城皇宫造的像仙境一般,里面的后宫嫔妃个个貌若天仙。听说当初晋王杨广攻破台城皇宫时,竟然看花了眼。里面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晋王就一车一车地往长安拉。里面的美女如云,晋王也是一车一车运回长安。原本咱们大隋大兴宫里面空空荡荡的,这南陈台城皇宫的金银珠宝和美女一拉回来,竟然都给填满了!

    矮壮商人:可不是嘛!

    精瘦商人:当初晋王运送南陈美女回长安,路过广陵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南陈的什么宁远公主不愿去长安,趁人不备竟然撞墙而死了!

    周慎之大吃一惊,停了手中的酒杯,凝神继续听下去。

    精瘦商人:后来运送南陈美女的车队到了洛阳,不知何故晋王杨广竟然和高熲大人发生争吵。高熲就自行离去先到了长安,晋王便命贺若弼大人负责继续押送。听说在洛阳的时候,有一些姿色不错的宫女被偷偷地送去了王公贵族的府邸了。

    矮壮商人:兄弟,这样的内幕你都知道。

    精瘦商人很是得意。

    外面又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人:店家,可有空余的房间没有?

    周慎之扭头一看,原来是曹奭。

    店家:还有几间空房。客官你要几间房?

    曹奭:一间上等房,其他两间只要干净一些就可。

    店家:有。客官就请入住吧。

    周慎之悄悄了跟随曹奭一行去了楼上。

    12.伊州,来福客栈曹奭房间,黄昏

    主要人物

    曹奭

    周慎之

    曹奭二人进了房间,掩了门。

    另一人:曹大哥,五公子让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曹奭:都是些女人的首饰、珠花。

    另一人:就买些首饰、珠花而已,何苦跑到江夏去买,洛阳城里什么东西没有?

    曹奭:自然是以前我们陈朝的首饰、珠花款式更称心些。

    另一人:从没见五公子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宁远公主天姿国色,把我们五公子的魂都勾没了。

    曹奭:你说话小心点!五公子一再交代,不许提宁远公主这几个字,小心被人听见!

    那人便不语了。

    13.伊州,来福客栈周慎之房间,黄昏

    周慎之回到自己的房间。

    周慎之:我们明天就跟着那个房间的两个人。这高个子我认得,是沈越山身边的人叫曹奭。好像他知道宁远公主的下落。

    13.伊州,来福客栈,日

    曹奭等人离开来福客栈,周慎之也跟着退了房间,悄悄地跟随。

    周慎之离开不久,李沫便带了几个人也来至来福客栈。

    李沫:可有中等个,江南口音,身边带了两个随从的人过来投宿?

    店家:是不是身穿蓝长衫的那个?

    李沫:就是!就是!

    店家:刚离开不久,往北边方向去了。

    众人:往北可不是去洛阳吗?我们赶紧追上去。

    14.伊州,伊州北门外,日

    周慎之主仆三人跟着曹奭等出了伊州北门。

    心坚:(听到后面紧急的马蹄声,回头一看)公子不好,庄园的那伙人追过来了。

    周慎之三人被李沫等人包围住了。

    李沫等人将周慎之三人一一捆绑,塞住嘴,带上了一辆马车。

    15.南阳,伏牛山脚下庄园内,日

    主要人物

    李沫

    周慎之

    周慎之三人被拎下了马车。

    周慎之:你们想怎样?为何无缘无故将我们绑架到此?

    李沫道:无缘无故?你得罪了我们二公子还假装不知道?在襄阳的时候,是不是你向襄阳太守夫人告密?

    周慎之:大哥见谅!我并不认得你家二公子。如果冲撞了你们家二公子,还望多多海涵!

    李沫:现在才知闯了祸,晚了!

    李沫:可仔细搜了没有?

    左右便将周慎之的包裹递过来。

    李沫:盘缠倒是不少!

    李沫:将这三人拘禁在庄园里的草料场里做苦役,你们可看管紧了,要是跑了一人,我要了你们的命!

    16.洛阳,沈府,日

    主要人物

    曹奭

    沈越山

    曹奭回到洛阳,去沈府面见沈越山。

    沈越山:去江夏还顺利吗?

    曹奭:回五公子,一切都很顺利。买来了两件奇珍异宝,一件是镶金口玉杯,一件是鎏金錾花银碗。

    曹奭送上珍宝。

    沈越山看了,不断地点头。

    曹奭:五公子,你私下吩咐的差事我也没忘。(便从身上取出一个包裹交于沈越山)

    沈越山打开一看,都是簪花珠宝。

    沈越山:你真是越来越懂女人心了。

    曹奭哈哈大笑。

    曹奭:五公子让我特意买这两件宝贝作甚?

    沈越山:这时四哥特意嘱咐我去买的。一件送于太子,一件送于晋王。

    17.洛阳,沈府宁远公主住处,日

    主要人物

    宁远公主

    飘絮

    沈越山

    沈越山拿了簪花珠宝进了一栋小楼,敲了敲门,里面的人便问:谁?

    沈越山:是我!

    沈越山:公主在楼上做什么?

    丫鬟(飘絮):刚梳洗不久,现在正在看书呢。

    沈越山:公主,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宁远公主:沈公子,以后莫再叫我公主了。国破家亡,我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

    沈越山:也好。叫你公主,容易暴露身份。那我叫你慧儿,可好?

    宁远公主微微一笑。

    沈越山:慧儿,你匆匆被带出台城皇宫,身边也带没什么像样的首饰。这是我让人从江南带来的簪花珠宝,你看看可否满意?

    宁远公主:多谢沈公子费心了!

    宁远公主:飘絮,收起簪花珠宝。

    沈越山:公主怎么也不戴上试试?

    宁远公主:我实在无心穿戴。

    飘絮:公主这几天一直在牵挂施太妃。

    沈越山:你也赶紧改口,以后不要叫公主,要叫小姐。

    沈越山:慧儿,我已经打听到你母亲的下落。大隋皇帝赐予田业,让你们陈氏家族,包括你母亲在雍州的陇西郡生活。

    宁远公主:母亲年事已高,陇西乃荒凉之地,如何比得上江南。区区几亩薄田,让她老人家如何存活?(落下泪来)

    家仆:豫州刺史差人前来,要见五公子。

    沈越山离去。

    飘絮:我看五公子对小姐实是一片真心。否则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将小姐救出。等到时机成熟,小姐就让五公子将老夫人接到洛阳,到时就能母女团聚了。

    绿萍:我看五公子早就有娶小姐之心了。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

    宁远公主:我知他对我确是一片真心。但我忘不了台城皇宫被攻破那日,沈氏兄弟带着隋军在皇宫内搜捕我们陈氏皇族。虽说陈朝灭亡不可避免。但我却无法去喜欢一个不忠之人。

    飘絮:那小姐以后怎么办?

    宁远公主:如今委身在沈府,实是无奈之举。我们陈氏皇族已是待宰的羔羊,我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我只能去选择一个看上去不那么坏的安排罢了。

    18.洛阳,沈府客厅,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张洛家仆

    豫州刺史家仆在客厅等候,见了沈越山,便递上一封书信。沈越山拆开一看。

    沈越山:张大人邀请我赴宴,差人过来说一声便是,还用得着这么郑重地送过来一封书信。小人真是受宠若惊了!

    张洛家仆:明日的午宴,张大人只请了三个人,太子殿下、尚书左仆射高熲大人和豫州司马沈大人您。

    沈越山:太子殿下来洛阳了?

    张洛家仆:是的。太子殿下刚到洛阳,现就住在洛阳东边的私邸中。

    张洛家仆离开。

    沈越山:快将镶金口玉杯装入一个紫檀盒子中,送过来。

    家仆:是。

    沈越山便携带着镶金口玉杯前往洛阳的太子私邸。

    19.洛阳,杨勇私邸,日

    主要人物

    杨勇

    沈越山

    兵士:太子,豫州司马沈越山求见。

    太子杨勇:快请沈越山。

    杨勇:沈大人何事登门拜访?

    沈越山:臣近日在江南寻得一件宝物镶金口玉杯,看上去倒还精巧,便送来让殿下鉴赏。

    沈越山送上镶金口玉杯。

    杨勇:难怪母后对你们沈氏兄弟称赞不已。常夸你们兄弟会办事,送到皇宫中的东西自是与众不同,甚合母后的心意。

    沈越山:如果太子殿下也喜欢,臣自当多送一些过来便是!

    杨勇:沈大人,你此次前来不是为了送这镶金口玉杯而来吧?难道南陈宫女失踪一事,你们沈府也被牵涉其中?

    沈越山:(尴尬)臣如何敢吃那个豹子胆。望太子明鉴,替臣做主,不要偏信那些流言。

    杨勇哈哈大笑。

    20.洛阳,沈府宁远公主住处,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宁远公主

    沈越山到后院去看宁远公主。

    沈越山:小姐的心情可好些?

    飘絮:小姐思念亲人,经常暗暗垂泪。

    沈越山:要不我带你去外面散散心吧,一天到晚待在这个小楼里,自然是闷坏了,心情哪里会好?

    宁远公主:要去哪里呢?

    沈越山:正巧明天中午豫州刺史邀请我去府上赴宴,你就一同去吧!

    宁远公主:这恐怕不妥吧?就怕被人认出来。

    沈越山:无妨。我问过了,午宴上就只请了四个人,除了我,还有太子殿下和尚书左仆射高熲大人。这些人都不认得你。你要是怕有所闪失,明日你可扮作侍从的样子,这可使得?

    宁远公主想了片刻,点了点头。

    21.洛阳,豫州刺史府内,日

    主要人物

    张洛

    高熲

    杨勇

    沈越山

    宁远公主

    沈越山便带着宁远公主、飘絮一同去豫州刺史府赴午宴。

    张洛:高大人,你觉得左司马赵什柱控告虞丞相之言可信否?

    高熲:虞丞相乃开国功臣,威名远及突厥。去年虞庆则出使东突厥,擅自违背陛下的旨意,所接受东突厥的马匹超过陛下所限的两百倍;他又未事先奏报,私自接受可汗嫁女,在陛下心中留下擅做威福的阴影。陛下一向最忌惮臣子居功自傲,虞庆则真是犯了大忌。此次赵什柱控告虞庆则谋反,陛下趁此机会彻查。我看虞庆则此次真是在劫难逃。

    张洛:若谋反之事当真,那虞庆则也是死不足惜。

    高熲:我看恐怕是无心之言居多。还记得苏威朋党案吗?苏威屡屡直谏犯上,惹了圣怒。陛下也借此清洗朝堂,一百多人受到苏威的牵连而获罪,就是防止苏威权势过大。

    张洛:陛下猜忌之心如此之重,太子殿下日后也要小心了。

    杨勇:最近朝中大臣屡有因言获罪之事。此次奉了陛下之命前来洛阳督办洛水漕运一事,我也是听从高大人的话一路谨言慎行,以免祸从口出。

    张洛:我请太子殿下、高大人和沈大人前来,不是为了讨论政事的。今晚我们边喝酒,边看歌舞,尽兴才是。

    歌舞开始。

    杨勇:沈大人,你觉得大隋的歌舞与昔日南陈的歌舞有何不同?

    沈越山:我们江南歌舞多婉约,大隋歌舞苍劲有力,气势磅礴。

    高熲、张洛连连点头。

    高熲:我大隋皇帝整理了南北朝以来各族及部分外国乐舞,制订《七部乐》。因此大隋歌舞兼容并蓄,因此自有一番泱泱大国的气势。

    杨勇:我在长安时,常听说陈叔宝的那首《玉树后庭花》: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这首诗甚为新奇,只不知配上歌舞,又是怎样一番意境?

    高熲:都是些亡国的靡靡之音,太子殿下切莫欣赏,以免乱了心志。

    沈越川:高大人说得对,诗歌音乐本就是怡情之物,切不可玩物丧志。

    张洛:玩物丧志不可取。吟诗作赋,歌以咏志,这样的附庸风雅倒是可以的。不如今晚大家都做上几首?

    杨勇:张大人的这个提议不错!

    杨勇:沈大人,你觉得如何?

    沈越山:臣虽不才,但厚颜陪太子殿下了。

    高熲:太子,臣有了。京洛类神仙,蔼蔼却云烟。渐台临太液,玉树并甘泉。车喧平乐外,骑拥濯龙前。竞结萧朱绶,争攀李郭船。独悲韩长孺,死灰犹未燃。

    张洛:好诗!就是陈叔宝、江总等人在此,也不遑多让。

    高熲:断不可学那陈叔宝、江总之流的文风,堆砌词藻,华而不实。

    太子杨勇:我也有了。天眷有属,后德惟明。君临万宇,昭事百灵。濯以江汉,树之风声。罄地毕归,穷天皆至。功由舞见,德以歌彰。两仪同大,日月齐光。

    高熲:不错,胸怀大志,气势刚劲。

    张洛:我也献丑了。在心曰志发言诗,声成于文被管丝。手舞足蹈欣泰时,移风易俗王化基。琴角挥韵白云舒,箫韶协音神凤来。拊击和节咏在初,章曲乍毕情有馀。

    高熲:张大人真是应景之作呀!

    飘絮从背后悄悄递上来一张纸,沈越山打开一看,是一首刚作的诗。

    沈越山:我作上一首,各位莫见笑。夏景多烦蒸,山水暂追凉。桐枝覆玉槛,荷叶满银塘。轻扇摇明月,珍簟拂流黄。壶盛仙客酒,瓶贮帝台浆。微风动罗带,薄汗染红妆。共欣陪宴赏,千秋乐未央。

    高熲:此诗写得甚为精致,沈大人久居江南,故也不足为奇。

    正当午宴接近尾声时。

    家仆:老爷,萧摩诃萧大人刚来到府上,说是来跟你辞行的。

    张洛:快请他到我书房稍等片刻。

    张洛便将太子杨勇、尚书左仆射高熲、豫州司马沈越山送出门外,便立马返回书房。

    22.洛阳,豫州刺史府门外,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宁远公主

    穆显姿

    沈越山、宁远公主、飘絮三人走向停在门外的车马。

    沈越山忽听得背后有人唤他,忙转过身却见停在一边的轿子上掀开半个帘子。沈越山一看,是穆显姿。

    沈越山连忙挡住穆显姿的视线。

    沈越山:原来是萧夫人,好久未见。不知今日为何在豫州刺史府门前见到?

    穆显姿:(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夫君由河南郡太守升任冀州刺史,特来向豫州刺史张大人辞行。他在里面,我在门外等候。

    沈越山:那就恭喜萧夫人了!萧将军能够得到陛下的恩宠,可喜可贺呀!我刚多喝了几杯酒,感觉有点晕。下次要去冀州的话,定要登门拜访。

    穆显姿:(笑道)谁不知沈府的商铺遍天下。沈大人得了什么宝贝,不要光想着往皇宫里送,也留几件让我也开开眼。

    沈越山:放心,我记下了。回头让人拿几件夫人喜欢的送到冀州去!

    23.洛阳,轿内,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宁远公主

    沈越山:(上了轿,便紧张地问宁远公主)你可被萧夫人认出来了吗?

    宁远公主:她好像很吃惊的样子。应该是。

    沈越山:希望她不要说出去才好!

    宁远公主:(慌乱)那可怎么办?

    沈越山:小姐放心,我来处理这事。

    24.洛阳,沈府书房,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曹奭

    沈越山:将曹奭唤来。

    曹奭来到书房。

    沈越山:刚才在豫州刺史张大人家门口,宁远公主被萧夫人撞见了。你精心选上几件首饰,去冀州送于穆显姿,顺便探一探穆显姿的口风。

    曹奭回来复命。

    曹奭道:萧夫人已收下公子送去的礼物,言谈间并无要挟之意。

    沈越山:那就好。

    25.冀州,冀州刺史府内,日

    主要人物

    穆显姿

    萧摩诃

    穆显姿:夫君由陈入隋,朝中并无根基。此次能够升迁冀州刺史,是因为有高熲、张洛等人的提携。如今朝中的形势,太子杨勇不得陛下的欢心,晋王杨广窥视东宫宝座。夫君要想在大隋朝中站稳脚跟,也须有个依靠才行。

    萧摩诃:夫人所言极是。依你所见,我们该如何是好?

    穆显姿:自然是要想办法结交晋王杨广才好。此事不可心急,须慢慢谋划才是。

    26. 冀州,冀州刺史府内,日

    主要人物

    穆显姿

    萧摩诃

    萧摩诃:夫人,不好了。江南发生叛乱,萧世略在庐陵郡起兵造反,被杨素抓获。陛下让晋王杨广彻查此事。

    穆显姿:我倒有一计。要想救你儿子,还须从晋王杨广那里想办法。

    萧摩诃:夫人有何良策?

    穆显姿:夫君你也知道,独孤皇后最不喜感情不专一的人。太子府内的美女无数,独孤皇后因此不太喜欢太子杨勇。杨广为了讨皇后欢心,只和晋王妃萧氏起居在一起。独孤皇后因此称赞杨广。(大笑)谁不知晋王杨广是色中饿鬼。只要对太子不利的事情,晋王杨广都会有兴趣。

    萧摩诃:莫非夫人知道对太子不利的事?

    穆显姿:正是。夫君你难道忘了去年发生在洛阳的陈朝宫女失踪一事?据我所知,洛阳城中就有很多王公贵族参与此事,其中好几个是太子的心腹。就是太子也有包庇失察之罪。

    萧摩诃:夫人此计甚妙。我即刻派人去扬州,在晋王杨广面前替萧世略说情。

    第十二集  否极泰来

    1.洛阳,沈府,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沈安:沈越川家仆

    家仆:四公子差沈安从长安过来,说有要事告知五公子。

    沈越山:带沈安过来。

    沈安递上一封书信。沈越山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沈越山:这是怎么回事?你可知这其中的原委?

    沈安:五公子,我听说晋王杨广江南平叛回到长安,便在皇后面前告了太子一状。晋王告太子纵容手下私下截走南陈宫女。独孤皇后得知非常震怒,将太子宣至跟前,怒斥太子生活放纵,包庇属下。又命晋王杨广负责彻查此事。四公子命我前来告知五公子,赶紧将府中的那两个南陈宫女送回宫中,切莫让人抓住把柄。

    沈越山:晋王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沈安:萧摩诃的儿子萧世略在江南叛乱被抓,萧摩诃为了保住他儿子,派人向晋王说情,就把这件事透露给了晋王杨广。

    沈越山:什么萧摩诃?这定是穆显姿这妖妇的主意!

    2.洛阳,沈府后花园,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和飘絮在沈府后花园散步。

    宁远公主看见枫叶似火。

    宁远公主:(触景生情,想起了周瑾之的咏枫诗)芦花霜外白,枫叶水前丹。翔鸥方怯冻,落雁不胜弹。辉辉盛王道,时务婴疲老。九流倦耳目,十年变怀抱。何以敦歧路,凄然缀辞藻。

    宁远公主:(看到落叶飞舞,又念道)绿叶生半长,繁英早自香。因风乱胡蝶,未落隐鹂黄。飞来入斗帐,吹去上牙床。非是迎冬质,宁可值秋霜。

    沈越山远远地看着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沈公子在那边做什么?你去请他过来。

    飘絮:是。

    沈越山来至宁远公主面前。

    沈越山:公主。。。(如鲠在喉,说不下去)

    3.洛阳,沈府内宁远公主住处,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正在房中饮茶。

    飘絮:小姐,我刚才听府里的丫鬟说,大隋皇帝已经知道了我们藏在沈府中,过几日便差人将我们送入宫中。

    宁远公主:此话当真?

    飘絮:是的,好像整个沈府上下都知道了。

    宁远公主:快去请沈公子过来!

    沈越山来至。

    宁远公主:听说大隋皇帝已经知道了我们藏在此处,过几日便要将我们送入宫中?

    沈越山:(看着宁远公主,沉默许久)公主,对不起!

    宁远公主:不,沈公子,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相反,我要感激你。我只是一个亡国公主,无依无靠,任人宰割。在这世上,或许只有你是真心想关心我,帮助我。

    沈越山:公主,你先去宫中,以后我再想办法让你出宫。

    宁远公主:你别安慰我了,我一旦进去了,就出不来了,生死由命。

    沈越山:独孤皇后善妒,连陛下也奈何她不得,后宫中被她杖毙的宫女嫔妃不计其数。你进了大隋皇宫,一定要步步小心,千万不要随意去招惹皇后,否则便有性命之虞!

    宁远公主徐徐点头。

    4.洛阳,沈府书房,日

    沈越山正在沈府查看账册。

    家仆:五公子,太府少卿周谨之大人在前厅等候。

    沈越山:这么快就来了!

    沈越山穿上朝服,去前厅见周瑾之。

    5.洛阳,沈府前厅,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周瑾之

    周瑾之:沈大人,我奉晋王之命,要把你府中的南陈宫女带回大隋皇宫。

    沈越山:我这就差人带三位南陈宫女出来,立刻随你回宫复命。

    官兵:周大人,三位南陈宫女已被押入车中。

    周瑾之:沈大人,那我便回去了。陛下那里,我会替沈大人说几句好话的。

    沈越山:多谢周大人!

    6.洛阳,沈府门前,日

    周瑾之走出沈府,远远地看见三个身着宫女服饰的女子已被收押在囚车上。

    周瑾之:回豫州府衙。

    7.洛阳,豫州府衙,日

    周瑾之:将三名南陈宫女带上来。

    周瑾之一见三名宫女竟然是宁远公主、飘絮和绿萍,顿时僵住了。

    周瑾之:你们都下去。

    兵士:是。

    周瑾之:公主,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在广陵触墙而死了吗?

    宁远公主:我也没想到啊!钦差大人竟然会是周将军!看样子周将军过得比在陈朝的时候还风光。攻破建康,灭亡陈朝,依周将军的才华,必定是立了大功吧!

    周瑾之:公主,我也是身不由已!

    周瑾之:你怎么到了沈越山府里?沈越山可曾对你们做了什么?

    飘絮:沈公子对我们很好,并无做出任何越轨之事。

    周瑾之:来人,将人带下去关押。

    8.洛阳,豫州刺史府衙地牢,晚

    主要人物

    周瑾之

    宁远公主

    晚上,周瑾之来到关押宁远公主、飘絮和绿萍的地牢。

    周瑾之:(对众狱卒道)这几位南陈宫女乃是陛下钦点之人,务必要好好相待,若少了一根头发,定不轻饶!

    众狱卒:是。

    周瑾之走入关押宁远公主、飘絮和绿萍的牢房前。

    周瑾之:打开牢门。

    周瑾之步入牢房内,走近坐在牢房角落的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别过头,不理不睬。

    周瑾之:我知你不肯原谅我,我也无话可说。不过陈朝皇帝被押送到了长安,我曾亲自去看望过他。

    宁远公主一听,便缓缓回过头来。

    周瑾之:你放心,陛下他很好。大隋皇帝并未亏待于他,一切吃穿用度都跟王公大臣无异,他现在跟沈皇后、柳太后在一起生活。

    周瑾之:你母亲和陈朝皇族的其他人一起被送到了雍州的陇西郡。几个月前我去雍州巡查军务,顺便去看望了他们。见到了义阳王陈叔达。

    宁远公主:(惊喜)我七哥竟然没死!

    周瑾之:是的,他还不错。我见到他时,他正在放马,在陇西负责照料军马。你七哥还是那样豁达乐观。

    宁远公主听了,松了口气。

    周瑾之:我也见到你母亲施太妃了。

    宁远公主:我母亲她还好吗?

    周瑾之:我见到她时,她正在纺纱织布,织布的动作看上去很熟练。她还跟我说,‘幸亏她穷苦人家出身,生来身子并不娇贵。这些活都是她从小就干过的,如今重新拣起来,没过几天就熟悉了。’

    宁远公主:母亲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要做这等粗活,叫我如何安心。

    周瑾之:我给了不少钱给看守的兵士,让他们好好对待你母亲,一些搬运之类的重活,你母亲可以吩咐他们过来帮忙。以后要是再次去雍州巡查军务,我还回去看一看。

    宁远公主:多谢周将军费心了。

    周瑾之: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到了宫中,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让我知道,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宁远公主轻轻一笑。

    9.长安,大兴宫永安宫,日

    主要人物

    杨广

    周瑾之

    独孤皇后

    周瑾之押着宁远公主、飘絮和绿萍等人进宫向独孤皇后复命。

    独孤皇后:这些妖孽,狐媚惑主、祸乱朝纲,让南陈亡了国。现在又来蛊惑我大隋的王公大臣。既然入了我大隋皇宫,我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独孤皇宫:来人!将这些南陈的亡国妖孽送入掖庭!

    10.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周瑾之去见杨坚。

    杨坚:周爱卿有何事?

    周谨之:陛下,臣觉得有件事应该告知你。

    杨坚:周爱卿但说无妨。

    周谨之:臣前些日子奉命去洛阳督办漕运,临行前皇后令我在洛阳查办南陈宫女失踪一案。臣经过查办发现,去年在洛阳有二十几个南陈宫女被一些王公贵族截到私邸。臣已这些南陈宫女带回皇宫。但臣在查验中发现,其中有一个名叫陈慧的宫女竟然是南陈的宁远公主。臣不敢相瞒,特来禀报!

    杨坚一听,顿时停住了手中的茶杯。

    周瑾之:这宁远公主,昔日在南陈时便无人不知,满腹才华、姿色无双。

    杨坚:那她现在何处?

    周瑾之:皇后已将她送入掖庭了。

    杨坚:你悄悄地去掖庭看看,切莫声张。莫让人亏待了她。

    张士良:遵旨。

    11.长安,掖庭主管董玉娘住处,日

    主要人物

    张士良:太监

    董玉娘:掖庭主管

    张士良便悄悄找到掖庭主管董玉娘。

    张士良:你这里可有一位名叫陈慧的宫女?

    董玉娘:有。最近刚来二十几个以前南陈的宫女,其中是有一位名叫陈慧的宫女。

    张士良:你现在就带我过去看看。切莫声张。

    12.长安,掖庭,日

    主要人物

    张士良:太监

    董玉娘:掖庭主管

    宁远公主

    张士良和董玉娘刚进掖庭的院子里。院子里传来一片吵闹声,伴随着一片打砸声。

    董玉娘:快给我住手!

    几个宫女正在地上撕打。

    董玉娘:怎么回事?谁在这里给我捣乱?

    宫女:我们已经洗完了衣服,她们又强迫我们继续洗她们的衣服,还不断地把脏衣服放进来,我们洗了一整天都还没洗完。

    董玉娘:尉喜儿,是不是你又在欺负人了!

    尉喜儿:这些南陈来的宫女仗着有几分姿色,干活懒散不服管教,稍微干点重活就在叫苦。我是在替总管好好教训她们!

    董玉娘:教训也是我来教训,轮不到你们这些北齐来的贱妇来管教。下次在让我看到你们这些人在打架,就把你们关进黑屋子,不许吃饭!

    董玉娘:陈慧,你手怎么回事?

    宁远公主:刚才被尉喜儿打了,手被打破流血了。

    张士良:这个叫陈慧的宫女,不得随意打骂。

    董玉娘:是。

    13.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张士良:那南陈公主名叫陈慧,端的是姿色无双,清丽脱俗。

    杨坚:你替我留意便是。此事不得与旁人知晓。

    14.长安,大兴宫永安宫,日

    主要人物

    独孤皇后

    文英:独孤皇后侍女

    宫女文英:奴婢依皇后娘娘吩咐,去掖庭查看南陈宫女,意外获知其中一个名叫陈慧的南陈宫女,真实身份竟然是南陈公主。

    独孤皇后:快传周瑾之,我倒要查一查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欺瞒陛下,将南陈公主冒充宫女偷送出去。

    周瑾之:(周瑾之见独孤皇后一脸愠色,便不敢欺瞒)陈慧的确是南陈的宁远公主,她和她的两个婢女飘絮、绿萍一道被臣于洛阳沈越山的家中搜出。

    独孤皇后:来人,速宣沈越川前来问话!

    15.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外,日

    主要人物

    沈越川

    书华:独孤皇后侍女

    沈越川到了永安宫门口,见宫女书华在一侧正向他招手。

    沈越川走过去。

    书华:沈大人,待会进去见皇后可要小心了。听说沈五公子私藏南陈公主被周瑾之大人查出,皇后正在发怒呢。

    沈越川正想细问,却被宫女文英看见了。

    文英:沈大人,皇后娘娘正在宫中等你呢。

    6.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内,日

    主要人物

    沈越川

    独孤皇后

    沈越川:臣沈越山拜见皇后!不知皇后宣臣前来何事?

    独孤皇后:(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案台上,斥责道)沈越川,你们沈家好大的胆!竟然敢将南陈公主冒充宫女私藏在洛阳家中!你们竟然敢偷梁换柱,欺瞒陛下!你可知罪!

    沈越川:皇后娘娘恕罪!

    独孤皇后:我今天给你机会解释一下。要是有所隐瞒,定不饶恕!

    沈越川:皇后娘娘明察!宁远公主和我五弟沈越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陈朝皇帝和柳太后见宁远公主和我五弟门当户对,甚为般配,便钦点我五弟为驸马迎娶宁远公主。哪知时局动乱,陈朝被灭,宁远公主被掳北上长安。我五弟心中放不下宁远公主,等到宁远公主被押送至洛阳的时候,见隋军看管疏漏,便乘机将宁远公主化妆成宫女截到洛阳沈府。我五弟为了宁远公主至今未娶,心中只喜欢宁远公主一人。想不到他竟然为了一个亡国公主,不惜犯了欺君之罪,臣叩请皇后娘娘看在我们兄弟昔日办事尽心尽力的份上,饶了我五弟沈越山吧!

    独孤皇后:想不到沈越山竟然如此痴情!我们鲜卑女子也是敢爱敢恨。陛下和我感情深厚,陛下为了我不置嫔妾、六宫虚设,用情专一当为天下楷模。沈越山虽有欺君之罪,但用情专一,情有可原。我又怎么会治他的罪呢?

    独孤皇后:这样吧。我赦免南陈公主,将她留在永安宫,待以后时机成熟,我便将南陈公主送出宫去,赐予沈越山为妻。

    沈越川:臣多谢皇后娘娘。

    17.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内,日

    主要人物

    独孤皇后

    宁远公主

    董玉娘:皇后娘娘,陈慧带过来了。

    独孤皇后:我问过掖庭的人,你在掖庭这些日子还算本分。我已知你本是南陈公主,你冒充宫女一事,本宫就不追究了。

    宁远公主:多谢皇后娘娘宽容。

    独孤皇后:我素闻你们南陈皇族乃是诗礼家族。你可熟读诗书典籍?

    宁远公主:奴婢从小便识得诗书,对典籍也略通一二。

    独孤皇后:那好,你就留在永安宫为我讲读典籍吧。要是讲得不好,还是送你回掖庭。

    宁远公主:多谢皇后娘娘。

    18.长安,沈越川府内,日

    主要人物

    沈越川

    沈越山

    沈越川:五弟,我听说皇后娘娘将陈慧留在永安宫了。

    沈越山:那我选个上好的珍宝去拜见皇后娘娘,顺便去永安宫看望慧儿。

    沈越川:切莫乱来。陈慧刚到永安宫中,须更加小心谨慎才是!你上次行事如此莽撞,竟然将她冒充宫女私藏在洛阳,也不私下跟我道明,差一点给我闯下大祸!只要我在长安,便由不得你乱来!

    沈越山默然。

    19.长安,大兴宫仁寿宫内,日

    主要人物

    杨坚

    尉迟繁英:宫女

    张士良:太监

    隋文帝杨坚正在仁寿宫批阅奏折。

    一名宫女端着茶,从殿外进入。

    杨坚:士良,将那边高熲的奏折拿过来。

    张士良不在。

    宫女见杨坚一连叫了好几声,只得去旁边那堆奏折中将高熲的奏折拿了过来,递于杨坚。

    杨坚抬起头。

    杨坚:你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宫女:奴婢刚到仁寿宫不久,刚奉了张公公的命前来上茶。今天是第一次当差,陛下自然不认得我。

    张士良从殿外回来。

    张士良:陛下,她名叫尉迟繁英,原是北周蜀国公尉迟迥的孙女。

    杨坚:哦。

    杨坚:当年相州总管尉迟迥自以为是北周的重臣,看到我手握重权心中不平,举兵讨伐于我。郧州总管司马消难、益州总管王谦相继起兵响应,数日间就聚集了几十万兵马。我命郧国公韦孝宽出兵,经过一个多月的征战,终于打败了尉迟迥。这一仗如今想想都后怕,当时我心中也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张士良:陛下是真命天子,哪会败呢?是尉迟迥他们不识时务而已。

    杨坚:当年她也只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儿,如今竟然是大姑娘了。时间过得好快!

    杨坚:罢了!时间也不早了,今天看得也乏了。晚上就让尉迟繁英留下来伺候我吧。

    张士良:晚上要好好伺候陛下。

    尉迟繁英:是。

    20.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内,日

    主要人物

    独孤皇后

    尉迟繁英

    宫女:启禀皇后,陛下昨晚在仁寿宫临幸尉迟繁英。

    独孤皇后:快将尉迟繁英带到永安宫来。

    尉迟繁英来到永安宫。

    独孤皇后:好一个狐媚贱人,竟敢千方百计接近勾引陛下。来人,将这贱人拖出去杖毙!

    尉迟繁英:皇后饶命!

    21.长安,长安城外山谷中,日

    杨坚从大兴宫出来,一直骑马进入长安城外的山谷。

    宫女:皇后娘娘不好了,陛下骑着马离开皇宫,不知去向。大臣们都急着四处找陛下呢。

    独孤皇后:快让高熲、杨素派人四处寻找。

    宫女:是。

    高熲、杨素在山中找到杨坚。

    杨素:臣请陛下回宫!

    高熲: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望陛下以大隋基业为重,速速回宫!

    杨坚:吾贵为天子,不得自由!

    杨坚骑上马,回到了大兴宫。

    22.长安,大兴城由仁寿宫,日

    张士良: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独孤皇后:臣妾有罪,望陛下见谅!

    23.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内宁远公主住处,晚

    主要人物

    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回到住处。门口有几个宫女在悄悄说话。

    宫女甲:陛下不来我们永安宫,便天天盼着他来。陛下如今天天来永安宫,又巴不得他不来。

    宫女乙:别想太多了。你是不是也想着陛下临幸你?小心像尉迟繁英一样命都没了!

    宫女丙:皇后娘娘吩咐我们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动什么歪脑筋就行了。我等要是行得正站得直,自然不会有事。皇后娘娘并非是一个阴险狠毒之人!

    宫女甲乙:此话倒是在理。

    宁远公主听了,默默地关上门。

    宁远公主难以入眠。耳边想着独孤皇后跟她说过的话:“待到时机成熟,便放你出宫与沈越山完婚。”脑海里又不断浮现周瑾之的音容笑貌。

    宁远公主披起衣服,望着窗外的月色。

    宁远公主:雾暗山中日,风惊陇上秋。徒伤幽咽响,不见东西流。无期从此别,更度几年幽。遥闻玉关道,望入杳悠悠。

    24.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内,晚

    主要人物

    杨坚

    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进入独孤皇后的寝宫,却不见独孤皇后。

    宁远公主:皇后娘娘呢?

    文英:皇后娘娘刚出去散步了。皇后娘娘命你晚上不用等她了。

    宁远公主起身折回。

    宁远公主刚出寝宫拐角,便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宁远公主一看,竟然是杨坚。

    宁远公主:奴婢无礼,冲撞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杨坚:无妨,你且起来,原是我走得太急了。

    杨坚:(仔细打量着宁远公主)你是何人?

    宁远公主:奴婢名叫陈慧。是永安宫中为皇后娘娘讲读史书典籍的宫女。

    杨坚:哦。想必你定是饱读诗书之人,难怪你自有一种蕙质兰心的书卷之气。

    宁远公主:多谢陛下夸奖!奴婢还要去给皇后娘娘送去书籍,暂且告退了!

    杨坚微笑。

    宁远公主出得寝宫,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25.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内,晚

    主要人物

    独孤皇后

    杨坚

    独孤皇后散步回来。

    杨坚:刚才朕再走廊上遇到一个宫女,手里拿着书。朕看着却面生,不知这是何人?

    独孤皇后:她叫陈慧,原是南陈的宁远公主,陈叔宝的妹妹。饱读诗书,颇具文采,我让她在宫中为我讲解典籍。

    杨坚:陈叔宝虽治国昏聩无能,却颇具才情。说句实话,南陈皇族也算个是诗礼之家。陈叔宝的《玉树后庭花》至今仍在长安流传,陈叔达也写的一手好诗。陈慧既然是陈叔达的妹妹,有这等才情想来也不奇怪了。

    独孤皇后:陈慧性格恬静淡雅,又知书达理,的确是个德才兼备的女性。

    杨坚:皇后,明晚陈慧要是给你讲解史书典籍,朕也想来听一听。你觉得如何?

    独孤皇后:难得陛下有如此雅兴,那就一起来听吧。

    26. 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内,晚

    主要人物

    独孤皇后

    杨坚

    宁远公主

    独孤皇后:陈慧,晚上你要讲哪一篇典籍?

    宁远公主:今晚讲的是《礼记》中的《仲尼燕居》。

    宁远公主:《仲尼燕居》里讲道,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所谓‘天’可视为个我可以效法的榜样。

    杨坚:人道是需通过人事修为才能达到的,天道却在人事上不同于自然必然性。为什么人道却要遵从天道?

    宁远公主:《中庸》云: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就是讲修身与知天的联系,把知天作为修身的前提。

    杨坚:你虽为一女流,却可以与一代名儒比肩。

    独孤皇后:陛下既然如此喜欢,以后要是有空,不妨多来听听。

    27. 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内,晚

    主要人物

    独孤皇后

    杨坚

    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正在为独孤皇后讲解《大学》。就在快要结束时。

    杨坚:(从殿外匆匆进入)我来迟了,未曾赶上典籍讲解。

    张士良:陛下为了听陈慧的讲解,一路上快步赶来,赶得这么急,奴才都快跟不上了。皇后娘娘你看,陛下出了一身的汗。

    独孤皇后:你留下来继续为陛下讲解《大学》吧。我今天听得也累了,先回去安歇了。

    宁远公主:是。

    28. 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内,日

    主要人物

    独孤皇后

    宁远公主

    独孤皇后:陛下处理政事非常操劳,每日赶来永安宫听你讲解,甚是辛苦。我已跟陛下说过了,你每日可去仁寿宫为陛下讲解典籍。

    宁远公主:遵命。

    29. 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内,晚

    主要人物

    独孤皇后

    杨坚

    杨坚来到永安宫中安歇。

    独孤皇后:(边卸妆,边对杨坚道)下午广儿过来请安了。广儿越来越懂事了,每次前来,车马侍从都俭约朴素,应对朝臣非常恭敬,礼节极其谦卑,朝中群臣有口皆碑,广儿比勇儿有出息多了。不像勇儿,向来行事莽撞、不听人劝,现在想想,还是我们从小对勇儿过于宠溺,使他养成了骄纵奢靡的劣性。看来以后我们对孩子更应严厉些才是!

    杨坚毫无反应。独孤皇后回过头。

    独孤皇后:陛下,你在想什么呢?

    杨坚:(顿时回过神来)皇后,我有一事正想与你商量。

    独孤皇后道:陛下但说无妨。

    杨坚:陈慧低调谦恭、知书达理,酷似你当年的性情,朕很是喜欢。皇后你意下如何?

    独孤皇后:陈慧的确是一个才貌俱佳,行礼守礼之人。陛下喜欢她,臣妾一点都不奇怪。

    杨坚:皇后,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独孤皇后:陛下你有所不知。陈慧早已心有所属。陈慧虽然未有媒妁之言,但她和沈越山青梅竹马,要不是战乱,恐怕早已嫁做沈家妇。

    杨坚顿觉失望。

    独孤皇后:陛下放心,臣妾愿意亲自为陛下去说。此事还得看陈慧自己的意思。

    杨坚:如此多谢皇后!

    30. 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内,日

    主要人物

    独孤皇后

    宁远公主

    独孤皇后便召宁远公主。

    宁远公主:皇后恕罪,奴婢不敢!

    独孤皇后:我是真心实意替陛下来问你的。陛下有你这样的佳人相伴,我也替他高兴。你就答应了吧?

    宁远公主:(踌躇良久)如果要我答应,皇后娘娘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独孤皇后:你说来听听。

    宁远公主:我母亲、兄长还有整个陈氏家族都在雍州的陇西受苦。尤其是我母亲,这么大年纪,还在亲自纺织,做农活。想到此,奴婢心中不忍,每晚难以入眠。如果陛下、皇后赦免我陈氏家族、让他们不再受苦,我便立刻答应。

    独孤皇后:此事我还得跟陛下商议再说。

    31. 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内,晚

    主要人物

    独孤皇后

    杨坚

    杨坚:我将陈氏家族安置在陇西,就是将他们与昔日陈朝旧臣隔离,以免他们反叛。我可以赦免陈氏家族,不再派人去监管,但陈氏家族没有圣旨,不得离开陇西。至于陈慧的母亲,可以让她回到长安安享晚年。

    独孤皇后:陛下说的在理。

    宁远公主前来。

    宁远公主:多谢陛下、皇后圣恩!

    独孤皇后微微一笑。

    张士良宣旨:封陈慧为贵人,入住安仁宫。

    第十三集 奋发图强

    1.陇西,陈氏家族拘禁地纺织屋内,日

    主要人物

    施太妃

    袁太妃:陈叔达之母

    王女节:陈叔达之妻

    施太妃、陈叔达之母袁太妃及陈叔达之妻王女节在一起织布纺纱。织布机突然停了下来。

    王女节:施太夫人,好像织布机坏了。

    施太妃:(起身过来查看)是综片卡住了(便俯下身来摆弄几下,过了不久织布机便修好了)。

    王女节:施太夫人手真巧,家里的纺纱机、织布机没有你修不好的。

    袁太妃:我们家沦落到这穷乡僻壤,大隋皇帝就给了几亩薄田让我们自生自灭。要是没有妹妹,我们说不定都要饿死在这里。

    施太妃:我们家世代都是工匠,这些本事都是从娘肚子里带出来,我一学就会。说来也奇怪,自从到了陇西,看到了这几台织布机,我少年时的回忆又回来了,操作了半天便熟悉了。

    王女节:我们这些女眷,幸亏有了施太夫人教我们纺纱织布。刚开始也花钱请了几个当地人教我们,都没有施太夫人你教得好。

    袁太妃:命运真是无常,我做梦也未想到有一天还需靠织布纺纱养活自己。

    施太妃:享富贵,安贫穷。我们陈氏家族老老小小,男男女女在这里还有上百人呢,我们要是不支撑这个家族,那我们陈氏家族怎么办呢?

    袁太妃:妹妹你倒是乐天知命!

    王女节:施太夫人说的事,往日的富贵已是过眼云烟。如今我们陈氏家族虽身处困境,只要全家齐心协力,就能重振陈氏家族。

    陈叔达:(从外面进入,大声道)夫人说得好!想想我们先祖出身于吴兴贫苦人家。靠着打拼才出相入侯,以后又夺得陈朝江山。为何我们先祖能凭一己之力得到荣华富贵,作为子孙后代反而不能?

    王女节:夫君,你回来了。

    施太妃:我们陈氏家族,就算叔达最有出息,最有骨气!

    袁太妃:我们家,就数你们一老一小两个最乐观。

    陈叔达:弟妹她们都去哪里了?

    王女节:带着几个孩子们去外面挖野菜,采蘑菇去了。

    2.陇西,陈氏家族拘禁地院子,日

    主要人物

    陈婤:陈叔宝之女

    梁氏:陈叔敖之妻

    申氏:陈叔匡之妻

    陈叔达

    院子里突然传来喧闹声,原来是陈叔敖之妻梁氏、陈叔匡之妻申氏等带着陈察、陈玄德、陈贤德、陈婤等孩子们回来了。陈察抓回来一只野兔,一群孩子正在院子里追着野兔跑。

    申氏:陈察、陈玄德、陈贤德、陈婤,你们不要再玩了,快过来帮忙洗菜。

    陈察:我不要洗菜,那是奴仆们干的活。

    陈玄德、陈贤德也继续追着野兔玩。

    陈婤便要跑过去,不想却被陈察拉住了。

    陈察:婤妹妹不要走,陪我们玩。

    陈叔达:(走出屋外,厉声叫道)陈察、陈玄德、陈贤德、陈婤,你们过来!

    四人低着头慢吞吞地走过来。

    陈叔达:洗菜是奴仆干的活,那你干什么活?

    陈察:(支支吾吾)骑马。。。反正我不用干活,以后等奴仆们伺候我就好了。

    陈叔达:(问陈玄德)说,什么活才是你干的?

    陈玄德:)爹,我不知道。我听你的就是。

    陈叔达:(陈贤德道)你呢?

    陈贤德吓得说不出来。

    陈叔达又看向陈婤,陈婤快要哭出来。

    陈叔达:(大声道)你们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是皇子皇孙?等着人来伺候?我告诉你,你们现在就是奴仆。你们有的婶婶、姐姐已被抓去当奴仆了,你们现在还能在这个院子里玩,只不过是那是你们几个年龄太小,人家嫌弃你们当奴仆都不配。你们要是继续这么不思进取,成日里这么玩下去,长大了你就要被抓去做奴仆伺候别人!被人打、被人骂、被人卖、被人杀!

    陈察吓得哭了,陈玄德、陈贤德、陈婤也跟着哭了。

    陈叔达:你们要想以后不做奴仆,从现在起就要去吃苦。像你们的先祖那样,发奋读书、习武强身,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以后出相入仕,你们才能改变命运。你们还不快去帮婶婶洗菜。晚上我再来检查你们的功课,以后要是在学堂里发现你们有偷懒,我打断你们的腿!听到了没有!

    陈察、陈玄德、陈贤德、陈婤:听到了。

    陈叔达: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去洗菜!

    四人忙跑去厨房了。

    3. 陇西,陈氏家族拘禁地纺织屋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王女节

    王女节:干嘛这么大声,孩子们都还小。跟着我们一直吃苦,就玩这么一会而已。

    王女节:(一眼又瞥见陈叔达手中拎着一直野兔)还说孩子们淘气,你不自己也玩上了?

    陈叔达:这只野兔好肥。咱们好一阵子没开荤了,明天我也去野外打猎,到时打几只野兔回来,给你们补补身子。

    4. 陇西,陈氏家族拘禁地门口,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陈叔达在大门口处签字画押。

    陈叔达:马大哥,今天是你值日呀。前几天怎么没看见你呀?

    马姓兵士:前几日家中的媳妇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

    陈叔达:那恭喜马大哥!明日我补上礼物。

    马姓兵士:你的心意我领了,不劳叔达兄破费。叔达今日你要出门呀?

    陈叔达:昨日我见家里的小孩出去挖野菜,抓了一只野兔,我见这野兔真肥,便想今日出门去多抓几只,给家里人开开荤,补补身子。

    马姓兵士:可不是吗?春天到了,山上的野兔也多,长得也肥。我前几日也去山上打了不少野兔,烧熟了给我媳妇坐月子吃。

    陈叔达:那就更好了。马大哥,可否借我弓箭打猎用?

    马姓兵士:叔达兄,咱们都是兄弟,当然没问题。你打猎只管去姑臧山,那里的野兔真多。

    陈叔达:那就多谢了。

    5.陇西,姑臧山脚下树林,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李密

    陈叔达来到姑臧山脚下打猎。

    陈叔达耳边听到微弱的声音:“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吗?”

    陈叔达循着声音发现不远处有一丈多深的陷阱,陷阱底下有一人连人带马躺在那里动弹不得,正在大声呼救。

    陈叔达:莫急莫急,我马上去找根藤来,拉你上来!

    陷阱底下的人:兄弟,多谢了!我腿摔断了,动不了了。

    陈叔达返身找得一根藤蔓,削成两丈长,将那人拉了上来。

    那人: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陈叔达:在下陈叔达。

    那人:可是南陈的义阳王陈叔达?

    陈叔达:我早已不是什么义阳王了。我现在只是一名罪臣,全家被拘禁于陇西郡。请问你是何人?因何被困于陷阱之中?

    那人:我是李密,雍州司马。因军务在身,今天清晨从张掖返回陇西,不想因赶路太急误入陷阱之中。要不是恩公及时相救,我都不知道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何时才能脱身。

    陈叔达:敢问令尊可是大隋蒲山郡公李宽?

    李密:正是家父。

    陈叔达:这附近并无人家,这里距离陇西城尚有七八十里,我看李密兄腿伤严重,需要及时医治。要不我就带你到我家附近的军营之中可好?

    李密:就依叔达兄的意思办吧!

    6. 陇西,陈氏家族拘禁地附近军营,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李密

    陈叔达将李密扶上马,带往家中附近的军营。

    陈叔达:这是蒲山郡公李宽之子李密,李公子不慎掉入陷阱,受伤了。你这里有金创药没有?

    兵士:有。我这就去拿来。

    兵士找来金创药。

    陈叔达在一边帮李密敷药。

    另一兵士:(从屋外进来)叔达兄,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家里来了圣旨呢。

    陈叔达:(将金创药交与兵士)李密兄,那我先告辞了。

    7.陇西,陈氏家族拘禁地,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王女节

    陈叔达到了家中,见全家上下喜气洋洋。

    王女节:家里来了圣旨,正到处找你呢。

    陈叔达:来的是什么圣旨?

    王女节:陈慧妹妹在宫中得宠,被封为贵人。陛下赦免了我们全家,命撤去门口的兵士。陛下命施太夫人前去长安,但我们全家未经陛下允许,不得离开陇西。你快去里面招呼宣旨的军官吧!

    陈叔达:我在外面打了几只野兔,快杀了好好招待前来宣旨的大人。

    8. 陇西,陈氏家族拘禁地,日

    主要人物

    王女节

    施太妃

    袁太妃

    前来宣旨的几个军官要带施太妃前往长安。

    施太妃:我走得匆忙,昨晚教你们几位熟悉织布机、纺纱机,以后我不在这里,机械坏了你们可自行修理。毕竟时间太仓促,我晚上又熬夜将这些修理的方法写了下来,以后你们自己看着,再想法子修理。

    王女节:施太夫人要离开我们,我真是舍不得你。

    袁太妃:施太夫人去长安是去享福的,大家该高兴才是。

    施太妃:我先去长安等你们。你们虽说不能离开陇西,但毕竟我们家的处境已经好转了。陈慧既然已经受宠,等到时机成熟,定然会接你们去长安的。

    袁太妃、王女节、沈氏、申氏等人连忙点头。

    9. 陇西,陈氏家族拘禁地附近军营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李密

    陈叔达又去军营看望李密。

    李密:恭喜叔达兄!

    陈叔达:李密兄伤势可痊愈?

    李密:多谢叔达兄前来看望。再过几天应该就能下地走路了。军中事务繁忙,我不可在此久留,过几天我就回陇西复命。

    10. 陇西,陈氏家族拘禁地附近军营外,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李密

    李密起身上路,陈叔达前来与李密相送。

    李密:此番多亏了叔达兄照料,心中不胜感激。叔达兄文韬武略,才华卓著,如今又逢圣旨赦免你全家。我到了陇西,定然在太守那里举荐你。

    陈叔达:多谢李密兄厚爱!

    11.陇西,陇西太守府内,日

    陈叔达:拜见李大人

    李子雄:你就是陈叔达?

    陈叔达:正是在下。

    李子雄:李密推荐你是饱读诗书之人,有旷世经略之才。

    陈叔达:李密兄过奖了。在下哪有什么旷世经略之才,只是谨记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这一教诲而已。

    李子雄:你有如此见地,定能做个好官。我会上书吏部,为你谋一个陇西郡户曹参军之职。

    陈叔达:多谢李大人提携。

    12.长安,大兴宫,日

    陇西发生地震。

    高熲:陛下。户部尚书李同和前去地震灾区诸郡督办赈灾事宜。不料李同和到了地震灾区诸郡,一些地方官员趁机侵吞朝廷拨给的钱粮,真正发放到灾民手中的钱粮寥寥无几,一时民变四起。李同和督办赈灾不力,恳请陛下将户部尚书李同和就地革职查办,另派钦差大臣前去地震灾区各郡督办。

    杨坚:准奏。唐国公李渊在吗?

    李渊:臣在。

    杨坚: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前去地震灾区各郡督办赈灾,安抚百姓。

    李渊:遵旨。

    13.陇西,陇西太守府内,日

    主要人物

    李渊

    陈叔达

    李子雄

    李渊:早闻李大人仁政爱民,深受百姓爱戴,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到了陇西,所见虽然也是震后一片废墟,但安置百姓井井有条,整个陇西城秩序井然。地震灾区诸郡的太守要是都能像李大人一样治理有方,就不会有民变之事发生了。

    李子雄:属下实不敢贪功。陇西赈灾一事,全仗陇西户曹参军陈叔达。陈叔达用了赈粜之法,将赈灾款滚动购买粮食,在灾区适当贱卖。用售得款再去非灾区购买粮食继续平买低卖。二是严惩囤积居奇,囤积粮食不出售,恶意收购抬高物价的都予以法办。三是以工代赈,在让灾民参与灾后筑城、筑堤、修路、疏通河渠,灾民拿了报酬也能养家糊口。因此陇西百姓并未流离失所。

    李渊:这位陈叔达是什么人?可是昔日南陈皇族陈叔达?

    李子雄:正是此人!

    李渊:如此能干之人,我倒想见上一见。

    李子雄:(对衙役道)快叫陈叔达过来。

    李渊:刚听闻李大人对你赞不绝口。叔达真乃人才也!陇西赈灾有方,你功不可没!此番回京,我定在陛下面前为你表功!

    陈叔达:多谢唐国公!

    14.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主要人物

    李渊

    杨坚

    杨坚:陇西诸郡赈灾,你办的非常好。至于那个陈叔达,虽然他年轻富有才干,但毕竟是南陈皇族,就怕他对我大隋仍有异心。

    李渊:陈叔达绝非心怀异心之人。他虽是南陈皇族出身,但自从被举族迁到陇西这几年,亲自躬耕,甘于平淡,依然苦读不已。被荐为陇西郡户曹参军这几年,仍忠于职守,办事亲力亲为,陇西百姓有口皆碑。陈叔达真乃良臣也,陛下应尽其所能为我大隋所用。

    杨坚:依你所见,朕应如何安排陈叔达更为合适?

    李渊:最近陛下惩办吏治,冀州绛郡、清河郡,豫州济阴郡、淮安郡等郡太守被革职查办后,迄今还未有合适人选上任。依臣所见,陈叔达便是合适人选。

    杨坚:冀州绛郡、清河郡,豫州济阴郡、淮安郡,何地更适合陈叔达赴任?

    李渊:冀州非南陈故土,冀州两郡中,绛郡吏治混乱、百姓民怨四起,陈叔达此去,刚好可以安抚百姓,稳定绛郡民心。

    杨坚:准奏。

    15.陇西,陈氏家族拘禁地,日

    军士宣旨:陈叔达接旨。陛下有令,陈叔达三个月内赶赴冀州绛郡上任,不得有误。

    陈叔达:谢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陈叔达回到家中收拾行李。

    临行前陈叔达将陈氏家族的诸多侄子聚在一起。

    陈叔达:你等须更加勤勉读书,方才有机会走出陇西,大展宏图。你们中如有更多人出人头地,才能振兴我陈氏家族。

    众侄子同声道:谨记叔父教诲。

    16.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日

    陈叔达携家人到达长安。

    飘絮:禀报贵人,候任绛郡太守陈叔达差人到宫中求见贵人。

    陈贵人:(惊喜万分)我七哥已经在长安了?快让来人进来。

    来人:参见陈贵人。

    陈贵人:免礼。

    来人:陈大人让我进宫来,是想进宫中和贵人见上一面。

    陈贵人:你回去转告陈大人。我虽在宫中,却不便出宫去见他。我们陈氏家族刚被赦免,行事仍需低调,故也不便宣七哥进宫。以后择机兄妹仍可见面。

    来人:是。

    17.长安,陈叔达住处,日

    陈叔达:贵人说的对,我们在长安不可过于张扬,原先我还想去见一见大哥,看来还是不见为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不过我还是应登门拜访唐国公李渊大人,以感谢李大人提携之恩。

    王女节点头。

    18.长安,唐国公李渊府内客厅外,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李渊

    陈叔达拿着帖子登门拜访唐国公李渊。

    李渊正在家中会客。

    家仆:老爷,陈叔达在府外求见。

    李渊:好巧!怎么今日叔达也来了!快快有请!

    李渊出来迎接。

    陈叔达:唐国公不必如此,让我如何担待得起!

    李渊:我知你已在长安,前几日便寻思请你来我府中,不想你不请自来,叫我如何不惊喜?

    陈叔达:这是为何?

    李渊:我正为次子世民寻找一位良师,叔达才识过人,望不吝赐教。

    陈叔达:岂敢岂敢!折煞在下了!

    19. 长安,唐国公李渊府内客厅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李渊

    李世民

    长孙无忌

    高士廉

    李渊:这是高士廉,原是北齐宗室,乃是我大隋的一代名儒。受司隶大夫薛道衡举荐,前来为我次子世民传道授业。

    陈叔达: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高士廉:叔达在南陈时写的很多诗篇,就已经在长安流传。闻得叔达仁政爱民,治理陇西有方,最近又要高升赴任去绛郡,真是一代英才,可喜可贺呀!

    李渊:这是高大人的外甥长孙无忌,也是世民的伴读。

    长孙无忌:见过陈大人。

    陈叔达:真是少年才俊。

    李渊:这是次子世民。

    陈叔达:真是少年英才辈出,幸甚幸甚!

    李世民:见过陈大人,还望多多指点!

    几人入座。

    李世民:陈大人在陇西赈灾时,推行的赈粜和以工代赈之法极妙!虽说勤政爱民,造福一方百姓,但仁政也需施之有方,以后望陈大人多多指点才是!

    陈叔达:所谓赈粜之法,乃是借鉴了西汉宣帝时期常平仓的做法。这种‘以谷贱时增其价而籴以利农,谷贵时减其价而粜以利民’的仓储,作用是平衡粮价,也就是当丰收年岁谷贱的时候,政府用较高的价钱买入,广为储存;等到灾荒年岁谷物昂贵的时候,便用较低的价格,供民间购买,并在一出一入之间稍微获利,用以充常平的基金。

    众人听了,均啧啧称奇。

    陈叔达:至于以工代赈。《周礼》中提到的国家‘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之策,其中的‘散利’和‘弛力’功效之说已经蕴含着工赈之法。

    李渊:陈大人如此博学,佩服佩服。

    李渊便设宴款待高士廉、陈叔达及长孙无忌。

    歌舞助兴。

    高士廉:唐国公府的歌舞虽好,但词却有些旧。今日有叔达和两个少年才俊在此,均善于诗词,何不让其即兴作上新词来。

    李渊忙:此主意甚妙!

    陈叔达:大渚初惊夜,中流沸鼓鼙。寒沙满曲浦,夕雾上邪溪。岸广凫飞急,云深雁度低。严关犹未遂,此夕待晨鸡。

    李渊:叔达真是大家风范!比得上我朝的文坛翘楚薛道衡。

    长孙无忌写了新曲二首,呈上前来,李渊和高士廉忙接过来一看。

    高士廉:(念道)侬阿家住朝歌下,早传名。结伴来游淇水上,旧长情。玉珮金钿随步远,云罗雾縠逐风轻。转目机心悬自许,何须更待听琴声。回雪凌波游洛浦,遇陈王。婉约娉婷工语笑,侍兰房。 芙蓉绮帐还开掩,翡翠珠被烂齐光。长愿今宵奉颜色,不爱吹箫逐凤凰。

    李渊:(笑道)到底是少年风流,此词倒是非常雅致,配得上刚才的歌舞。

    李世民也作完了新词,李渊和高士廉走过去一看。

    高士廉:(念道)高轩临碧渚,飞檐迥架空。余花攒镂槛,残柳散雕栊。岸菊初含蕊,园梨始带红。莫虑昆山暗,还共尽杯中。

    高士廉:这两个少年,若论诗词,到底还是世民略胜一筹。

    20.长安,陈叔达住处,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王女节

    陈叔达回到住所。

    王女节:夫君怎么在唐国公府待得那么久?你走后,便有一位旧人来访,左等你不来,右等你也不来,只得先回去了。你猜此人是谁?

    陈叔达:我在长安并无多少旧人。

    王女节:我料想你也猜不出。来人就是以前的萧太傅萧仲达。

    陈叔达:真的是他!我还以为他已经在吴兴战死了。他怎么知道我在此处?莫非是施太夫人告知他的?

    王女节:正是。你道他为何前来?原来他近日也被陛下升迁做了豫州济阴郡太守。闻知你今日也在长安,正待去冀州绛郡赴任。他猜想你必然要去拜访施太夫人,便从施太夫人处得知了我们的住所,今天早上便寻将过来,欲约你途中作伴,一同前去赴任。

    陈叔达:如此甚好!故人相逢,定有一番感慨!

    21.长安,长安,陈叔达住处,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萧仲达

    萧仲达再次登门拜访。

    萧仲达:恭喜叔达。

    陈叔达:萧大人同喜。

    萧仲达:我俩分别去冀州绛郡、豫州济阴郡赴任。不如约个日子结伴前去,路上也好畅谈这么多年别后的经历?

    陈叔达:我也正有此意。

    陈叔达:你可知晓我大哥的近况?

    萧仲达忙:如何不知。我前几日还拜访过他。陛下自从被掳至长安以后,受封长城县公。大隋皇帝赐予宅邸,礼遇甚厚。又常邀请他参加宴会,恐他伤心,不奏江南音乐。只是长城县公常酗酒致醉,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陈叔达:(沉默不言,许久才道)他如此这般也好。

    22.长安,陈叔宝拘禁处柳太后房内,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柳太后

    沈婺华:母亲,我端了一碗冰糖银耳莲子羹,你尝尝。

    沈婺华:我听门口的兵士说,陛下最近升迁了一批官员,其中冀州绛郡太守钦点之人正是七弟。

    柳太后:此消息当真?

    沈婺华:原是丫鬟偶尔听门口兵士提起,我听了便让人再去问了一遍,结果确有其事。

    柳太后:我们陈氏皇族不是被禁于陇西不得随意外出吗?难道此禁令被赦免了吗?

    沈婺华:这倒没有。听说前一阵子陇西地震,唐国公奉命前去督办赈灾,见七弟赈灾得力,颇为欣赏。回到长安便举荐七弟为绛郡太守。现在说不定正在赴任途中了。

    柳太后:我们陈氏皇族中,就数叔达最有上进心,明事理。

    柳太后:叔宝要是像叔达一样就好了,也不会如此轻易地丢掉陈朝大好的江山。

    沈婺华:人生如茶,茶如人生。品得人生皆如茶,得失荣辱都随风,看淡些吧。

    柳太后:我老了,荣华富贵早看淡了,就是苦了我陈氏家族的子子孙孙们。他们要是都像叔达一样,可就好了。叔宝呢?在做什么?是不是喝酒喝得烂醉?你去看看他吧,自从来到长安,成日里买醉,我看他的身子倒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沈婺华:儿媳这就过去看看。

    23. 长安,陈叔宝拘禁处陈叔宝房内,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陈叔宝

    沈婺华到了门口。陈叔宝在里面高声吟唱。

    陈叔宝:至德掩羲黄,成功迈禹汤。仪刑元四海,来庭盛万方。鸣玉观升降,击石乃铿锵。三春气色早,九疑烟雾长。浮云断更续,轻花落复香。北宫瞻远岫,南服阻遥江。尔言想伊洛,我思属潇湘。

    沈婺华:夫君作的可是新诗?

    陈叔宝:(醉醺醺)有酒就有诗,这样的诗我张口就来。

    沈婺华:夫君的诗大不如从前了。我记得夫君以前做的很多诗里,常可以见到很多佳句。比如夫君游摄山栖霞寺后所写的‘天迥浮云细,山空明月深。摧残枯树影,零落古藤阴。’还有一句‘惊风起嘶马,苦雾杂飞尘。’这句我私下里也吟咏了好久。更喜你那首<乌栖曲>,里面写道:陌头新花历乱生,叶里啼鸟送春情。长安游侠无数伴,白马骊珂路中满。还有一句‘春楼髻梳罢,南陌竞相随。去后花丛散,风来香处移。’读着这句诗,心中便能浮现春天赏花掐花的场景。更不用说夫君那首人人传唱的《玉树后庭花》了。

    陈叔宝一时怔住了。

    陈叔宝:夫人,你竟然知道我这么多的诗句。在台城皇宫里,我很少和你一同饮酒吟诗。就是江总、姚察等人,也未必记住那么多!

    沈婺华:你难道就以为我就那样无趣?想当年我们郑国公府,也是书香门第,我从小也是博览群书,习得吟诗作赋。台城皇宫里,夫君几乎天天有诗宴,那些佳句也是在宫中流传一时,我如何不记得?

    陈叔宝:既如此,夫人能否作上一首?

    沈婺华:容我想一想。

    沈婺华:盛衰等朝露,世道若浮萍。荣华实难守,池台终自平。富贵今何在?空事写丹青。杯酒但无乐,弦歌诓有声。

    陈叔宝:夫人的诗,写得至情至理!诗里竟有大智慧!

    陈叔宝:夫人说的没错,我这些年来的诗,都是无病呻吟,歌功颂德的应景之作!都是随口而出而已,羞于提它了。

    陈叔宝:可笑我今日才识得夫人的才华!昔日我将张贵妃、孔贵嫔引为知己,可是她们断然写不出此等佳句!夫人,我今日才知,真正懂我心得人竟然是你!可叹我过去曾冷落了你多少年!

    沈婺华:张贵妃、孔贵嫔自有她们的优点,只是她们如今都不在夫君身边了。以后,我就陪夫君一起吟诗,可好?只是这酒,夫君须得少喝了,免得让母亲牵挂你的身体。

    陈叔宝:夫人。(紧紧拉住沈婺华的手)

    24.长安,陈叔宝拘禁处陈叔宝房内,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陈叔宝

    沈婺华:夫君,我正想与监守的兵士请求出府采买器物及用品,以备母亲生辰之需。

    陈叔宝:何苦如此铺张,陈氏家族的亲人远在陇西,无人能够前来。就是昔日的近臣,比如江总,也需得到监军的同意,能不能前来也未知呢。

    沈婺华:今日自与往昔不同。陈慧刚刚在后宫得宠,叔达又刚升迁了绛郡太守,我们陈氏家族也算否极泰来,喜事连连。需事先准备着才好。

    25. 长安,陈叔宝拘禁处,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施太妃

    丫鬟:夫人,宫里来人了。

    沈婺华:快请进来。

    太监:拜见沈氏夫人。我是安仁宫的太监,带了陈贵人的贺礼前来。陈贵人托我前来捎话:贵人在宫中思念嫡母、兄嫂心切。只因宫规甚严,无法出宫亲自前来祝寿。特命我带上百寿桃一对,以表心意。

    丫鬟:夫人,江总、姚察等人也差人送来贺礼。

    沈婺华:(叹道)刚到长安之时,很多人见了我们唯恐避之不及。今日看我们陈氏家族渐有起色,贺礼竟也多了起来。

    丫鬟:施太夫人亲自带了礼物前来祝寿了。

    沈婺华: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施太夫人了。建康一别,今日方才得见。

    施太妃:看到你们都还好,我也放了心了。

    26.长安,陈叔宝拘禁处柳太后房内,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陈叔宝

    柳太后

    施太妃

    施太妃:我也带了叔达夫妇的贺礼。

    柳太后一看,却是一尊玉佛。

    柳太后:太破费了。我们家此时比不得往昔,虽说叔达刚刚高升,到了绛郡,还得安置家人,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柳太后:快将玉佛和施太妃的福寿器皿一起收下了。

    27.长安,陈叔宝拘禁处客厅内,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陈叔宝

    柳太后

    施太妃

    四人一起对饮。

    柳太后:今日生辰虽比不上昔日台城皇宫之时,但有妹妹前来,已胜过去年今日。

    施太妃:我们陈氏家族定会渐渐好起来的。除了叔达,在陇西的陈氏子孙,都在刻苦攻读,就连以前淘气异常的陈察、陈观、陈威等人,都在收了脾气,修文习武呢。

    陈叔宝:我家中除了陈观、陈威,还有何人在陇西?

    施太妃:还有高昭仪、徐淑仪和女儿陈婤。陈婤越发出落的标致了,跟着哥哥们一起读书,知书达理,甚是懂事。

    陈叔宝:只恨我无能,做了亡国之君。上对不起列祖列宗,下累及家人。每每想到此,自责到心痛不已。

    柳太后:只怪我从小对你过于溺爱,纵是做错了事,我也从不加以责罚,只由着你性子去。我也不图什么富贵荣华,只望你有叔达这样的心气,不要成日饮酒买醉就可以了。

    陈叔宝:儿让母亲操心了。

    沈婺华:一笑一沉浮,一休一来去,一念一世界,一梦一轮回,都看开一些吧。

    丫鬟:越国公杨素大人府中差人送来贺礼。

    陈叔宝:我与杨素大人素无交往,他府中怎会有人送来贺礼?

    陈叔宝忙起身亲自迎出门去。

    28. 长安,陈叔宝拘禁处院子,日

    主要人物

    陈叔宝

    杨府家仆:我家陈夫人得知柳太夫人寿诞,特送来贺礼。

    陈叔宝:你家陈夫人是何人?

    杨府家仆:我家陈夫人名叫陈贞,正是长城县公您的亲妹妹。

    陈叔宝大吃一惊。

    29.长安,陈叔宝拘禁处客厅内,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陈叔宝

    柳太后

    施太妃

    柳太后:终于知道女儿的下落了。这些年来,她怎么也不告知我们?

    沈婺华:母亲,陈贞妹妹自然有自己的苦衷,身不由已罢了。

    施太妃:陈贞和陈慧姐妹俩最是要好,要是知道她的下落,贵人定然也会十分开心。

    柳太后:杨府来人可曾回去了?

    陈叔宝:未曾。我让他在院中暂等一时。

    30.长安,陈叔宝拘禁处院子,日

    主要人物

    柳太后

    柳太后:告诉你们家陈夫人,我一切都好。把这对手镯交于你们家陈夫人,让她无需牵挂。

    杨府家仆:是。

    第十四集:  破镜重圆

    1.长安,杨素府内乐昌公主住处,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归燕

    别鹤

    归燕:虽说还是无法见到老太太,但老太太知晓你的下落,以后见面的机会终归还是有的。夫人暂且忍住伤悲,爱惜身体才好。

    乐昌公主:(手拿着手镯)我知母亲的意思。此手镯原是母亲送我的生日礼物,母亲希望能保佑我平平安安。

    别鹤:夫人该高兴才是。昨天好不容易劝说杨大人同意夫人为老太太送上生日贺礼。要是杨大人得知夫人这样伤悲,以后又限制夫人行动自由,那就反而不妙了。

    乐昌公主:你说的是!我一触景生情,便什么都忘了。

    2.长安,大兴宫,日

    主要人物

    杨坚

    陈叔宝

    杨坚在大兴宫中宴请群臣。

    杨坚:长城县公,你觉得我大隋的大兴宫如何啊?

    陈叔宝:大兴宫气势恢宏,臣非常喜欢。只可惜身无秩位,入朝不便,如能得到一个官号,既可常来大兴宫,又可为陛下效劳。

    杨坚:长城县公在家中忙于何事呀?

    陈叔宝:每日在家中喝酒而已。

    杨坚:你饮酒多少?

    陈叔宝:一石而已。

    杨坚:长城县公竟如此酗酒!

    陈叔宝:陛下,有酒才有诗。饮酒才有作诗的灵感。

    越国公杨素:长城县公此话不假!美酒在手,我已有诗一首。

    杨素:五纬连珠聚,千载浊河清。金亡潜虎质,闰尽自蛙声。圣期伊旦暮,天禄启炎精。雾气三日重,星移五老飞。

    杨坚:越国公真乃我大隋风流人物!

    陈叔宝:陛下,臣也有诗一首,愿吟来献与陛下。

    杨坚:长城县公快吟上来。

    陈叔宝:季冬初阳始,寒气尚萧飒。原叶或委低,岫云时吐欱。雕树乍疏回,远峰自重沓。云兴四山霾,风动万籁答。

    杨坚:长城县公出口成章,果然是满腹才华。

    杨广:我素闻长城县公在家中每日以酒为伴,常有诗篇佳作。可惜不能常常欣赏。我倒有一个想法:像长城县公如此才情,竟没有留下一本完整的诗集留与后人,甚为可惜。

    杨坚:广儿这个想法甚好!朕也想看到这样一本诗集。

    陈叔宝:实不相瞒,我家夫人平时会收集我的一些佳作。只是并未收集成册。

    杨坚:你家夫人也会作诗不成?

    陈叔宝:正是。夫人沈婺华才华绝不亚于我。只因生在闺阁,因此即便偶有佳作,也并未流出闺阁之外。

    众人:竟有这等才女。

    2.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主要人物

    杨坚

    独孤皇后

    杨坚:陈叔宝的失败皆与饮酒有关,如将作诗饮酒的功夫用在国事上,岂能落此如此下场!当年贺若弼攻克京口的时候,大臣奔入宫中前来告急,陈叔宝正在饮酒,竟然完全不予理会;高颎攻克台城皇宫,却见告急文书还在陈叔宝的床下,连奏折的封皮都没有拆,真是可笑到了极点,可见陈亡也是天意呀!

    独孤皇后:陈叔宝真的是全无心肝,憨直可爱。

    3.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日

    主要人物

    施太妃

    陈贵人(宁远公主)

    施太妃来到安仁宫。

    施太妃:你可知你姐姐陈贞现在何方?

    陈贵人:我入宫已有些时日了,也问了宫中一些掌事太监,都说不知姐姐的下落。后来我又问了陛下,陛下似乎不愿谈起。故而时至今日,我并无姐姐的一丝消息。

    施太妃:前些日我亲赴你大哥府上,为柳太夫人祝贺。可巧遇上你陈贞姐姐差人前来为母亲送上生辰贺礼。我们这才知道你姐姐下落何处?

    陈贵人:母亲快说,姐姐现在何方?

    施太妃:你陈贞姐姐现在越国公杨素大人府中。

    陈贵人:原来竟在杨素大人的府中。侯门深似海,难怪这些年竟无一丝姐姐的消息。

    陈贵人:我们陈氏家族虽然散居各地,但毕竟都已知晓亲人的下落。虽然常为国破家亡感到心痛,但是家族中绝大多数家人还在,已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4.长安,杨素府内乐昌公主住处,日

    主要人物

    杨素

    乐昌公主

    乐昌公主:大哥真的是胸无城府。只是大哥即便真心想效力大隋,大隋皇帝也不会轻易答应。

    杨素:这是为何?

    乐昌公主:我虽未见过大隋皇帝,但常听你所言,知大隋皇帝是个躬行节俭、重视伦理之人。我大哥毕竟曾是一国之君,即便俯首称臣,但还是有悖常理,故不愿用之。

    杨素:夫人真是心中通透之人,比你大哥明白多了。

    杨素:夫人在念什么?

    乐昌公主:(低头看着纸)我在念你在大兴宫中所作的那首诗。

    杨素:夫人是否有高见呢?

    乐昌公主:(笑道)高见谈不上。我在念‘雾气三日重,星移五老飞。’这一句时,觉得不如将它改为‘雾生三日重,星飞五老轻。’你觉得如何?

    杨素:夫人改得好!这一改,真是妙笔生花了!

    忽然杨素夫人郑氏的丫鬟杜鹃过来。

    杜鹃:老爷,夫人有请!

    杨素:可有何事?

    杜鹃:大少爷回来了。

    乐昌公主:大公子自从升任郢州太守两载有余,甚少回家。今日难得回来,夫君快去见一见吧。

    杨素:(见乐昌公主欲言又止)那我先去看一看玄感,有事稍后再议。

    5.长安,杨素府内郑氏房中,日

    主要人物

    杨素

    郑氏:杨素夫人

    杨素:玄感呢?他在哪里?

    郑氏:我不说玄感回来了,怎么能叫你过来呢!你的心都在南陈的那个狐狸精那里,哪里还想得起我!

    杨素:我在府中,爱去哪里就去哪里?难道还听你管制不成?

    郑氏: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正妻吗?陛下乃一国之君,仍与皇后相敬如宾。皇后最恨宠妾灭妻之人。你要是惹火了我,我便会去独孤皇后面前告你宠爱小妾,在府中容不下我。到时候我看你这尚书右仆射之位还能不能保住?

    杨素:我早已容忍你多时。我要是能做天子,你就别想去做皇后!

    郑氏搬起木凳砸向杨素。

    杨素一把便接住了木凳。

    郑氏砸了花瓶,掀翻了案几,大哭大闹。

    杨素气得拂袖而去。

    6.长安,大兴宫永安宫,日

    郑氏进宫去见独孤皇后。

    郑氏:杨素嫌弃正室,一味宠幸小妾陈慧。昨日我多说了几句,便对我又打又骂。皇后娘娘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独孤皇后:速传越国公杨素前来见我。

    7.长安,杨素府内,日

    太监:越国公,皇后娘娘听闻你虐待正室,勃然大怒。要宣你入宫责问呢。

    杨素家臣:杨大人莫要惊慌。这只不过是家中琐事,一时气恼口无遮拦而已。老爷去见独孤皇后,也是百口难辩。老爷与高熲大人交情颇好,不如去找高熲大人帮你去求个情吧。

    8.长安,高熲府内,日

    家仆:老爷,越国公杨素大人求见。

    高熲:快请进来。

    高熲:杨大人何事如此慌张?

    杨素:昨日我与夫人郑氏拌嘴,我一怒之下口不择言,砸了她房间的东西。不料夫人竟去皇后面前哭诉我专宠小妾。皇后听了盛怒,宣我进宫。我怕进宫也是百口难辩,万望高大人救我。

    高熲:杨大人竟也有今日之囧。

    9.长安,大兴宫永安宫内,日

    主要人物

    独孤皇后

    高熲

    高熲进宫去见独孤皇后。

    高熲:杨素在昔日贫贱之时娶郑氏为妻。郑氏泼辣强悍,杨素大人在家中只能忍气吞声,朝中大臣都将此当做笑柄。郑氏目不识丁,哪里比得上有皇后这般知书达理,品德高尚。皇后母仪天下,大隋百姓人人敬仰。郑氏却是常在家中无理取闹。杨大人素来为人正直,竟能容忍郑氏多时。过几日杨素大人自会如往昔一般,私下里向郑氏认错去了。此事乃是一时口舌之快引起,皇后不如责罚杨素大人一番,以示警示罢了。

    独孤皇后:(点头)你说得有理。

    10.长安,杨素府内,日

    别鹤:夫人。我刚听府上的人说,前些日老爷和郑氏夫人大吵大闹。郑氏夫人在皇后娘娘面前控诉老爷专宠夫人,虐待正室。皇后娘娘听了大怒,把老爷召进宫去训斥了一顿。

    乐昌公主:我在这楼中几乎足不出户,就是知道郑氏夫人异常凶悍,不好轻易招惹。以后我们行事都要异常小心,无事不要在杨府内随意走动,更不要管杨府内发生的是是非非。

    别鹤:是。

    11.长安,大兴宫安仁宫内,日

    飘絮:贵人,我听说昨日皇后娘娘斥责杨素大人,竟然是因为杨素大人专宠贵人的姐姐乐昌公主,杨素大人的夫人不满,就在皇后面前哭诉,皇后娘娘听了大怒。

    陈贵人:想不到姐姐在杨素府中,竟然也是如此举步维艰,事事小心。我一直心中纳闷姐姐为何一直不来宫中与我相见,如今倒是明白一二分了。看来我们姐妹见面,还得日后从长计议,更不能轻易给姐姐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12.长安,杨素府内乐昌公主住处,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杨素

    归燕

    别鹤

    正下着大雪。

    归燕和别鹤手里拿着几枝腊梅进来。

    归燕:夫人,院子里的腊梅花开得很盛。现在雪停了,夫人可以去外面走一走,我和别鹤都堆了好一会的雪人了,真好玩。

    乐昌公主:你们俩也不小了,还这么淘气。

    别鹤:好久没玩这么开心了!上次堆雪人还是在建康的驸马府呢。当时喝了酒,还趁着酒气打雪仗呢。

    乐昌公主顿时笑容暗淡下来。归燕拉了拉别鹤的衣角。

    忽然屋外传来声音:打什么雪人呢?竟然玩得这么开心!

    乐昌公主:这么冷的天,夫君手中拿着什么东西?

    杨素:夫人你看,这个红铜暖手炉,这可是今年刚进的贡品。

    乐昌公主:(接了暖手炉)的确很是精致。归燕,快拿去装了炭火。

    归燕装了炭火后送过来,乐昌公主放在自己的怀里。

    乐昌公主:别鹤,去替老爷暖一壶酒来。

    别鹤:是。

    乐昌公主:刚读了王衡的玩雪诗:寒庭浮暮雪,疑从千里来。皎洁随处满,流乱逐风回。璧台如始构,琼树似新栽。不待阳春节,谁持竞落梅。不想今日就应了大雪纷飞之美景。

    杨素:夫人要是喜欢雪景,长安城外的太白山可是赏雪胜地。冰挂奇观是太白山一绝。

    乐昌公主:那自然是好。只可惜我来到长安好几年,始终足不出户,更何况去太白山赏雪呢。

    杨素:只要夫人愿意,我愿意陪你一起去。

    乐昌公主:太白山的雪景固然是好,可是我现在最想看到的却是我母亲。

    杨素:夫人既然如此思念母亲,明日我定安排下人,送夫人去长城县公府上与你母亲相见便可。

    乐昌公主:那就多谢夫君了。

    13.长安,陈叔宝拘禁处,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柳太后

    陈叔宝

    沈婺华

    乐昌公主来到陈叔宝宅邸。柳太后、陈叔宝、沈婺华在院内迎接。

    柳太后:我的贞儿比以前瘦了。

    乐昌公主:母亲看起来身子还硬朗,女儿深感欣慰。女儿这么多年,就怕不能在母亲面前尽孝了。

    柳太后哭了。

    乐昌公主:大哥比往昔憔悴多了。我听得大哥在府中日日痛饮,应少些喝酒才是。

    沈婺华:近来是喝得少了,有我在照看着呢。

    陈叔宝:昔日我一人在家痛饮,也做不出什么好诗来。近日我与你嫂嫂对饮,方才知你嫂嫂才思敏捷,竟然不输于你。

    乐昌公主:你今日才得知!当初身边放着一个才女竟然不知,却召来袁大舍之流做什么女学士!哪里比得上嫂嫂。

    陈叔宝尴尬。

    进了屋内。

    柳太后:你在杨素府中可好?前些日闻知杨素原配夫人郑氏如此泼辣,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倒让我们日日担心不已,唯恐对你不利。

    乐昌公主:郑氏虽然强悍,但幸好家中有夫君庇护,我自在后院一隅的小楼内独自居住,平常也不太迈出小楼一步,因此一时倒也相安无事。母亲请勿挂念。

    柳太后:你这几年一直在长安,为何不久前才向我们告知你的下落?

    乐昌公主:幸蒙夫君珍爱,夫君也不喜我外出家门抛头露面,因而甚少出门。不过以后,我会得空过来看望母亲和兄嫂。

    柳太后:如此我就放心了!

    14. 长安,杨素府内乐昌公主住处,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杨素

    乐昌公主:前几日我见了母亲和兄长,倒让我非常思念宫中的妹妹。

    杨素:非是我不允。只是你非诰命夫人,没有陛下或者皇后宣召不得入宫。只有陈贵人出宫,你们方才能够见面。只是陈贵人出宫要经过独孤皇后的批准,此事看起来一时有点难办。

    乐昌公主失望。

    杨素:你们虽不能见面,但是书信相通倒是不难,你可修书一封让我带入宫中,我定转手交于陈贵人。

    乐昌公主写了一封书信,交于杨素。

    15.长安,大兴宫安仁宫内,日

    主要人物

    杨素

    陈贵人

    杨素:臣求见陈贵人。

    宫女:陈贵人去永安宫向独孤皇后请安,尚未返回。

    杨素正要折回,却见陈贵人刚好回来。

    陈贵人:杨大人到我宫中何事?

    杨素:我有一封书信要交于陈贵人。

    杨素从袖中取出书信递于陈贵人。

    陈贵人拆开书信一看,是乐昌公主的来信。

    陈贵人:杨大人请到宫中一坐,我有好多话想问问杨大人。

    陈贵人:飘絮,快上茶。

    陈贵人:我与陈贞姐姐分别多年,心中甚是挂念。不知姐姐在你府中可好?

    杨素:陈夫人甚好,陈贵人无需挂念。

    陈贵人:上次皇后斥责杨大人的事我也听说了。我姐姐性格恬静,不喜与人纷争,还望杨大人多善待姐姐。

    杨素:陈贵人放心,我定会照顾好陈贞夫人。

    陈贵人:我知杨大人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但家庭纷争,是是非非有时旁人很难看清。就像今日一早我去皇后处请安,却见到元孝矩夫人前来面见皇后,哭诉太子妃昨晚突然去世,告太子良娣云昭训乃是杀死太子妃的元凶。我听了才知此事是由家中争风吃醋引起。可这其中的曲折缘由,谁是谁非又怎么说得清呢。

    杨素:太子妃元氏死了?那皇后怎么说?

    陈贵人:皇后娘娘非常震怒。皇后素来不喜太子生性好色,喜爱奢侈。这位云夫人因姿色出众,太子特别宠爱,皇后娘娘见太子宠妾灭妻相当不满。元氏刚死,太子随即让云夫人主持料理东宫。因此皇后娘娘认定是太子与云夫人合谋害死嫡妻元氏,不但责备太子,现正要派人去暗察太子府呢。

    张士良:杨大人,陛下正急着找你呢。快去仁寿宫面见陛下。

    杨素:张公公怎知我在安仁宫中?

    张士良:我问你身边的人,道你并未回府。我又问了宫中的宫女,说看见你往安仁宫去了,故我便急着赶来。

    杨素:陈贵人,臣先告辞了。

    16.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主要人物

    杨素

    杨坚

    杨坚:杨爱卿,太子妃元氏突然死去。元孝矩夫人在皇后面前控告太子良娣云昭训谋杀元氏,太子却袒护云氏无罪。元孝矩夫人和太子各执一词。我命你前去太子府暗查此事。

    杨素:臣遵命。

    17.长安,太子府,日

    主要人物

    杨勇

    杨素

    家仆:太子殿下,越国公杨素大人求见。

    左右:杨大人恐是为了太子妃之死一事前来。幸好杨素与高熲素来要好,太子殿下可与杨大人商议对策。

    杨勇:快请杨大人进来。

    杨素:元孝矩夫人已去皇后面前控告云夫人谋杀太子妃。皇后震怒,却认定是太子与云夫人合谋害死元氏。此事原是太子府中后宅矛盾纠纷,个中是非曲直一时难以说清。太子应及时向皇后言明实情,否则情况对太子非常不利。

    杨勇:越国公明察,此事原是元氏与云氏因争风吃醋引起口角,元氏一怒之下急火攻心猝死。云氏虽有错,但并无害人之心。

    杨素:事到如今,陛下和皇后已对你非常不满。太子如果一意偏袒云夫人,恐怕就要威及你的东宫地位,太子莫要再意气行事!

    杨勇:越国公此话何意?事实确实如此!元氏确是意外死亡。我做事光明磊落,何来偏袒一说?

    杨素:太子不要一时冲动,事实的真相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和皇后对你的信任!

    杨勇:母后一向喜欢晋王杨广,对我一直是看不顺眼。此事要是发生在晋王府中,定然会无事。哪里是我偏袒云氏,真正偏心的人是母后!

    18. 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主要人物

    杨素

    杨坚

    杨素:太子并无一点悔恨之心,反而抱怨皇后偏心晋王杨广,因而对元孝矩夫人的话偏听偏信,想以此打压太子,扶持晋王杨广上位。太子为此心中早有积怨。

    杨坚:这个不孝之子,事到如今还不思悔改!竟为了一个女人忤逆圣意!哪里还配得上当一个太子!

    高熲忙进宫劝谏杨坚。

    高熲:太子个性宽厚温和且率真,为人不矫揉造作,朝堂之中有口皆碑,是一个可造之材,担当得起治国重任。太子之言乃是一时性起的口舌之快,据臣平日所观察,太子对陛下和皇后恭敬有加,并无任何怨恨!何况此事毕竟是太子府的私事,如果因此事就废了太子,恐太子心中不服,朝堂之上群臣也会议论纷纷,望陛下三思!

    杨坚犹豫不决。

    19.长安,大兴宫永安宫,日

    独孤皇宫:高颎之子高表仁乃是太子的女婿,所以才会帮太子说话,这件事陛下切莫轻信高熲之言。

    杨坚:皇后所言极是。

    杨坚下旨:废太子杨勇,贬为房陵王。改立晋王杨广为太子。

    20.长安,太子府,日

    主要人物

    杨广

    杨广:准备礼物,分别送往永安宫、安仁宫及越国公府中。

    家仆:是。

    21.长安,杨素府内郑氏房中,日

    主要人物

    杨素

    郑氏

    杨素正在郑氏房中。

    杨府家仆:老爷,夫人,太子差人送来新年贺礼。

    郑氏:我们与太子杨广平素并无多少来往,为何今天突然送来新年贺礼?

    杨素:太子新入主东宫,想对朝中老臣示好,故而送来新年贺礼。夫人,我先去客厅了。

    杨素挑了几件礼物。

    杨素:余下的都送到夫人房中。

    家仆:是。

    21.长安,杨素府中乐昌公主住处,日

    主要人物

    杨素

    乐昌公主

    杨素来到乐昌公主的小楼中。

    乐昌公主正在房中练习书法。

    杨素:夫人写得一手好字!

    乐昌公主:(笑道)夫君带了什么好东西?

    杨素:(佯怒)我站你身旁你却浑然不觉,却一眼看见我带来的礼物,你心中可有我这个夫君?

    乐昌公主:夫君文武全才,扬威突厥,写的出塞诗又名满天下,是多少女人心中梦寐以求的男人,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杨素呵呵一笑。

    杨素:(对身后小厮道)送上礼物来,让夫人过目。

    乐昌公主一看,一件是白釉罐。

    乐昌公主:太精美了!

    杨素从小厮手中拿过一张帖子递于乐昌公主。

    乐昌公主:(打开一看)八体尽能,笔力劲险,篆体尤精,飞白冠绝,峻于古人。欧阳洵大人的字果然名不虚传!

    杨素:这是孙尚子的《美人诗意图》,夫人看看喜不喜欢?

    乐昌公主:真是孙尚子的画作!孙尚子师法顾恺之、张僧繇,人称孙尚子善为战笔之体,甚有气力,衣服手足,木叶川流,莫不战动。我得细细欣赏!

    杨素:(轻轻)夫人。

    乐昌公主竟未反应。

    一旁的归燕忙轻轻推了推乐昌公主。

    乐昌公主:我看得出神,竟忘了夫君!

    杨素:夫人既然如此喜欢,那就慢慢欣赏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我就先走了!

    乐昌公主:夫君慢走!

    乐昌公主:归燕,将孙尚子的《美人诗意图》收起来吧。

    乐昌公主:转眼新年又要到了,不知道这个新年采薇怎么过?我现在连女儿身在何方都不知道。

    归燕:夫人别太担心。采薇有父亲、祖父祖母在,应该无妨。何况,还有明月在照看着呢!

    乐昌公主:我就是看了刚才那幅《美人诗意图》,看到画中乃是昔日陈朝的风情,画中的小女孩,让我就想起女儿了。

    别鹤一听:这个孙尚子是何人,为何画中竟然有我们陈朝的风情?

    乐昌公主:孙尚子原本就是我们陈朝吴郡人。

    乐昌公主忽然起身走到门口,看到附近并无外人。

    乐昌公主:新年一过,又是正月十五了。我也不知道今年夫君会不会来?

    归燕向别鹤使了个眼色,别鹤会意,忙走出房门,在过道口张望。

    归燕:去年和前年的正月十五,我偷偷地让府里的宋妈妈去了,等了一天没人。

    乐昌公主:宋妈妈可靠吗?不会是故意骗我们吧?

    归燕:宋妈妈应该可靠的。宋妈妈是广陵人,这杨府上下,除了我们,就她是以前我们陈朝人。平日里,也多亏了她暗中关照我们,才不至于吃郑夫人太多的亏。

    乐昌公主:建康到长安,虽有千里之遥。但舟车劳顿,最多半年仍可到达。我临行前,曾特意嘱托夫君前来长安寻我,为何快三年了,夫君竟然杳无音信?莫非夫君遭遇不测?

    归燕:夫人不必着急。这些年我听杨大人说,自从我们陈朝灭亡后,江南也并不太平,几乎年年朝廷都要派人去平叛。兴许驸马爷见路上战乱未平,就没有立刻动身来长安了。驸马爷对夫人情深意切,一定会来找夫人的!

    22. 长安,杨素府中乐昌公主住处,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宋妈:杨素府内女仆

    归燕带着宋妈妈来到乐昌公主房间。

    乐昌公主:明日又是正月十五,烦扰宋妈妈再去长安街市,再帮我寻找叫卖半面铜镜之人。

    宋妈妈:夫人吩咐便是,何有烦扰之说。老奴定会尽力而为。

    乐昌公主:我听说长安有东西两个街市,宋妈妈可曾一一仔细找过?

    宋妈妈:长安东边街市的叫都会市,西边的街市叫利人市。去年和前年,我都是先去东边的都会市,后去西边的利人市寻找。

    乐昌公主:有没有可能会漏掉?

    宋妈妈:应该不会。长安城的商业街市大都集中在都会市和利人市,其它各坊内虽然也有,但都是一些零散的店铺。

    乐昌公主:既然都去了,那会不会在寻找的过程中忽略了叫卖之人呢?

    宋妈妈:这个我真不好说。都会市和利人市大得很,里面熙熙攘攘的。尤其是正月十五那天,里面的人就更多了。说不准我看不过来,没看到叫卖那半爿铜镜之人。夫人放心,明日我叫上我家老头和两个儿子,分头去都会市和利人市寻找。这回定会更加仔仔细细地帮你再找一遍,一有消息我马上回府通报。

    乐昌公主:那就烦扰宋妈妈了。

    23. 长安,杨素府中乐昌公主住处,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宋妈:杨素府内女仆

    归燕:夫人,宋妈妈回来了。

    乐昌公主忙起身走向门口。

    刚走了几步,宋妈妈便进门来了。

    乐昌公主:可有消息?

    宋妈妈:我和我老头一起去东边的都会市,到了都会市的中心,忽然听到里面的很多人都在议论,说前面百米处有一个疯子在叫卖半爿铜镜。我听了,连忙挤到前面处。只见在如意脂粉铺前的台阶上,坐了一个人,手中拿着半面铜镜正在叫卖中。有好事者问他道:‘你这半面铜镜价格几何?’那人道:‘要卖五两黄金。’众人都问:‘不就是一个破镜子,为何值五两黄金?’那人回答:‘我这铜镜虽破,却物有所值。但如有人拿另一半的铜镜过来交换,他愿意免费相赠。’路人骂他想讹人五两黄金。更多的人说他就是一个疯子。我不知道此人是不是就是夫人要找的那个人,就急忙回府来通报夫人了。

    归燕和别鹤:一定是!一定是!夫人快去瞧瞧!莫让驸马爷等急了!

    乐昌公主:(起身想出门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不行!没有夫君的许可,我是出不了门的!

    归燕:夫人,快快想出个办法才是!

    乐昌公主:归燕,快去前院请老爷过来。

    归燕:是。

    24.长安,杨素府中大堂,日

    归燕:老爷,夫人请你过去,有急事相商。

    杨素:有何急事?

    归燕:夫人未说,老爷去了便知。

    25.长安,杨素府中乐昌公主住处,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杨素

    杨素:夫人寻我来可有何事?

    乐昌公主:夫君,今日正是元宵佳节。我听说长安东边都会市的花灯甚是精彩。可我来到长安已将近三年,竟然从来未曾涉足都会市。今日恰巧闲来无事,故想出门去都会市逛一逛。

    杨素:想看元宵花灯,这有何难?我正在府中安排此事。我们府内的花灯都是宫中的制式,巧夺天工,甚是新奇。今晚定让你大饱眼福!

    乐昌公主:晚上府内的花灯,我定然是要去看的。只是除了这元宵节的花灯,妾还想逛一逛长安的街市。听说长安的都会市和利人市,甚是热闹。南货北货,异邦特产,应有尽有。妾想趁今日元宵佳节之时去见识一下。

    杨素:既如此,我这就让府中备下车马,让管家带你前去。

    乐昌公主:不妨事。今日你在府中较忙,还是让管家帮你做事吧。我还是让宋妈妈带我前去吧。

    杨素:那夫人早去早回。

    24.长安,去都会市路上马车内,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乐昌公主:快点。

    宋妈妈:(在马车内对乐昌公主道)夫人,就在这个街区。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

    乐昌公主:慢点。

    宋妈妈:就是前面如意脂粉店附近。

    乐昌公主:就停在这里吧。

    25.长安,都会市,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周慎之

    宋妈妈:夫人,他还在那里坐着呢!

    乐昌公主顺着宋妈妈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有一人坐在台阶上,身着蓝色绸缎长衫,虽然破旧但很整洁,只是两鬓已经花白。

    乐昌公主脚步慢了下来。

    乐昌公主:(指着那人的侧影问身后的宋妈妈道)确是此人吗?

    宋妈妈:夫人,没错,是他!

    乐昌公主:(对归燕和别鹤道)这人应该不是吧?

    归燕:夫人,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了,既然都到了这里,好歹上前去问个究竟吧?即便不是,说不定也能问到驸马爷的下落。

    乐昌公主继续向那人走去。

    那人听到脚步声,便回过头来。

    那人和乐昌公主四目相触,乐昌公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归燕和别鹤上前扶住乐昌公主。

    乐昌公主泪如雨下,爬向周慎之。

    周慎之怔在那里,一时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乐昌公主,失声痛哭。

    身后的归燕和别鹤已哭花了脸。

    乐昌公主:夫君为何今日才来寻我?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周慎之:自从你被掳去长安后,我们的家也没了,田地也被抄了。我在吴郡将父母和女儿安顿好以后,就带了心诚、心坚、心实马上起身去长安找你了。这一路九死一生,遇到惊险无数,有好几次都差一点死去了。在襄阳,我不小心得罪虞庆则大人的小舅子赵什柱,被抓到南阳庄园里关押起来。幸亏两个月前赵什柱革职被查抄家产,我才趁机和心诚、心坚一起逃出了庄园,一路辗转来到了长安。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等到你了。

    周慎之:夫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们的女儿采薇还在家等爹娘回家呢。

    乐昌公主哭的更厉害了。

    归燕:(忙上前为乐昌公主捶背)夫人别只光顾着哭,驸马爷还在这里等你的意思呢。赶紧先想个办法出来才是!

    乐昌公主:夫君,我一时还无法跟你走。我现在大隋越国公杨素的府中,杨大人虽说待我不薄,但他权倾朝野,我若一时贸然与你出走,他必派人前来寻我。到时候即使我们躲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把我们找出来,还会危及夫君甚至家人的性命!要不你先回去,我回杨素府中再想个办法,到时与你一起回家。

    周慎之:(失望)我依夫人的话就是。

    乐昌公主:夫君现住在何处?

    周慎之:我住在都会市附近的古德客栈。

    乐昌公主:夫君先回客栈等我的消息吧。

    26.长安,杨素府内大堂,晚

    主要人物

    杨素

    乐昌公主

    杨府家宴开始,杨素见家宴上的乐昌公主郁郁寡欢。

    家宴结束。

    杨素:陈夫人去哪里了,怎么不见她赏灯?

    左右:陈夫人说是身体不适,回房中休息了。

    27.长安,杨素府内乐昌公主住处,晚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杨素

    杨素见乐昌公主手中拿了半面铜镜,在灯下暗自流泪。

    杨素:(惊讶万分)今日元宵佳节,本是喜气洋洋,为何夫人拿着半面铜镜独自哭泣?

    乐昌公主:(哭道)夫君有所不知,此半面铜镜乃是我和前夫临别前的信物。当年我们相约,每年的正月十五日,我前夫便在长安街市上以半面铜镜为信物,前来相见。今日我去都会市,果然遇上了手执半面铜镜的前夫前来找我。如今我左右为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故而在此哭泣。

    杨素:这有何难。过几日我设下宴席,差人去请你前夫前来,到时你不方便说,我自与你前夫说明便是!

    乐昌公主:多谢夫君。

    28.长安,杨素府内乐昌公主住处,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别鹤从屋外进来,递于乐昌公主一方帛书。

    别鹤:门口的小厮刚送过来的,说有个男人一大早送过来,嘱咐他一定要交于夫人。

    乐昌公主:(打开帛书念道)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媳娥影,空留明月辉。

    乐昌公主复又大哭起来。

    归燕,别鹤:夫人别哭了。

    29.长安,杨素府内杨素居所,日

    归燕:老爷,陈夫人伤心不已,一直在房内啼哭,一粒米也不想进。老爷快去看看陈夫人吧。

    杨素急忙赶去乐昌公主的小楼。

    30. 长安,杨素府内乐昌公主住处,日

    主要人物

    乐昌公主

    杨素

    杨素:夫人为何如此伤心?说来与我听一听,我定竭力解你心中之忧。

    乐昌公主:(将手中的帛书递于杨素)这是我前夫今日一早亲自送过来的。我前夫历经九死一生依然前来长安寻我,如此情深意长我不忍伤了他的心。可是我又感激夫君这些年对我的款款深情。这真让我左右为难。一想到我前夫如此悲伤失望,我更是心如刀绞,心中有愧不如一死了之。

    乐昌公主:夫君,求你让我再见我前夫一面吧!就是死我也甘心了。

    杨素:(略带醋意,又怜悯乐昌公主)夫人莫要伤悲。我即刻差人去请周相公,请他明日前来赴宴,我定当款待。

    29.长安,周慎之住处,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心诚

    周慎之在客栈中情绪低落。

    心诚:(从外面进来,手中拿了一封帖子交于周慎之)刚刚越国公杨大人差人前来送帖子,说是邀请公子明日前去杨府赴宴。

    周慎之接了。

    30.长安,杨素府内客厅,日

    主要人物

    杨素

    乐昌公主

    周慎之

    周慎之前去杨府赴宴。

    杨素:周相公,请。

    周慎之:(富丽堂皇的杨府让身着布衣的周慎之局促不安)多谢杨大人盛情款待。

    杨素:夫人,快来敬周相公一杯。

    乐昌公主忙举起酒杯,可是却不知如何称呼周慎之,场面相当尴尬。

    杨素:(见此情形,忙亲自向周慎之举杯道)周相公,请!

    三人便默默对饮起来。

    杨素:周相公从吴郡一路来到长安,想必受了不少苦吧?

    周慎之:杨大人说的是。彼时虽说战事已停,但各地仍未太平,一路上遇险无数,幸亏都一一逢凶化吉。但说路途艰辛,却是在从江夏到襄阳途中的复州境内。在下路遇滂沱大雨,借宿民宅,半夜醒来却发现洪水来袭,幸亏发现及时,主仆三人捡回一条命。后又发现道路被洪水冲毁,主仆三人只得徒步前行,在山中走了几天几夜,道路难行,饥饿难忍,差一点饿死在路上。到了客栈便一病不起,可是偏僻小镇洪水过后缺医少药,幸亏仆人忠心,走了几天方买到药。要是迟来一步,便会一命呜呼了。

    杨素:周相公这一路真是历尽千辛万苦啊。

    杨素:你两年多前便起身前来长安,却是不久才到,为何在途中耽搁了如此长久?

    周慎之:我在途中,不小心得罪了虞庆则大人的小舅子赵什柱,被抓到赵什柱的庄园中拘押了起来。这两年,我在庄园里喂马,干苦力,一直到不久前才得以脱身。

    乐昌公主抬头望着已显苍老的周慎之,红了眼圈。

    杨素:夫人。我见周相公帛书上的诗甚是情深意切,不如你也回一首,可好?

    乐昌公主听了,便拿过纸笔,挥毫写就。

    杨素:(念道)今日何迁次,新官对旧官;笑啼俱不敢,方验作人难。

    周慎之:再见夫人一面,心愿已足,今生誓不再娶,返回江南以后,准备遁入佛门,独对青灯了此一生。

    周慎之掩面而泣。

    乐昌公主早已泪涕俱下。

    杨素:念你们两人旧情至深,老夫决意把陈夫人送还给周相公,让你们破境重圆。

    周慎之、乐昌公主:(双双离席叩拜)多谢大人的成全之恩。

    杨素:周相公满腹才华,老夫甚是爱才!不如你就留在长安,我推荐你在大隋任一官半职。

    周慎之:多谢杨大人厚爱!我历经艰辛,早已看破人生富贵荣华。只想从此以后,和夫人厮守一生,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便心满意足矣!

    乐昌公主:我的心意也是如此,多谢杨大人的恩情!

    杨素:如此我便不再挽留,明日我便安排车马送你们返回江南。回到江南,我便让江宁太守发还你们周家的房产,也好让你们夫妻得以安居。

    周慎之:杨大人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

    第十五集  皇储之争

    1.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日

    飘絮:贵人,我听说乐昌公主和驸马爷团聚,正在返回江南?

    陈贵人:是的,姐姐和姐夫总算是苦尽甘来,这也多得杨素大人的成全之恩。日后要是有机会,我定会替姐姐报答大恩。

    2.长安,大兴宫内,日

    主要人物

    陈贵人(宁远公主)

    周瑾之

    陈贵人去永安宫,却在路上与周谨之不期而遇。

    周瑾之:臣拜见陈贵人!

    陈贵人:我倒差一点忘了,恭喜周将军升为从三品中郎将了!好久不见周将军了,你可知晓你二弟周慎之之事?

    周瑾之:如何不知!只是几个月前陛下派我去雍州浇河郡和西平郡视察军情,前几天才刚刚返回,故而竟未曾见到我二弟一面。但得知此事,还是替我二弟开心。

    陈贵人:建康城已被毁,你可知我姐姐要去江南什么地方?

    周瑾之:我二弟已在吴郡买了宅院,将我伯父伯母还有侄女都安置在那里。

    陈贵人:如此甚好!

    周谨之:我还要去兵部交代下事务,我就先告辞了!

    陈贵人:周将军慢走。

    3.长安,大兴宫永安宫,日

    主要人物

    陈贵人

    独孤皇后

    杨勇:房陵王

    废太子杨勇跪在永安宫门前。

    杨勇:求母后见儿臣一面!

    陈贵人进入永安宫中。

    宫女:房陵王已经在永安宫门前跪了一个多时辰,皇后娘娘要不要去见一见?

    独孤皇后:他如今知闯了祸便前来求我,往日我对他的劝诫他全然不听,依旧我行我素。我对他已经失望之至!还见什么!

    陈贵人在门外转身离去。

    杨广来到永安宫。

    杨广:母后,听说大哥已在永安宫门前跪了五个多时辰,闻听大哥刚经历了丧妻之痛,近期健康不佳,恳请母后见他一面,再跪下去恐怕大哥要出事。

    独孤皇后:你休得为他说情!他会因为元氏的去世而伤心难过?他是为丢了东宫之位才伤心难过的吧!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是罪有应得!我不会去见他的。

    杨广:(暗暗开心)母后就心疼下大哥吧。

    独孤皇后:这么晚了。你赶紧回东宫吧。

    杨广:是。

    高熲偷偷差人过来,悄悄地向杨勇耳语了几句。

    4.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主要人物

    杨坚

    杨勇

    杨勇跪在仁寿宫门前。

    杨勇:求父皇见儿臣一面。

    张士良:陛下,房陵王跪在宫外,正哭着求见陛下呢。

    杨坚:这个不孝之子,跪求皇后不成,便又来求我。休得理他!

    5.长安,太子府,日

    家仆:殿下,宫里有人来说,房陵王去了仁寿宫,跪在仁寿宫外向陛下求情呢。

    杨广:(惊道)这是谁给他出的主意?

    家仆:是高熲大人。

    杨广:这个老狐狸!看我以后不收拾你!

    杨广:快派人前去监视,一有情况赶紧来通报!

    6.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主要人物

    杨坚

    杨勇

    杨坚在批阅奏折。

    张士良:陛下,房陵王已经在宫外面跪了好几个时辰了,我刚才出去看了一下,房陵王的膝盖都肿了。

    杨坚:一大早从永安宫一直跪到仁寿宫,如何不肿?以前朕怎么呵斥他,他总是不听,该让他长长记性。

    杨坚继续批阅奏折。

    杨坚:你去拿一个垫子给他。

    张士良:奴才遵命!

    张士良拿了一个垫子交于杨勇。

    杨勇:父皇!儿臣知错了!求父皇见儿臣一面!

    7.长安,太子府,日

    主要人物

    杨素

    杨广

    家仆:殿下,宫里的公公又派人传话,说是陛下心疼房陵王,让张士良拿了个垫子给房陵王。

    杨广:快去请越国公杨素前来,有要事商议!

    杨素:太子莫急!毕竟是父子,陛下对房陵王求情一时心软也是有的。皇后虽然早已心意已决,但此时却未必愿意出面阻止陛下。此时唯有一人出面最为合适。

    杨广:谁?杨大人快告诉我。

    杨素:陈贵人!

    杨广:我虽数次送礼表示交好于陈贵人,但与陈贵人并无深交,不知她肯不肯帮我?

    杨素:无妨,臣愿意亲自为太子殿下前去。

    8.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日

    主要人物

    陈贵人

    杨素

    飘絮:越国公杨素大人求见。

    陈贵人:(意外)快让杨大人进来。

    杨素:拜见陈贵人。臣此次前来乃是受太子所托。

    陈贵人:杨大人有话请讲。如果我能帮得上忙,定尽力而为。

    杨素:房陵王正跪在仁寿宫前向陛下求情,太子怕陛下不忍,做出不利于太子的决定,因此托臣前来,希望陈贵人能劝阻陛下。

    陈贵人:杨大人恐怕高看我了吧。何况,后宫不得干预朝政,皇后娘娘最忌讳这个。

    杨素:当然不能直接阻止。我知陈贵人每日都要给陛下讲读典籍,陈贵人便可趁机劝阻陛下。何况,皇后娘娘也是支持太子杨广的。

    陈贵人:既如此,我且试一试。成与不成,我会派人来跟你讲的。

    9. 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主要人物

    杨坚

    杨勇

    陈贵人

    陈贵人到了仁寿宫门口。

    杨坚:连个茶都沏不好!这么烫怎么入口?

    宫女:陛下恕罪。

    陈贵人快步走过来。

    门口的太监:陈贵人,陛下说了,任何人不能进去。

    陈贵人:你去里面通报一声,就说我前来讲读典籍了。

    太监进去通报。

    太监:陛下,陈贵人来了。

    杨坚:快宣进来!

    杨坚:慧儿,今天你要跟我讲的是什么典籍呢?

    陈贵人:臣妾今天要讲《论语·八佾篇》里的内容,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回答说,周朝用栗木做社是为了使民战栗,孔子就不高兴了,因为宰我在这里讥讽了周天子。孔子就说已经做过的事不用提了,已经完成的事不用再去劝阻了,已经过去的事也不必再追究了。

    陈贵人:想必陛下也为现在的事烦心。杨勇无论是对是错,陛下已经废了他太子之位。如果陛下又反悔,恢复杨勇东宫之位,那接下来杨广又要来前求情,问陛下哪里他做错了,陛下是不是也要烦心不已呢?

    杨坚:慧儿,你说得很对。为君者不能有妇人之仁。

    杨坚:你让人看好房陵王,一旦他身体不适,立刻唤太医前来。如有意外,我拿你是问。

    张士良:陛下放心,奴才遵旨!

    10.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日

    陈贵人回到安仁宫中。

    陈贵人:你快去告知杨素大人,请他放心,事已办成。

    绿萍:遵命。

    11.长安,太子府内,日

    杨广:他日进宫,定亲自去安仁宫言谢!

    12.长安,大兴宫永安宫,日

    主要人物

    独孤皇后

    杨坚

    杨广

    独孤皇后:臣妾听说,高熲夫人最近去世了。陛下,高大人晚年丧偶,陛下要为他娶妻。

    杨坚:我去问一问王公贵族中,有没有合适的女子。

    13.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杨坚:高熲,听说你夫人最近病逝。皇后担心你晚年孤独,正让朕亲自为你选一门亲事呢。

    高颎:臣现在已经老了,退朝之后,惟有吃斋念佛而已。虽然深得陛下垂爱,想帮我娶妻,但这不是我的意愿,臣思念亡妻,心中一时还放不下。

    杨坚:难得你一片深情,此事以后再说。

    14.长安,大兴宫永安宫,日

    主要人物

    杨坚

    独孤皇后

    杨广

    杨广前来。

    独孤皇后:广儿今日入宫何事?

    杨广:儿臣思念陛下和母后,特来宫中请安。对了,昨日我听说高熲的爱妾生了个男孩,高大人正开心不已呢。

    杨坚:高熲喜得贵子,皇后为何不开心?

    独孤皇后:陛下还该信任高颎吗?陛下想为高颎娶妻,高颎却心存爱妾,当面欺骗陛下。现在他的谎话已被揭,陛下怎能再信任他?

    杨坚:皇后说的对,朕差一点被高熲欺骗了。

    15.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杨坚批阅奏折,突然将奏折重重摔在地上。

    杨坚:今日才知朕一直被高熲这厮蒙骗。这高熲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背地里私生活如此混乱,竟干出这种男盗女娼的事来!

    16.长安,大兴宫,日

    主要人物

    杨坚

    高熲

    上朝。

    杨坚:(将大理寺审讯王世积一案的奏折扔在高熲的面前)高熲,你可知罪?

    高熲:(拿起奏折一看)臣冤枉!王世积乃是蓄意诬陷,还望陛下明察!

    杨坚:你还要继续蒙蔽朕吗?我来问你,你夫人去世,朕欲于你说亲,不料你却以与已故夫人情深为由拒绝,不久你府中的爱妾就生下一子。还有,昔日洛阳的南陈宫女失踪案,要不是豫州刺史张洛为你遮掩,早就被查出牵涉其中了。还有这里面写的强抢人妻,夺人所爱,桩桩件件写得如此详细,你敢说都是诬陷?

    高熲汗如雨下。

    贺若弼:高大人平日是有不检点之处,但臣深知高大人的为人,并非如王世积说得那么不堪,臣等愿为高大人担保。何况高大人在我大隋居功甚伟,胆忠心一片,还望陛下明察!

    吴州总管宇文弼、刑部尚书薛胄、民部尚书斛律孝卿、兵部尚书柳述:(纷纷出列)臣等也愿为高大人担保。

    杨坚怒:高熲的罪证如此确凿,你等竟敢还为他狡辩!

    杨坚:将这些为高颎辩白的大臣都交给大理寺处理,查一查他们是否与高熲沆瀣一气。免去高熲尚书左仆射。

    17.长安,东宫内,日

    主要人物

    杨广

    杨广:高熲被免职,朝中支持杨勇的势力便不足为惧。

    家仆:恭贺太子殿下。

    杨广:快将前几日沈越山送来的几件珍宝拿过来,本宫要挑几件,亲自送到安仁宫。

    17.长安,安仁宫内,日

    主要人物

    杨广

    陈贵人

    陈贵人正在安仁宫中赏花。

    飘絮:贵人,太子殿下来了。

    陈贵人返身回到殿中。

    杨广正在殿中等候,转身一看见陈贵人,惊为天人,一时失态。

    陈贵人:太子殿下前来安仁宫可有何事?

    杨广:(回过神来,笑道)本宫特意送来几件珍宝,已表谢意。

    陈贵人:太子殿下该谢杨素杨大人才是!我是帮杨大人的忙,与太子殿下无关。太子殿下无须挂齿。

    杨广:杨素杨大人那里本宫自然要谢,陈贵人这里我更应该要谢。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岂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

    杨广:呈上珍宝来。

    陈贵人一看,一件是绿色椭圆玻璃瓶,一件是嵌珍珠宝石金花蝶头饰,还有一件是金珠蓝宝石项链。

    陈贵人:太奢靡了。如此珍贵的珠宝,你该送于皇后娘娘才是。我恐怕担待不起。

    陈贵人见了绿色椭圆玻璃瓶,便拿起来细细端详。

    陈贵人:这可是西域来的玻璃瓶?

    杨广:陈贵人好眼力。那是拂菻国的玻璃器,拂菻国在安息国、粟特国的西面,那里出产最好的玻璃器。

    陈贵人:这可是沈越山送上来的?

    杨广:这你也知道?这些都是沈越山送上来的。大隋皇宫里的奇珍异宝,绝大多数都是他们沈家进献上来。

    杨广:我竟然忘了,沈氏兄弟原本就是你们江南人,陈贵人应该认识他们吧?

    陈贵人微微一笑。

    陈贵人:这样吧,这件绿色椭圆玻璃瓶我收下了。其他的两件,太子殿下还是拿回去吧。

    杨广:既然如此,本宫便不强求。

    18.长安,大兴宫安仁宫外,日

    主要人物

    杨广

    杨广刚走出安仁宫。几个小太监在搬运泥土、各种花卉植物。

    杨广:你们搬这些东西,要送去哪里?

    太监:启禀太子殿下,这些花卉植物要送去安仁宫。

    杨广:陈贵人喜欢种花不成?

    太监:正是。陈贵人可喜欢种花了,平日里无事,便亲自修剪花草。

    20. 长安,大兴宫永安宫,日

    主要人物

    杨广

    独孤皇后

    宫女:启禀皇后,太子殿下来了。

    杨广:母后年纪大了,何须亲自抄写佛经?让儿臣拿回去交于太子妃罢,也好尽儿臣等的一片孝心。

    独孤皇后:平日子陈贵人也帮我抄一些。抄写佛经乃是表自己的一番诚意,岂可全让人代劳?平日里我无事,多少也抄一些,全凭我的心意。你放心好了,我要是累了就不抄。

    杨广:如此儿臣便放心了。儿臣突然想起,过些时日便是母后的生辰之日。母后想一想需要什么东西,儿臣尽管让人送进宫来。

    独孤皇后:那些吃穿用度,宫中自有人送过来,不需你费心。你要多花心思在国事上,为你父皇分忧才是!

    杨广:母后说的是!我正向杨素大人等重臣学习治国之道,平日里不敢怠慢,就怕让父皇母后失望。

    独孤皇后:如此甚好!

    杨广:每年母后的生辰,都由父皇主持宴席为母后庆生。今年的宴席,倒不如由儿臣为母后操办。儿臣打算办个诗宴,这样既热闹又简单,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独孤皇后:想法倒是不错。不过你父皇也办过类似的诗宴,请的都是文武百官,那场面也太大了。

    杨广:为母后庆生,自然不必请文武百官前来。只是个家宴,因此不必看重官职,只需请母后身边亲近的人便可。

    独孤皇后:那你想请谁啊?

    杨广:闻听陈贵人诗文才识俱佳,头一个该请她来。陈贵人的兄长长城县公陈叔宝,每次父皇宴会必会请他,也应该算一个。杨素大人的出塞诗誉满京城,岂能少得了他?

    独孤皇后:那也叫上高熲吧,其他的还有李渊、薛道衡。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杨广:房陵王也要来吗?

    独孤皇后:不必了!

    21.长安,太子府,日

    主要人物

    杨广

    周瑾之

    家仆:中郎将周瑾之正在门厅等候太子殿下。

    杨广转去门厅见周瑾之。

    杨广:周将军何事前来?是否有军务前来禀报?

    周瑾之:雍州浇河郡和西平郡太守传来飞报,吐谷浑发生内乱,可汗慕容世伏被杀,其弟慕容伏允继位。按照吐谷浑习俗,大隋光化公主须再嫁慕容伏允。目前,吐谷浑国内局势未稳,支持前可汗慕容世伏的军队和慕容伏允仍在交战之中。此奏折已呈报陛下,望太子殿下早拟对策,陛下上朝时必然会问。飞报的内容我手抄了一份,太子殿下可仔细阅读。

    周瑾之说罢便将飞报的手抄件递于杨广。

    杨广:此事到时再议。(突然想起)我差点忘了,周将军也是文武全才。过几天就是母后的生辰之日,本宫正欲为母后举办生辰诗宴,到时你也前去吧。

    周瑾之:是。

    22.长安,大兴宫,日

    主要人物

    杨坚

    杨广

    上朝。

    杨坚:吐谷浑发生内乱,可汗慕容世伏被杀,其弟慕容伏允继位。吐谷浑国内支持前可汗慕容世伏的军队和慕容伏允仍在交战之中,我大隋应如何应对?

    杨广:陛下,吐谷浑一直觊觎我河西一带,是我大隋的心腹大患。自从我大隋光化公主和亲吐谷浑以来,两国暂时休兵交好。但如果慕容伏允继承吐谷浑汗位,慕容伏允其人奸诈异常,对我大隋早心怀异志,不如趁吐谷浑内乱,我大隋以讨伐慕容伏允谋逆篡位为名,联合吐谷浑国内支持前可汗慕容世伏的势力打击慕容伏允,消除吐谷浑对我河西一带的威胁。何况吐谷浑出产青海良马,夺得吐谷浑的土地,也可以解决我大隋牲畜不足。

    杨坚:太子说得有理!既如此,何人前去攻打吐谷浑?

    文武群臣鸦雀无声。

    杨广:儿臣推荐一位定能堪当此任。

    杨坚:何人可堪此重任啊?

    杨广:中郎将周瑾之。

    周瑾之:臣愿意领兵前去!

    杨坚:出兵吐谷浑非同小可,朕限你三日内与兵部好好筹划此事。三日后,即刻启程攻打吐谷浑!

    周瑾之:遵命!

    23.长安,大兴宫,日

    主要人物

    陈贵人

    周瑾之

    陈贵人在宫中又遇上周瑾之。

    陈贵人:周将军,听说你过几日便去雍州攻打吐谷浑了。

    周瑾之:这几日的确忙于军务。

    周瑾之:(刚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对陈贵人道)我昨日刚接到家中的消息,我二弟夫妻俩已到了江夏,再乘舟顺长江而下,就可以回到江南吴郡的家了。

    陈贵人喜上眉梢。

    陈贵人:明日皇后生辰诗宴,周将军你会来吗?

    周瑾之:明日我还在长安。太子殿下要我一起去赴宴。

    陈贵人:你便好。明日我们在皇后生辰诗宴见吧!

    周瑾之:臣告辞。

    24.长安,大兴宫玄武门外

    主要人物

    杨勇

    杨素

    杨勇在玄武门,欲闯入大兴宫。

    守卫玄武门的兵士连忙阻止杨勇。

    杨勇:(大叫)我也是皇子,谁敢阻拦我?

    守卫兵士:房陵王,不是我们阻拦不让你进入,是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过的。

    杨勇:(拔出利剑)谁敢阻拦我?我就和谁拼了!

    杨素:(闻讯赶至,一把夺下杨勇手中的利剑)房陵王,难道你疯了吗!

    杨勇见无法闯入玄武门,见玄武门附近有一颗大树,便奔过去爬上大树。

    杨素和守卫兵士:房陵王,小心!快下来!

    杨勇径直往上爬。

    杨勇:(站在树枝上不断地大声喊道)母后,儿臣知错了!

    杨素:(见状不妙,对随从道)立即封锁前往玄武门的路口,不要让高熲等人过来。快去通知太子殿下。

    宇文化及率兵赶来,封住前往玄武门的路口。

    高熲:(见前方有官兵把守,连忙下轿细问)怎么回事?

    宇文化及:前方有个疯子在闹事,太子殿下唯恐意外,让所有赴宴的大人绕道华林门,从安福门、昭阳门入宫。

    高熲心中纳闷,只得绕道向永安宫而去。

    25.长安,大兴宫永安宫,日

    主要人物

    独孤皇后

    杨素

    高熲

    陈贵人

    陈叔宝

    杨广

    独孤皇后正在永安宫中,忽闻宫中一阵喧哗。

    独孤皇后:(令左亲卫府大都督李密道)你速去查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李密:是。

    李密返回。

    李密:是房陵王爬到玄武门外的一棵大树上大声呼喊,惊动了宫中,故而宫中喧哗一片。

    杨坚:(大惊)勇儿他怎么了?

    杨素:陛下,看来房陵王已经心神丧失,被妖魔附身了,魂都收不回来了。

    杨坚:哎。

    独孤皇后:(见陈贵人不断向门口张望,笑道)你还是去门口招呼吧。

    陈贵人:是。

    陈贵人忙带了飘絮和绿萍走到永安宫门口。

    飘絮:贵人,那不是长城县公吗?

    陈叔宝从远处走来,头上黑发中夹杂着几缕白发,比以前苍老了很多。

    陈贵人:大哥!

    陈叔宝:臣拜见陈贵人!

    陈贵人:大哥还好吗?柳太夫人还有夫人还好吗?

    陈叔宝:都很好。平日里多谢陈贵人关照,母亲和夫人也都挂念你呢。

    忽然背后有人道:这不是长城县公吗?

    两人回头一看,却是姚察。

    姚察:我料想长城县公必会前来,果真如此。

    陈叔宝:我们很多年没有一起赋诗了。听说员外散骑常侍大人修完梁、陈两代史,陛下对你称赞不已呢,不过你敢不敢借我一阅呢。

    姚察呵呵大笑。

    赴宴的大臣都已到了永安宫。

    员外散骑常侍姚察:高大人最近可好?你不在朝中,朝堂都已是太子和杨素的天下了。

    高熲:陛下和皇后还信任我,还邀我赴皇后的生辰诗宴。我但凡有一己之力,定会直言劝谏。

    中书舍人高行恭:高大人,我刚才在旁边听到议论,说房陵王爬到玄武门外的一棵大树上大声呼喊,要求进宫参加皇后的生辰诗宴。

    高熲:定是太子杨广在从中作梗。

    太子舍人明克让:(忿忿不平)方才皇后让左亲卫府大都督李密前去查看,李密回来如实禀告,越国公杨素竟然污蔑房陵王失心疯了!

    高熲大吃一惊。

    唐国公李渊:今天是皇后的生辰之日,我等且不可轻举妄动,冲了皇后诗宴的喜气。此事日后有机会再说,否则恐怕效果会适得其反。

    中书侍郎薛道衡:看今天的诗宴,倒像是鸿门宴。你看太子杨广和越国公杨素趾高气扬的样子,明显是想压我们一头啊。

    高熲:到时在诗宴中再见机行事吧。

    太子杨广和越国公杨素冷眼看着高熲等人的一举一动。

    新城县公、驸马宇文士及:陛下得知房陵王在玄武门外如此癫狂,正郁郁不乐呢!太子殿下今天务须小心行事,切不可言语冲撞了陛下。

    杨广道:新城县公放心便是,我自有分寸!

    民部侍郎裴矩:方才我从他们身边走过,隐约听得他们正在议论房陵王在玄武门外之事,说不定正要借此诗宴进谏呢。高熲这家伙老奸巨猾,太子殿下不可不防!

    代州总管崔仲方:说来也巧,今天这生辰诗宴,高熲那边和我们这边人数恰好相等,是不是皇后和陛下有意而为之?

    中郎将周瑾之:这也巧了。不过论起诗文,房陵王远远不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正好趁此机会展示一下。

    杨广:(哼了一声,道)都说中书侍郎薛道衡乃是我大隋第一文人,我今天倒要见识一下。各位都是作诗的高手,今天定不能输给了高熲他们!

    杨广看了陈贵人一眼,却见陈贵人在一边与陈叔宝叙旧,并不关心永安宫中的其他人。

    杨坚:你就坐在我手下吧。

    高熲:臣无官无职,岂可任意僭越,乱了礼法?

    独孤皇后:虽是诗宴,但来的大都是家人和近臣。就自当家宴好了。

    隋文帝杨坚:(对高颎道)朕没有对不住你,是你自己辜负了自己。

    杨坚:(又对众人道)朕对高颎胜过对自己的儿子,虽然有时看不到他,但他好像就在我眼前一样。但你不能恃宠而骄,拿自己要挟君王,自称天下第一呀!

    高熲:臣谨记陛下教诲!臣不敢!

    歌舞开始,君臣同饮。

    高熲:(举杯道)臣祝皇后娘娘万岁万万岁。今日既然是诗宴,就由臣开个头。

    高熲:尧门叠瑞,姒幄齐辉。重坤靖夷,丽册华徽。天子仁圣,礼文弗过。福寿康宁,同燕憎闱。

    独孤皇后和杨坚微微点头。

    民部侍郎裴矩:(忙举杯道)臣也有一诗。茂建坤极,容典聿新。天命所赞,慈训是遵。肃涓彀旦,躬御紫宸。鸿禧累福,骈麦翕臻。

    独孤皇后:(微笑)裴大人谬赞了。

    唐国公李渊:(举杯道)陛下、皇后,侄儿也有一诗。

    李渊:兹生荷化育,博施多含养。正始振皇风,端居留眷想。夕拜参近侍,朝思滥弘奖。温树贵不言,克艰庶无爽。

    独孤皇后:(喜道)侄儿的诗文大有长进了。

    新城县公、驸马宇文士及:(举杯道)皇后高风亮节,我将皇后比作松树,故有一诗:结根生上苑,擢秀迩华池。岁寒无改色,年长有倒枝。露自金盘洒,风从玉树吹。寄言谢霜雪,贞心自不移。

    独孤皇后呵呵一笑。

    中书舍人高行恭:(举杯道)臣有一诗献与陛下和皇后。大君隆至化,兴运契千龄。观礼俄班瑞,夷寅尽实庭。

    杨坚:高大人一向忙于政事,辛苦了。

    代州总管崔仲方:(举杯道)臣有诗:黄天拱中宸,控驾玉化根。翘机贯亿历,洞朗辟四门。威忿即霜秋,和预为阳春。生成握元纪,仰荷戴无垠。

    杨坚含笑点头。

    太子舍人明克让:(举杯道)皇后母仪天下,天下共仰之。臣也得一诗:太景开玉枢,洞堂启金除。骞林荫瑶砌,丹鸾踏琼株。宝房名曲丽,明珰神所居。天日永不息,重烟锁青庐。

    陈叔宝:(举杯道)臣也有了:恭已临万寓,宸居御八埏。重栏映如璧,复殿绕非烟。

    陈贵人:臣妾也有了。金沟低御道,玉管正吟风。拾翠天津上,回鸾鸟路中。镜前看月近,歌处觉尘空。今宵织女见,言是望仙宫。

    独孤皇后:好诗!

    周瑾之:(举杯道)臣不才,也有一诗:文同轨一道德行,国靖民和礼乐成。四县庭响美勋英,八列陛唱贵人声。舞饰丽华乐容工,罗裳映日袂随风。金翠列辉蕙麝丰,淑姿秀体允帝衷。

    独孤皇后:闻听周将军文武全才,果然不同凡响!

    员外散骑常侍姚察:(举杯道)陈贵人和周将军写的好诗,臣也来一首:作曲是佳人,制名由巧匠。随歌响更发,逐舞声弥亮。宛转度云窗,逶迤出黼帐。长随画堂里,承恩无所让。

    杨坚:(喜道)看来我让姚大人主编梁、陈两代史,果真没看错人!

    越国公杨素:(举杯向杨坚道)臣也有一诗,献与陛下和皇后:荏苒积岁时,契阔同游处。上林陪羽猎,甘泉侍清曙。迎风含暑气,飞雨凄寒序。相顾惜光阴,留情共延伫。

    杨坚:(笑道)朕与越国公相识多年,的确一起经历过很多。越国公,朕也敬你一杯!

    两人便一饮而干。

    中书侍郎薛道衡:(举杯道)老臣已有一诗:玄功复禹迹,至德去汤罗。玉关亭障远,金方水石多。八川兹一态,万里导长波。惊流注陆海,激浪象天河。

    独孤皇后和杨坚:薛大人真不愧是我大隋第一文人。

    杨广举杯:(环看四周,起身对杨坚和独孤皇后举杯道)儿臣也有一诗:雨罢春光润,日落暝霞晖。海榴舒欲尽,山樱开未飞。翠帐全临户,金屏半隐扉。风花意无极,芳树晓禽归。

    永安宫中一片惊呼。

    杨坚:太子果然有长进了。但不可恃才傲物,得向诸位大人学习便是!

    杨广:儿臣谨记!

    杨广偷偷瞥了一眼陈贵人,见她正望向自己。

    姚察望向高熲,高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姚察现在不是时机。

    26.长安,太子府,日

    杨广:今日生辰诗宴,要不是我力拔头筹,保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高熲被免职,还能掀起如此大的风浪,一定要再想个办法才好!

    杨广:你暗中去找高熲府上的人,赠与重金,让他透露高熲平日的不端言行。

    家仆:是。

    27.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杨广:陛下,儿臣有一事禀报。是关于高熲大人的。

    杨坚:快讲。

    杨广:儿臣听说高熲被罢官后,他的儿子高表仁对高熲说:司马仲达当初托病不朝,于是拥有天下。您今天也遇到类似情况,怎知不是福份?

    杨坚:(震怒)帝王之位,岂可力求?孔子以大圣之才,作法传世,难道他不想当帝王吗?天命不可罢了。高颎和他儿子交谈,自比晋宣帝,这是什么心思呢?

    杨坚下旨:除去高颎的齐国公爵位,削为平民。

    28.长安,高熲府内,日

    家仆:老爷,老夫人来了。

    高熲:母亲。

    高母:我见你日日郁郁寡欢,特前来劝你。你富贵已到极点,该有的都有了,除了杀头。今日虽被贬为平民,却可保得性命无忧,那是一件好事啊。

    高颎:多谢母亲指点。

    第十六集 花开花落

    1.浇河郡,隋军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周瑾之

    窦荣:浇河郡太守

    周瑾之领兵十万到了雍州浇河郡。

    兵士:吐谷浑前太子达延芒波结派人前来求见。

    周瑾之:快让使者进来。

    使者进入周瑾之营帐。

    使者:拜见周将军。达延芒波结太子命我前来面见周将军,欲与大隋共同抗击慕容伏允。

    周瑾之:吐谷浑可汗慕容世伏是如何死的?

    使者:几个月前,吐蕃大军进犯星宿川,慕容世伏亲率大军离开国都伏俟城前去迎敌。不料慕容伏允和吐蕃军队暗中勾结,在库山一带设下埋伏,吐谷浑大败,慕容伏允战死。事后,慕容伏允即位,自称步萨钵可汗,割让南境白兰山一带与吐蕃。吐蕃对大隋早就虎视眈眈,慕容伏允与吐蕃勾结,定会对大隋不利,如果大隋支持达延芒波结太子夺回王位,达延芒波结太子一旦登基,定会延续对大隋的友好。

    周瑾之:大隋与慕容伏允开战,此事还需细细谋划。使者暂且安顿下来,等我策划周全后再宣你前来。

    使者:谢周将军。

    使者退下。

    周瑾之:速去请浇河郡太守窦荣前来商议。

    窦荣进入营帐。

    窦荣:慕容伏允此人生性多疑,野心很大,早已对我大隋河西一带垂涎三尺。慕容伏允将白兰山一带割与吐蕃,日后必然想侵占祁连山作为补偿,此人一旦掌握吐谷浑,日后必定对我大隋不利。我大隋可趁慕容伏允尚未在吐谷浑国内站稳脚跟之际,联合和扶持达延芒波结,这才是良策。

    周瑾之点头是。

    周瑾之:速传达延芒波结使者。

    兵士带着使者回来。

    周瑾之:达延芒波结太子现在何处?

    使者:达延芒波结主力聚集在赤海一带。

    周瑾之:(忙走到行军地图前凝思片刻)回去告知达延芒波结,我大隋将和达延芒波结主力相约在曼都山一带围歼慕容伏允。

    来者:多谢周将军,我立即返回吐谷浑告知达延芒波结太子。

    2.吐谷浑,伏罗川,日

    周瑾之率十万隋军前往吐谷浑曼都山。大军行至伏罗川一带。

    兵士:周将军,伏罗川一带有慕容伏允的埋伏。

    周瑾之:快退回去。

    隋军大败,退回到乌海一带暂作休整。

    3.吐谷浑,乌海一带隋军大营,日

    隋军探子:报告周将军,达延芒波结主力在赤海一带遭遇慕容伏允大军,达延芒波结战败,向南逃往吐蕃而去。

    周瑾之:即刻启程,退回到浇河郡境内。

    4. 浇河郡,隋军大营内,日

    主要人物

    周瑾之

    窦荣:浇河郡太守

    兵士:报告周将军,清点兵力完毕,我军折损接近一半。

    周瑾之:(后悔不已)下去吧。

    兵士:是。

    窦荣:周将军无须过于焦虑。我军虽败,但我料想慕容伏允亦不敢轻易进犯我大隋。周将军可趁此休整的机会在附近各郡招兵买马,扩充军队,待时机成熟,一举击败慕容伏允。

    周瑾之:杨大人此计甚好。

    周瑾之、窦荣巡视大营。

    周瑾之:前来征募的人有多少?

    兵士:回周将军,应者寥寥。

    窦荣:浇河郡地处边陲,人口较少。我与陇西郡太守李子雄私交甚好,陇西郡人口较多,但土地贫瘠,去那里征募定会大有人来。

    周瑾之:如此便麻烦窦大人了。不过这事应该禀报太子殿下方才妥当。

    5.长安,太子府,日

    杨广:本宫看错了周瑾之,竟然如此不济。这战报要是被泄露,高行恭、明克让等人定会大做文章,在朝中肆意攻击本宫。

    杨广:速去请杨素大人前来商议。

    杨素急忙前来。

    杨素:事已至此,不妨就按周将军的对策行事。一旦战事反转,还可将功补过。

    6.陇西,陈氏家族拘禁地,日

    陈叔坚:二哥,我陈氏家族被禁于陇西郡已有多年,族中之人都想效仿叔达去外面建一番功业,这几年族中男儿一直苦读诗书,一边习武强身,就是盼望能有一席用武之地,早日出人头地。如今隋军正在招募兵马攻打吐谷浑,我便觉这就是机会。

    陈叔英:三弟此言不假。虽说这里已撤去看守官兵,但无圣旨不得擅自离开陇西。即便我等有心去参军效力,但也是苦于无门!

    陈叔坚:我们不妨去见陇西太守李子雄。李大人和叔达交好,说不定会帮我们想办法呢。

    陈叔英:那我们赶紧去!

    7.陇西,陇西郡太守府内,日

    李子雄:此事有点难办。不过既然你们执意要去,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陈叔坚:李大人请讲!

    李子雄:除非你们事先同意,参军时隐姓埋名。但一旦立下战功,必会将你们的战功禀报陛下。

    陈叔坚:(和陈叔英相视一看)我等同意便是!

    李子雄:那我就派人带你们前去兵营。

    8. 陇西,募兵处,日

    陈叔文、陈叔敖、陈叔明、陈叔平、陈察、陈庄等陈氏族人十余人进入募兵处,在陇西郡参军去浇河攻打吐谷浑。

    9.浇河郡,隋军大营内新兵营,日

    主要人物

    周瑾之

    窦荣

    兵士:报告周将军,已征兵四万余人,战马千余匹。

    周瑾之:(大喜)好!(对部将道)加紧训练新兵。

    部将:是。

    周瑾之和浇河郡太守窦荣一道前去新兵营巡视。

    周瑾之:新征募的四万多新兵中,陇西郡来的新兵占八成。

    窦荣:早就闻听陇西籍的军人能征善战,骁勇无比,今日我倒要看一下。

    周瑾之:将营中的新兵集合起来进行操练。

    操练开始,只见一声号令,战旗猎猎,新兵在行进中的进退、左右、纵横、分合秩序井然,起、坐、跪、伏等各种战姿训练有素。

    窦荣:周将军真不愧是我朝名将,一看就知道善于带兵,训练有方。

    周瑾之:管仲道:训练士卒的方法有五种,一曰教其目以形色之旗,二曰教其身以号令之数,三曰教其足以进退之度,四曰教其手以长短之利,五曰教其心以赏罚之诚,这也被称作‘五教’,五教各习,而士负以勇矣。

    窦荣点头。

    窦荣:(指着左前方的一队新兵道)那一队的新兵尤为训练有素。不知领队是哪一位?

    周瑾之:将左二队的领队唤上前来。

    兵士将左二队领队带至跟前。周瑾之一时觉得面善。

    周瑾之:你可是新兵领队?快快报上名来!

    那人:报告周将军,在下陈叔坚!

    周瑾之:难道你是前陈朝皇族陈叔坚?

    陈叔坚:正是!在下现已是一介平民。听闻周将军征募兵马攻打吐谷浑,我陈氏家族踊跃报名,共有十余人前来参军。我等愿为大隋浴血奋战!

    周瑾之:你们陈氏家族有几个报名参军,都编在一个队中?

    陈叔坚道:我们陈氏家族十余人报名,被编入八个队中,其中担任领队的,除了我之外还有陈叔英、陈叔文、陈叔敖等四人。

    周瑾之:你们陈氏族人忠勇可嘉,如若攻打吐谷浑你们立下战功,我便亲自在战报中向陛下为你们申请军功。

    陈叔坚:多谢周将军!

    傍晚。

    隋军探子:慕容伏允企图控制西域丝路,与西域高昌国发生战争,高昌国王曲伯雅率军突袭吐谷浑,吐谷浑大败。慕容伏允率军退入河源一带。

    周瑾之:(和浇河郡太守窦荣商议)慕容伏允新败,正是我袭击吐谷浑的最佳时机。

    10.吐谷浑,河源一带,日

    吐谷浑兵士:大王,隋军已到河源一带。

    部将:隋军这次是有备而来。咱们前有隋军挡路,后有高昌国追兵,一旦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伏允:(下令)大军往西撤退。

    部将:是。

    周瑾之率隋军追击。

    隋军探子:周将军,慕容伏允正在前方曼头城一带休整。

    周瑾之:骑兵全速前进,击杀慕容伏允。

    吐谷浑大败。

    11.吐谷浑,赤水城隋军大营内,日

    兵士:报告周将军,吐谷浑派使者前来。

    周瑾之:带进来。

    来人道:步萨钵可汗派我前来议和,我吐谷浑今后愿年年向大隋朝贡,步萨钵可汗愿将其子慕容顺送往长安作为质子,以表诚意。

    周瑾之:你先退下,待我等商议再说。

    周瑾之:(对窦荣商议道)我军携带车马辎重较多,不便进入雪山再追击慕容伏允,此次作战目的已经达到,不如同意慕容伏允的媾和请求。

    窦荣:周将军说的有理。

    周瑾之率军凯旋返回浇河郡。

    12.长安,大兴宫,日

    主要人物

    杨坚

    杨广

    上朝。

    隋文帝杨坚下诏:接受与吐谷浑媾和,同意光化公主再嫁慕容伏允。

    杨坚:中郎将周瑾之在军报中特意提及陈叔坚、陈叔英、陈叔文、陈叔敖等人在吐谷浑一战中表现英勇,应予封赏。陈叔坚、陈叔英、陈叔文、陈叔敖可是何人?朕看着这些名字有点眼熟。

    杨广:陈叔坚、陈叔英、陈叔文、陈叔敖等人是南陈皇族,陈叔宝和陈贵人的兄弟。周将军在附近各郡征募兵马。陈氏族人积极响应从陇西郡应征入伍。儿臣建议按军功封赏陈叔坚、陈叔英、陈叔文、陈叔敖等人。

    杨坚:陈氏族人忠心可嘉。

    杨坚即刻下诏:封陈叔坚为正七品上镇远将军,封陈叔英为正七品下左武卫府司马,封陈叔文为从七品下轻车将军,封陈叔敖为正八品上殿内将军。其余的陈氏族人,也按照军功予以封赏。陈叔坚、陈叔英、陈叔文、陈叔敖等四人随中郎将周瑾之即刻进京面圣。

    13.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主要人物

    杨坚

    陈贵人

    傍晚,陈贵人前来仁寿宫为杨坚讲读典籍。

    杨坚:陈叔坚、陈叔英、陈叔文、陈叔敖等人才干如何?可堪重用?

    陈贵人:(忙下跪道)臣妾不敢有丝毫欺瞒。我的这些哥哥们虽是皇族出身,但并未像大哥一样一味纵情于诗酒。听闻哥哥们到了陇西,每日里潜心苦读,习武操练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只待一有机会,便愿为大隋出生入死,建功立业!请陛下明鉴!

    杨坚:过几日陈叔坚、陈叔英、陈叔文、陈叔敖等四人便到长安,如若他们果真如你所说,我定会重用他们!

    陈贵人:多谢陛下。

    14.长安,大兴宫两仪殿,日

    杨坚在两仪殿中召见陈氏兄弟四人。

    宣诏:陈氏兄弟文韬武略俱佳,忠心可鉴,可堪重用。封陈叔坚为遂宁郡太守,封陈叔英为涪陵郡太守,授陈叔文为开府,授陈叔敖为仪同三司。钦此!

    15.陇西,陈氏家族拘禁地祠堂,日

    主要人物

    陈叔英

    陈叔文

    陈氏家族在陈氏祠堂进行祭祖。

    祭祀开始,由陈叔英担任主祭。襄祭二人,分别为陈叔坚和陈叔文,立于陈叔英左右。

    陈叔英: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陈氏家族众男便向前走三步,再作揖、再下跪。

    襄祭陈叔坚持酒爵给主祭陈叔文,主祭陈叔文将酒爵放于案台,立于左右。

    陈叔英:起,平身复位。

    陈氏家族众男便起立退三步立于原处,反复三次。

    陈叔文:(开始念祭文)仁寿三年,岁次癸亥。先祖后代,谨备礼仪。奉祭祖茔,至孝至笃。恭请祖宗,享我蒸黍。先祖墓前,思绪万千。追念伊始,创业维艰。始祖士安,祖居吴兴。合族拜仁,开皇搬迁。聚居在此,河西拓边。陈氏子孙,英才辈出。隋吐战争,浴血疆场。苦读诗书,大展宏图。文韬武略,人才济济。上苍垂顾,祖宗阴德。耕读传家,崇尚孝悌。尚武修文,恪守法纪。铭记祖训,率先垂范。忠孝节义,拳拳在心。列祖列宗,仙驾齐集。祖先福荫,佑尔后裔。万世繁息,我祖尚飨!

    16. 陇西,陈氏家族拘禁地祠堂,日

    主要人物

    陈婤

    徐淑仪:陈婤母亲,陈叔宝妾

    祭祀结束,陈氏家族在祠堂中设宴。

    陈察过来向陈叔坚、陈叔英、陈叔文、陈叔敖敬酒。

    陈叔坚:你已立下军功,如今已在陇西郡太守李子雄手下谋得一份差事,你须学习你七叔,尽心尽职,干出一番事业。

    陈察:三叔放心,侄儿谨记心上!

    陈婤和母亲徐淑仪坐在祠堂外面的酒席上。

    沈氏:(敬完酒,转身对徐淑仪道)徐妹妹,我房中的织布机还有织好的那几匹布我就不带走了,全都留给徐妹妹你了。

    梁氏:还有我的那几匹布。我的布比沈姐姐还多呢,我夫君就要去遂宁赴任,我也用不了,更不想带走,也全都给你了。

    徐淑仪:多谢两位姐妹的好意。真羡慕你们有夫君在外可以建功立业,可以随家人离开陇西。还有其他的姐妹,家中也有人立下军功,如今都谋得一官半职。这次没有去参军的,男儿郎在家更是发奋读书,日日习武。只是我太苦命了,夫君幽禁在长安。我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陈婤。看来我这辈子只能在陇西终老一生了。

    徐淑仪脸上便不由得淌下泪来。

    陈婤:(哭道)谁说女孩子没有用?母亲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让母亲早日离开陇西,去外面安享晚年。

    17.长安,大兴宫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文

    陈叔敖

    飘絮

    陈叔文、陈叔敖下朝走出宫门,却被飘絮叫住。

    飘絮:两位陈大人,贵人命我在此等候。贵人知晓两位陈大人想与贵人见面,因此托我传话:贵人也很想与两位兄长早日见面,无奈近日皇后娘娘身体不适,贵人需每日前去探望和服侍,只能等日后皇后娘娘身体好转,贵人会亲自召两位兄长前去安仁宫。

    陈叔文、陈叔敖:皇后娘娘身体不适?我在朝中并无闻听啊?

    飘絮:原本以为皇后娘娘身体只是一时不适,谁知竟不能好转,病情一天重于一天。因此皇后娘娘病重的消息在宫中尚未一时传开。此事切莫让外人知晓。

    陈叔文、陈叔敖:我等自是知道,放心便是。

    18.长安,大兴宫永安宫,日

    陈贵人站在独孤皇后的病榻旁。

    陈贵人:请御医了吗?

    宫女:回禀贵人,已经去请了。

    陈贵人:请的是谁?

    宫女:是姚僧垣。

    御医姚僧垣赶至。

    姚僧垣:(为独孤皇后细细把脉良久,便将陈贵人拉至一旁,轻声道)皇后娘娘乃是得了症瘕。

    陈贵人:姚御医,依你看该如何来治?

    姚僧垣:瘕者得之伤血,肋间有块如石,按之痛引少腹,去来无常,肚硬而胀。不妨用血鳖调养脾胃,磨积消疳,但是奏效迟缓。老臣也只能是尽力而为之。

    陈贵人:既如此,那赶紧请姚御医开个方子吧。

    杨坚来到永安宫探视独孤皇后。

    独孤皇后看着杨坚,已是气若游丝。

    杨坚:皇后放心,刚刚姚僧垣御医来过,他可是我们大隋的神医啊。他已经为你开了方子,过些日定会药到病除。

    太子杨广进入永安宫。

    杨坚:难得你一片孝心,每日过来探望。

    杨广:儿臣见母后病重,牵挂于心,饭不能食,夜不能寐,天天盼望着母后能好起来,恨不能替母后分担这病痛之苦。只待母后能一天天好起来,儿臣才能安心。

    杨坚:果然广儿最孝。

    杨广悄悄地拉了拉陈贵人的衣袖。陈贵人会意,忙跟着杨广来到角落处。

    杨广:刚才姚御医来过,母后的病情他是怎么说的?

    陈贵人:皇后得的是症瘕。

    杨广:(吃惊)母后得的竟然是症瘕!是不是还能医治?

    陈贵人:姚御医说会用血鳖之类,调养脾胃,磨积消疳,但是奏效迟缓。

    杨广:(眼光中闪过一丝惊喜,装出悲伤的样子)只要姚御医能治好母后的病,别说一只血鳖,无论多少血鳖我都会想办法弄过来。

    午夜,独孤皇后病逝。

    19.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杨坚因思念独孤皇后而悲伤,陈贵人去仁寿宫陪伴杨坚。

    陈贵人:陛下,臣妾前些日听一位天竺高僧说,皇后娘娘乃观世音菩萨下凡,她的去世只是在诸天神佛的迎接中归位而已。因此陛下无需过于悲伤。

    杨坚:(深信不疑,且悲且喜)既然高僧这么说,那应该不假。皇后功德圆满,朕也替她高兴。慧儿,这些日辛苦你了。

    陈贵人:陛下要节哀自重,保重龙体。

    杨坚下诏:封陈贵人为宣华夫人,掌管后宫。

    20.长安,太子府,日

    主要人物

    杨广

    虞世基:杨广宠臣,书法家虞世南兄长

    杨广和虞世基、柳顾言等人在东宫聚会。

    杨广:故年秋始去,今年秋复来。露浓山气冷,风急蝉声哀。鸟击初移树,鱼寒欲隐苔。断雾时通日,残云尚作雷。

    虞世基:太子殿下喜好陈宫体,但比起南陈陈叔宝的诗,丽而不艳,柔而不淫。同样是一首春江花月夜,太子写道: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夜露含花气,春潭漾月晖。汉水逢游女,湘川值二妃。有正言之风,雅语之气,无疑更胜一筹。

    杨广:虞大人谬赞。

    杨广:虞大人你也不妨吟上一首悲秋诗来与我一赏。

    虞世基:露寒台前晓露清,昆明池水秋色明。摇环动佩出层城,鹍弦凤管奏新声。上林蒲桃合缥缈,甘泉奇树上葱青。玉人当歌理清曲,婕妤恩情断还续。

    杨广:果然是陈宫体。

    虞世南:(从外面过来)太子殿下,臣前些日忽然听到消息,说是长城县公陈叔宝病重了,不知是真是假?

    杨广:我并未闻听。你是听何人所言?

    虞世南:是江总之子,给事郎江漼所言。

    杨广:那应该不假。江漼之父江总与陈叔宝过从甚密,虽然江总已过世多年,但江漼还是常去陈叔宝处走动。

    21.长安,太子府,晚

    主要人物

    杨广

    杨广:快带些礼物,前去探望长城县公。

    家仆:是。

    傍晚。

    家仆:已去探望长城县公。沈氏夫人说长城县公得的消渴症,乃是酗酒过度所致。

    杨广:可曾问过请的是哪位御医?

    家仆:是御医巢元方。

    杨广:你快去太医院请姚僧垣,让他去为陈叔宝诊断病情。

    家仆:姚僧垣御医可是大隋一代神医,平常人很难请得动,除非是当今陛下。何况他只是前去为长城县公看病,奴才去可使得?

    杨广道:无妨。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让御医姚僧垣务必前去。

    家仆:是。

    22.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日

    主要人物

    杨广

    宣华夫人(陈贵人,宁远公主)

    飘絮:太子殿下前来安仁宫,已在宫门外等候。

    宣华夫人:(疑惑)他来作甚?

    飘絮:太子殿下并未说明来意。夫人的意思是?

    宣华夫人:罢了。请他进来罢。

    杨广见了:儿臣拜见宣华夫人。

    宣华夫人:平身。敢问太子何事?

    杨广:这么急就要赶我走吗?我知长城县公身患重病,便让家仆前去探看。又见长城县公的身体迟迟不见好转,便自作主张请了姚僧垣御医前去问诊。因此特来告知宣华夫人。

    宣华夫人又惊又喜,顿时脸上变得和颜悦色。

    宣华夫人:飘絮,去为太子殿下沏上茶来。

    飘絮:是。

    杨广:前一阵宣华夫人一直在我母后身边侍奉。如今宣华夫人又为长城县公儿烦忧。儿臣怕宣华夫人太过于操劳,便带了高句丽国出产的上好人参来,万望宣华夫人笑纳!

    宣华夫人:那多谢太子殿下了。飘絮,收起来吧。

    23.长安,陈叔宝拘禁处陈叔宝房内,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陈叔宝

    沈婺华端药过来,亲自为陈叔宝喂药。

    陈叔宝:喝了那么多药方,也试过针灸好多次,仍不见好转,看来我的病治不好了。我看这些天夫人如此辛苦,倒让我心中颇为不安。

    沈婺华:夫君一定会好起来的。昨日太子殿下又派人前来探望夫君了,说是今日要请大隋神医姚僧垣过来亲自帮夫君诊断呢。

    丫鬟:夫人每日为老爷吃斋念佛,夫人如此虔诚,有观音菩萨保佑,老爷一定会好起来的。

    家仆:太子殿下请来的御医姚僧垣来了。

    沈婺华忙将手中的药碗递于身边的丫鬟,亲自从房中出来前去迎接。

    姚僧垣:(对沈婺华道)消渴之症所慎者三:一饮酒,二房事,三咸食及面。能慎此者,虽不服药而自可无它。

    沈婺华:夫君一向纵酒,我虽劝之,无奈他不肯听从。

    姚僧垣:之前请的御医如何医治?

    沈婺华:先前请的御医施以针灸,许日之后仍不见好转。之后又请了御医巢元方,配了一服玉液汤。

    姚僧垣:快将药方拿来我看看。

    沈婺华:(对丫鬟道)快将药方拿过来。

    姚僧垣看毕。

    姚僧垣:我先进去为长城县公把脉。

    姚僧垣从房内出来。

    姚僧垣:以我看,长城县公消渴之症起于中焦,有实热、脉象洪实,可先服白虎加人参汤数剂,将实热消去强半,然后再以生箭芪五个,大生地一两,生怀山药一两,净萸肉五钱,生猪胰子三钱切碎,煎成汤药服之。

    沈婺华:多谢姚御医。

    沈婺华:(对丫鬟道)即刻将此药方煎成汤药,给老爷送服。

    丫鬟:是。

    24.长安,陈叔宝拘禁地沈婺华书房,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沈婺华回到自己的房间,房内书架上堆满了书,除了诗集,一眼望去更多的是佛经。

    案台上香炉飘着袅袅余烟。

    沈婺华对着书架神龛上的观音菩萨像默默祈祷。

    接着便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妙法莲华经》,坐到案台上默默读了起来。

    香炉的烟将近燃尽而熄灭,沈婺华合上了经书。

    沈婺华:(双手合十,自言自语道)若人生百岁,不解生灭法。不如生一日,而得了解之。此话果真如此。

    沈婺华离开书房回到陈叔宝的房间。

    25. 长安,陈叔宝拘禁地陈叔宝房内,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陈叔宝

    丫鬟刚刚将煎好的汤药送过来,沈婺华忙接过汤药,亲自为陈叔宝送服。

    沈婺华:这个姚僧垣御医果然名不虚传,一眼就诊断出夫君病根和病理。不过姚僧垣御御医也说了,这消渴之症病根在于纵酒过度,夫君以后赶紧把酒戒了吧!

    陈叔宝:诗与酒恰恰就是我的命根子。我平生最好就是作诗,喝酒却是做诗的灵感。如今我被软禁在此已经十余年,平生的爱好就只剩下诗了。但是自从来到这里,诗的灵感全无,我喝再多的酒也没用了。看来建康和台城才是我作诗灵感的源泉。

    陈叔宝:昨晚我梦见建康了,看到了摄山的红叶了,还和慧布法师一起作诗,一起参禅。

    沈婺华:夫君无须颓丧。作诗之人也有初潮和高潮。夫君在建康做的诗,都可以万古流芳了。即便现在不写一首诗,当今诗坛谁还能否定你的存在呢。你还不知道,即便在大隋的长安城,夫君当年创立的陈宫体仍是人人仿效的对象。

    陈叔宝:这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来到长安后,我知你日夜整理我所有的诗稿。现在长安流传的陈宫体诗歌,几乎阅读的都是夫人你整理的版本。夫人,我亏欠你太多了!

    沈婺华:夫君,虽说软禁在此,但我心中仍觉幸福。以后你在哪里,我便陪你到哪里。现在宣华夫人已经执掌后宫,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还我们自由,可以回到江南了。到时我陪你一同回去。你赶紧把病养好,回到江南你有多少诗歌可以写呢。

    陈叔宝:以后我都听夫人的,到时带着母亲一起回去,最后在江南终老一生。

    26.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主要人物

    宣华夫人(陈贵人,宁远公主)

    杨坚

    飘絮:贵人,不好了,刚有人来报,长城县公于昨夜去世了。

    宣华夫人顿时悲痛万分。

    宣华夫人:(移步前往仁寿宫,在杨坚面前长跪不起,哭道)臣妾兄长已于昨晚去世,恳请陛下看在臣妾的份上,撤去对长城县公府上的监管吧。

    杨坚:好。撤去对长城县公府的监管,追封陈叔宝为大将军,谥号炀。

    宣华夫人:多谢陛下。

    第十七集  仁寿宫变

    1.长安,太子府书房,日

    主要人物

    杨广

    虞世基

    虞世南

    虞世南:太子殿下,我刚得到智永和尚的名帖《真书千字文》。特拿来让太子欣赏。

    杨广:(细细观察)我有智果大师的书法贴《太子东巡颂》,智果虽师从智永,其书法工书铭石,甚为瘦健。同样是弘扬王羲之的书法,智永得王右军之肉,智果得王右军之骨。

    虞世南:我早年居于山阴时,有幸得到永欣寺智永大师的指点学习书法。智永作为王羲之的后人,在永欣寺书阁上潜心研习王羲之书法三十年。(指着《真书千字文》对杨广道)太子殿下请看,智永书法每用笔必曲折其笔,宛转回向,沉著收束。

    欧阳询:智果大师撰写的《心成颂》,对书法中字的结构的分析,简明扼要而又能抓住要领。臣当年学习书法,就是深受智果大师的影响。

    家仆:虞世基大人来了。

    杨广:来得正好,快快有请。

    家仆便将虞世基领入书房。

    虞世基(对杨广道):臣前来有一事告知,长城县公已于昨夜去世,陛下已经下诏追封陈叔宝为大将军,谥号炀。

    杨广:(忙放下手中的《真书千字文》)宣华夫人那边可有消息?

    虞世基:陛下下令撤去对长城县公府的监管,宣华夫人一大早便去长城县公府祭奠去了。很多前陈的官员,都亲自前去祭奠。

    虞世南、欧阳询:看来我俩也应该去走一遭才是。

    杨广:(对家仆道)快带了祭品,前去长城县公府上祭奠。

    家仆:是。

    虞世基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递于杨广。

    虞世基:这是长城县公沈氏夫人所写的哀文。臣见哀文上言辞痛切,写得极好,便私下里抄录下来。太子殿下请看。

    杨广:想不到沈氏夫人如此好的文笔。

    虞世基:此哀文一出,长安城里很多人暗暗抄录,争相传阅。都惊叹沈氏夫人的文笔,恍如一代才女横空出世。

    杨广:(感叹)陈氏家族真是英才辈出。

    2.长安,法界尼寺禅房内,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华晖师太

    令荣师太

    沈婺华进入法界尼寺。

    法界尼寺中挤满了人,场面混乱,人声嘈杂,有十几个尼姑正在一边维持秩序。

    沈婺华进入禅房。

    沈婺华:敢问两位师太,寺院内何故如此喧哗?

    华晖师太:这些都是长安城外附近村庄的村民。长安已经有将近三个月没有下雨了,地里的庄稼都快枯死了,百姓开始向外逃难。村民无奈之下,听说法界尼寺佛塔中的舍利甚为灵验,要求我们为他们祈雨。

    沈婺华:此乃善举,为何两位师太如此迟疑,不肯答应呢?

    华晖师太:(看了令荣师太一眼,道)不瞒沈氏夫人,我等并不会降魔驱妖之类的法术。所谓的神通之术,都是乱世之中不得已而为之的障眼法。抑恶扬善乃是佛教的立身之本,心诚则灵,信则有,不信则无。这求雨还得看机缘。

    沈婺华:我昨日观天象,似乎几日之内便可有雨。两位师太但求无妨。

    华晖师太:阿弥陀佛!既然几日之内便有雨,那何须求之。

    沈婺华:(便想了一下)两位师太要是不答应求雨,寺院内的村民估计便不肯散去。我知师太心中所忧,无非是担心求雨失败毁了法界尼寺的名声。要不我明日扮作观音菩萨的模样,为村民们求雨。我是两位师太的记名弟子,为了法界尼寺理所当然。即便求雨失败,我乃一凡尘中人,自然与法界尼寺无关。

    令荣、华晖两位师太互相对视。

    令荣师太:既如此,那就有劳沈氏夫人了。

    3.长安,法界尼寺观音殿前,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华晖师太

    令荣师太

    令荣、华晖两位师太带着沈婺华来到法界尼寺的观音殿前。

    华晖师太:(走到殿前,双手合十道)各位施主,贫尼让你们久等了!

    大汉:(嚷道)师太。我等都是来自长安附近各村的村民,长安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下雨,庄稼都快要枯死了。再不下雨,庄稼就将颗粒无收,百姓们眼看着就要饿死了。我等知道法界尼寺的佛祖舍利乃是我大隋的神物,师太就快快让佛祖舍利显灵,帮我们求得雨来。

    华晖师太:佛祖舍利虽有灵性,但要真求得雨来,还须得有一位造化之人呼唤舍利子。此人须得到观世音菩萨的真传,如此佛祖舍利才能显灵!

    众百姓:师太,那就快快请出这位造化之人吧!让她快快作法,施一场及时雨来!

    华晖师太:这沈氏夫人,在我法界尼寺带发修行多年,已得到观世音菩萨的真传。如今听到长安百姓有苦有难,特意赶到法界尼寺,愿意为百姓施法求雨。

    人群中顿时响起来欢呼声。

    沈婺华:(双手合十道)我已观得天象。观世音菩萨已告知我,明日午时施法求雨,定能求得雨来。

    大汉:(喜道)既如此,我等明日午时再来法界尼寺!

    见众人已走。

    令荣师太:沈氏夫人,明日求雨,可需要法界尼寺准备些什么?

    沈婺华:师太可在法界尼寺前搭一个高台,高台上摆一个案台,上设一个香炉,香炉旁分别摆上两个盛水的净瓶即可。

    令荣师太:阿弥陀佛,那我们须赶紧准备去了。

    4.长安,法界尼寺前,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法界尼寺前聚集了上万人。

    路人甲:这么多人啊!

    路人乙:整个长安都传遍了,都知道沈氏夫人今天求雨。

    路人丙:不知道沈氏夫人作法还灵不灵?

    路人甲:快看,沈氏夫人从法界尼寺出来了。

    只见沈婺华扮作观音,从法界尼寺内款款走出。法界尼寺的两位尼姑跟在沈婺华身后,一人手持莲花,一人手持柳枝。沈婺华徐徐登上高台,两位尼姑紧随其后,也登上高台。

    沈婺华从手中拿出一张纸,口中念念有词,念毕,便将纸条在香炉中焚毁。

    沈婺华从身后左侧的尼姑手中接了莲花,拿起左侧的净瓶,将净瓶中的水洒在莲花之上,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沈婺华从身后右侧的尼姑手中接了柳枝,拿起右侧的净瓶,将净瓶中的水洒在柳枝之上,又是口中念念有词。

    高台下鸦雀无声,人们看着沈婺华施法求雨,又不时焦急地抬头看着天空。

    人群中有人:(喊道)起风了!

    人群中便有一阵骚动。风越来越大。

    人群中有人:(指着天边喊道)快看,乌云!乌云来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道)要下雨了!要下雨了!佛祖舍利显灵了!

    有人:(高呼道)大家快跪下!沈氏夫人是活观音!活菩萨!观音菩萨保佑!观音菩萨保佑!

    人群中刺啦啦跪倒一大片。

    电闪雷鸣,倾盆大雨。

    广场上的百姓:(喜极而泣,不停地高呼)观音菩萨保佑!观音菩萨保佑!

    5.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日

    主要人物

    宣华夫人

    杨广

    杨广来到安仁宫。

    沈婺华家仆:自我们夫人求雨后,居所外每日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有求子的,有求消灾的,有求财的。人人皆知我们夫人为活观音,每日都有许多人想进入府内,求我们夫人施法保佑,弄得全府上下不堪其扰。我们夫人只得差我进宫求助宣华夫人。

    宣华夫人:(哭笑不得)这便如何是好?大嫂得道成仙,乃是活观音在世,百姓前来求神拜佛也是自然。

    家仆:求宣华夫人快想个法子吧,门外的火烛都把府邸烧了好几次,幸亏有人及时发现才没酿成大祸。老太太在家中不堪其扰,我家夫人也无法安心在书房内整理老爷的诗稿了。

    杨广:(从宫外走入,哈哈大笑)此事不大不小。宣华夫人倒不如将此事交给儿臣吧。儿臣就从东宫中抽出一队人前去沈氏夫人府上值守。

    宣华夫人:(喜道)如此甚好!此事就拜托太子殿下了!

    7.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日

    主要人物

    杨坚

    宣华夫人

    隆冬。杨坚正在批阅奏折,不时地咳嗽。

    张士良:陛下龙体欠安,这么多的折子,不如明天再看吧?

    杨坚:明天还是我看,不如趁现在看完,明天可以睡得晚一点。

    宣华夫人做了滋补身体的热汤,亲自带了前来仁寿宫。

    杨坚:(停下手中的奏折,对宣华夫人道)你来得正好!朕正刚好觉得乏了,你过来与朕说会话。

    宣华夫人:臣妾听闻陛下龙体欠安,特意带了滋补身体的热汤过来,陛下快尝一尝。

    杨坚接了汤碗,一边吃着,一边不时地咳嗽着。

    杨坚:(感叹)朕最近感到身体越来越力不从心,多看了会奏折,便觉得头晕目眩,连握笔都觉得有气无力。看来朕真的老了。

    宣华夫人:臣妾觉得陛下近几日该多休息才是。朝政的事,陛下不妨宣太子殿下前来替陛下分忧。

    杨坚:也罢!太子跟随殿前学习处理朝政已有一段时间了,此时正好放手让他历练一番。我让尚书左仆射杨素、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一起辅佐与他,遇到难以定夺的事可来问我。

    8. 长安,大兴宫仁寿宫,晚

    主要人物

    杨坚

    宣华夫人

    杨坚病重。

    太监:陛下有旨:宣尚书左仆射杨素、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进入仁寿宫侍疾。

    晚上,杨坚忽觉头痛不已。

    御医姚僧垣入内诊治,姚僧垣把完脉,便去殿外另一房间内亲自配药,宣华夫人跟了过去。

    宣华夫人:陛下的病到底怎么样了?为何总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姚僧垣:陛下得的是伤风之疾。伤风之疾由皮毛以入于肺,肺为娇脏,寒热皆所不宜。

    宣华夫人:何尝不是如此?陛下年事已高,以前得了伤风之疾,还以为自己身强力壮,便不放在心上。以至于如今竟然一病不起。

    杨广在门外偷听。

    姚僧垣:(忽然低声道)如果是年轻人,伤风之疾自是无碍。如今陛下因年老体虚,脏腑虚损,内不能化生气血,外不能御邪侵袭,故病变多表现为虚实夹杂。如果仍不见好转,情况将会越来越糟。

    宣华夫人惊得愣住了。

    门外偷听的杨广也是吃了一惊,忙悄悄退了出来。

    9.长安,大兴宫大宝殿,晚

    杨广回到大宝殿中来回踱步。

    杨广修书一封。

    杨广:(叫心腹太监刘安)悄悄地去越国公府,将此信交于杨素大人。

    刘安:遵命。

    10.长安,杨素府中,晚

    主要人物

    杨素

    郑氏

    杨素看了杨广的来信,便立刻写了封回信。

    杨素:(对家仆道)速去宫中大宝殿,将此信送于太子殿下。

    郑氏:天色已晚,老爷明日差人去送信才是。

    杨素:(正色)夫人所言差矣。此信所涉内容非常机密,明日白天前去宫中送信,保不定被他人所察觉,反而引人猜疑。还不如趁深夜前去更好。

    郑氏不再言语。

    家仆快马加鞭向宫中疾驰而去。

    11.长安,大兴宫朱雀门,晚

    家仆来到朱雀门,守卫宫门的兵士正要关门。

    家仆:两位大哥慢点关门,我是越国公杨府中人,正要前去大宝殿将信送于太子殿下。

    兵士甲:我认得他,确是越国公杨素大人府中的人。

    兵士乙:宣华夫人有令,陛下病重,宫中各门提前一个时辰关闭,以防不测。

    家仆:这两位大哥行个方便,让我进去,我送完信很快便出来。

    两位兵士在一边交头接耳商议。

    兵士甲:(上前)我们也不好违抗宫中的规定,否则柳述大人甚至宣华夫人会问罪于我等。这样吧,你将此信交于我等,我等关上宫门以后,定会即刻前去大宝殿,帮你将此信交于太子殿下。

    家仆只得将此信交于两位兵士。

    12.长安,大兴宫昭阳门,晚

    两位兵士关了朱雀门,便往大宝殿而来。到了昭阳门附近,却被一队巡逻的禁军拦住了。

    为首的禁军首领:(喝道)你们往哪里去?

    两位兵士:我们要去大宝殿送信,越国公杨素大人有一封信要交于太子殿下。

    为首的禁军首领:(喝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宣华夫人有令,除了巡逻的禁军,皇宫内城不许佩刀兵士进入!

    两位兵士:那便如何是好?越国公杨素大人的这封信要立即交于太子殿下。

    为首的禁军首领:(忙看了看四周,突然发现远处有一名小太监经过,便对着那名小太监喊道)快过来!

    那位小太监听了,一时不知何事,便快步跑了过来。

    为首的禁军首领:你是哪个宫里的太监?

    小太监:我是甘露殿里伺候容华夫人的太监。容华夫人差我去仁寿宫打探陛下的消息呢。

    为首的禁军首领:如此甚好。这里有一封越国公杨素大人送于太子殿下的书信,你顺路去送一下,不得延误!

    小太监:是。(接了书信)

    13.长安,大兴宫仁寿宫寝宫外,晚

    小太监到了仁寿宫。

    小太监:(便悄悄地问宫女道)太子殿下在不在里面?

    宫女:还在寝宫里面伺疾呢。

    小太监:这里有一封越国公杨素大人送于太子殿下的书信,烦扰姐姐进去,将此信交于太子殿下吧。

    宫女忙接了书信,往杨坚的寝宫而去。

    14.长安,大兴宫仁寿宫寝宫内,晚

    主要人物

    杨坚

    宣华夫人

    宫女:(到了寝宫内)启禀陛下,门外有一位太监前来送信,说是越国公杨素大人送于太子殿下的。

    宣华夫人:(正在亲自为杨坚喂汤药)太子殿下已经走了。

    杨坚:杨素送于太子的书信?说不定是朝政之事?我许久未看奏折了,让我看一看最近有何朝政大事也好。

    宣华夫人:陛下都病成这样了,何苦再去忙朝政呢。就让太子殿下去办吧。

    杨坚:我还是不太放心。让我看一看也好。

    宣华夫人无奈只得接了书信,将书信递于杨坚。

    杨坚:(拆了书信一看)逆子!逆子!竟然希望我早死!

    说完,剧烈咳嗽不已,竟把喝下的一碗汤药差不多吐了出来。

    宣华夫人从地上拿起那封书信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杨坚:(喝道)快给我宣杨广这个逆子前来!

    宣华夫人:陛下稍安!太子已经回去了,此时天色已晚,不宜兴师动众,此事还是明日再议吧。

    杨坚这才怒气渐渐消退。

    15.长安,大兴宫仁寿宫寝宫外,日

    主要人物

    杨广

    宣华夫人

    一早,杨广便又来到仁寿宫,刚拐了个角,远远就看见宣华夫人从杨坚寝宫出来。

    宣华夫人:(问飘絮道)我的那件间色裙拿过来了吗?刚发现我的裙子一角被陛下的汤药弄污了。

    飘絮:昨日拿过来了,放在仁寿宫的西殿内,我带宣华夫人过去吧?

    宣华夫人:(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我的熏香拿了吗?昨晚发现熏香快要用完了,陛下这里的熏香我不是很喜欢。

    飘絮:这个倒没有。

    宣华夫人:那你不用跟过来了,赶紧去安仁宫拿熏香吧。

    飘絮:是。

    杨广四处张望,见四周无人,便悄悄地尾随宣华夫人而去。

    16.长安,大兴宫仁寿宫西殿,日

    主要人物

    宣华夫人

    杨广

    宣华夫人进入西殿更衣,刚更衣完毕,忽听得身后有响声,看见杨广推门进来,不禁花容失色。

    宣华夫人:(厉声道)你要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

    杨广随手关了门,一把搂住宣华夫人。

    杨广:(意乱情迷)美人!你让我想得好苦!今日总算逮着机会了,你放心,我看过四周,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宣华夫人:(死死地捂住身体,颤抖着道)你休得无礼!你就不怕我告诉陛下吗?

    杨广:(笑道)美人,我父皇就快要死了,没几天了。你这么年纪轻轻,马上就要守寡了,你怎么不为自己考虑考虑?这大隋江山马上就是我的了。你要依了我,我会对你宠爱有加的。

    宣华夫人拼命挣扎,随手甩了杨广一个耳光,杨广一愣,宣华夫人便趁机挣脱了杨广。

    17.长安,大兴宫仁寿宫寝宫内,日

    主要人物

    杨坚

    宣华夫人

    宣华夫人回到杨坚的寝宫。

    杨坚:(见宣华夫人神色有异)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宣华夫人低头不语。

    杨坚:(见宣华夫人如此神态,便心生警觉,连忙追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宣华夫人:(抬起头,满眼泪水)刚才太子无礼。

    杨坚:(气得暴跳如雷,大叫)这个畜生!怎么可以将朝政大事交付于他!独孤误了我!

    杨坚:(忙命张士良道)速召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前来!

    柳述、元岩刚进入杨坚寝宫。

    杨坚:快!快召我皇儿前来!

    柳述、元岩:(转身对一旁的张士良道)快宣太子殿下前来。

    杨坚:是勇儿!

    柳述、元岩一听,不由得大吃一惊。

    杨广:(喘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们快去起草诏书,我要将皇位传与长子杨勇!

    柳述、元岩:遵旨。

    柳述、元岩忙赶去门下省起草诏书。

    18.长安,去往大兴宫的轿内,日

    主要人物

    杨素

    尚书左仆射杨素正如往日一样正在前来宫中侍疾的路上。

    忽然杨素的大轿停了下来。

    护卫:(在轿外道)禀报大人,有人在前面拦住了去路,说是门下省的人,有急事要见大人。

    杨素:(忙在轿内喊道)快带过来!

    杨素挑起轿内的门帘,认得来人正是他安置在门下省的眼线。

    来人:(低声道)禀报大人,陛下命柳述、元岩两位大人起草诏书,要将皇位传与长子杨勇!

    杨素:(大吃一惊)诏书写好了吗?柳述、元岩两位大人现在哪里?

    来人:刚开始写。柳述、元岩两位大人此刻还在门下省。

    杨素:快马加鞭,急速赶往宫中。

    19.长安,大兴宫大宝殿,日

    主要人物

    杨广

    杨素

    杨广:(吓得面如土色,方寸大乱,抓住杨素的手)越国公快救我!如果果真杨勇当了皇帝,恐怕我就要性命难保了!如今这般局势,该如何是好?

    杨素:我在路上便已想好了对策。依柳述、元岩两人一贯行事慎重的风格,临时改立太子、将皇位传与杨勇如此重大的朝政,必然会字字斟酌,没有一时半刻必然不会起草完毕。臣赶紧也草拟一道诏书,假传陛下圣旨,令宇文化及速速带人前去门下省宣读诏书,拿下柳述和元岩。再派人前去包围房陵王杨勇的府邸,不许任何人进入,也不许任何人出来。

    杨广:(对太监刘安道)速传宇文化及前来。

    刘安:是。

    宇文化及匆匆赶至,杨素也已拟好诏书。

    杨广:(接过杨素手中的假诏书交于宇文化及的手中,便面色凝重地拍了拍宇文化及的肩膀):今日之事,全仰仗将军您了!

    宇文化及:太子殿下放心,臣必不辜负太子所托。

    20.长安,大兴宫门下省,日

    主要人物

    宇文化及

    柳述

    元岩

    宇文化及带了一队禁军赶往门下省。柳述、元岩刚起草好诏书,正在逐字逐句地核对。

    宇文化及:(闯了进去,大声道)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接旨!

    柳述、元岩听了,忙停下手中的笔,跪下来听旨。

    宇文化及:应天顺时,受兹明命。今察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心怀不轨,欲借朕病重之机假传圣旨,谋逆篡位,其心可诛。免去柳述、元岩二人兵部尚书、黄门侍郎,交于大理寺收监审理。钦此!

    柳述、元岩:(大吃一惊,高声骂道)你才是假传圣旨,谋逆篡位!等陛下察知此事,定将你等乱臣贼子拿下!

    21.长安,大兴宫仁寿宫外,日

    主要人物

    张衡:太子右庶子

    杨广:(下令)右卫大将军宇文述,左武卫大将军郭衍。

    宇文述、郭衍:臣在。

    杨广:你们速接管长安城内军队一切调度指挥。

    宇文述、郭衍:遵命。

    杨广:太子右庶子张衡。

    张衡:臣在。

    杨广:迅速调来东宫的裨将兵士,戍卫仁寿宫。

    张衡:是。

    仁寿宫外。

    张衡:(对驻守仁寿宫的禁军首领道)陛下病重,太子殿下命我等前来戍卫仁寿宫,与你等换防。

    驻守仁寿宫的禁军首领听了,一脸迟疑。

    张衡:(拔出利剑,喝道)太子殿下的命令你们竟敢怀疑!你等是想造反吗?

    驻守仁寿宫的禁军首领:我等遵命便是!

    于是率驻守仁寿宫的禁军离去。

    22.长安,大兴宫仁寿宫寝宫内,日

    主要人物

    宣华夫人

    杨坚

    张衡:太子右庶子

    宣华夫人正在寝宫内伺疾,见寝宫外似有大动静,正欲起身出门查看一番。太子右庶子张衡就带了一队人闯入寝宫。

    宣华夫人:(见来人甚是陌生,便喝道)你们是谁?惊扰了陛下该当何罪!还不赶紧退出去!

    张衡:(向宣华夫人作揖道)拜见宣华夫人。臣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戍卫仁寿宫。太子殿下知宣华夫人为陛下伺疾已有一月有余,太子殿下恐宣华夫人伺疾劳累,特命臣前来替宣华夫人伺疾。臣请宣华夫人立刻回到安仁宫。

    宣华夫人:(喝道)胡说八道。我为陛下伺疾心甘情愿,不劳太子殿下挂心。

    张衡:既然宣华夫人不肯离开,那就休怪臣无礼了!

    张衡:快将宣华夫人请出仁寿宫,扶回安仁宫休息!

    左右一听,便将宣华夫人架出寝宫。

    杨坚:(在病榻上怒道)你们敢!

    张衡:(向杨坚作了一揖道)陛下请息怒!

    杨坚:(气得将病榻旁的汤碗扔向张衡,怒骂道)你这个乱臣贼子!还不快退出去!

    杨坚:(连忙喊道)张士良!张士良在哪里?

    杨坚:杨广这个逆子!独孤误我!独孤误我!

    张衡:(对左右喝道)你们都下去,仁寿宫的宫门禁止任何人出入,违令者格杀勿论!

    左右依令退出寝宫。张衡手一挥,便有一位太监端了汤碗进入寝宫。

    张衡:太子殿下令御医又抓了一个新药方,陛下赶紧趁热喝了!

    杨坚:(怒道)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杨广在哪里?快把这个逆子给我叫过来!

    张衡:柳述、元岩两位大人图谋不轨,意欲谋逆篡位,太子殿下刚命人抓了柳述、元岩,此刻正忙着审理呢!

    杨坚:(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大声骂道)逆子!这个逆子!

    张衡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太监,太监便欲上前为杨坚喂药,杨坚手一挥,差点将汤碗打翻在地。

    张衡:(忙对寝宫外的兵士喊道)你们快进来伺候陛下服下汤药!

    门外三四个兵士冲了进来,强行将汤药给杨坚喂下。

    杨坚便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23.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日

    主要人物

    宣华夫人

    刘安:杨广心腹太监

    宣华夫人回到安仁宫中,次日宫中便传来杨坚驾崩的消息,宣华夫人又惊又疑,正想出去探看究竟,却被守在安仁宫门外的兵士挡住。

    飘絮:太监来到安仁宫门口,说是太子殿下派他过来送东西给宣华夫人。

    宣华夫人神色大变。

    飘絮:(万分焦急,忙低声问道)莫非太子殿下要杀人灭口?我们该怎么办?

    宣华夫人:(一时也想不出对策,无奈之下,只得地对飘絮到)生死由命,祸事要来想逃也逃不过,就宣他进来吧。

    太监便入得内来,见了宣华夫人。

    太监:(便作揖道)奴才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太监刘安。太子殿下命我送一金盒给宣华夫人,请宣华夫人打开一看。

    刘安说完便将手中的金盒递于宣华夫人。宣华夫人迟疑良久,全身颤抖。接过金盒定睛一看,却见金盒上有一封条,上有签名,宣华夫人认得那是杨广的亲笔签名。

    刘安:(催促)请宣华夫人快快打开金盒,奴才还要回去向太子殿下复命呢!

    宣华夫人只得颤抖着打开金盒,发现里面并无毒药,放的竟然是好几枚同心结。

    飘絮一见,转眼看宣华夫人,却见宣华夫人一脸愠色,似乎就要将手中的金盒摔在地上。

    飘絮:(忙抢上前去,一把抓住宣华夫人的手道)宣华夫人莫要冲动!

    刘安:宣华夫人既然已经看过了,还不快快答谢太子殿下。

    宣华夫人:(冷冷)我不答谢又如何?大不了让杨广拿毒药过来便是!

    飘絮:(听了大急,忙劝道)宣华夫人莫要糊涂。好不容易保住性命,余事日后慢慢商议便是,切莫触怒了太子殿下。

    良久。

    宣华夫人:(向刘安道)多谢太子殿下。你快回去吧。

    刘安:是。

    刘安这才退下离开安仁宫。

    24.长安,大兴宫大宝殿,日

    主要人物

    刘安

    杨广

    刘安回去复命。

    杨广:为何许久才回?

    刘安:(笑道)宣华夫人故作矜持,因而许久才肯收下。

    杨广:(呵呵一笑)你说得不错,这是的确是宣华夫人一贯的风格。

    25.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晚

    主要人物

    宣华夫人

    杨广

    刘安走后,宣华夫人便心事重重,一直闷闷不乐。

    到了晚上,宣华夫人刚刚梳洗完毕正欲休息。

    宫女:太子殿下到!

    宣华夫人大吃一惊。

    杨广便大步进入安仁宫内。

    宣华夫人只得起身迎接。

    杨广:你们都退下,今晚我要留宿安仁宫。

    宣华夫人:(一听急了)杨广!你要是胡来,我今晚便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杨广:(上前一步,劝道)宣华夫人何苦这样。

    宣华夫人:(喝道)太子殿下不要再上前,否则我说到做到!立刻撞死在你面前!

    飘絮和绿萍见了,连忙下跪。

    飘絮:奴婢斗胆请太子殿下暂且回宫吧。此事不宜逼宣华夫人太紧,容宣华夫人思虑再三。

    说完,飘絮便和绿萍一起叩头不止。

    杨广见状,只得悻悻而归。

    26.长安,大兴宫大宝殿,日

    主要人物

    杨素

    杨广

    次日,杨素来到大宝殿面见杨广。

    杨素:先帝突然驾崩,长安城内这几日便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太子殿下应及早继位,否则人心不稳,不利于未来政权稳固。如今有三件事太子殿下应尽快去办,头一件便是先帝的葬礼,此事倒不难,前年独孤皇后去世,先帝的陵寝已一并修造完毕,只需挑一个吉日便可下葬太陵。第二件事,太子殿下应早日处置房陵王,以防不测。

    杨广:先帝的葬礼还是由越国公你亲自负责吧。至于第二件事,依越国公所言,该如何处置房陵王?

    杨素:臣建议太子殿下可假传先帝遗嘱,赐房陵王杨勇毒酒自尽。

    杨广:此事就交于刘安来办吧!那第三件事呢?

    杨素:太子殿下应遵从妃嫔守节的制度,尽快安排先帝的诸妃嫔出居仙都宫。太子妃早日入主后宫,也好为太子殿下登基尽早做好准备。

    杨广:(犹豫)此事我心中有数,几日之内我便会自有处理。

    杨素:如此臣便放心了。

    27.长安,房陵王府,日

    刘安带了一队禁军进入房陵王府内。

    刘安:(向杨勇宣旨道)奉先帝遗嘱,赐房陵王毒酒自尽。

    杨勇:(又哭又笑,仰天叫道)杨广,你哄骗母后、诬陷兄弟,昨日又杀死父皇,你怎么会容得下我这个绊脚石呢?父皇、母后,这就是你们选的皇太子啊!儿臣死不瞑目!我大隋江山迟早要断送在杨广手里!

    说罢,便一仰脖子,将毒酒一干而净。

    28.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晚

    主要人物

    宣华夫人

    杨广

    杨广又往安仁宫而来。宣华夫人见了杨广,仍是一副冷冷的样子。

    杨广:(对宣华夫人道)我对你是一见倾心,昔日碍于身份,无法将你留在身边。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宣华夫人难道觉察不到吗?

    宣华夫人:(厉声)杨广!我从未想过你竟然如此厚颜无耻!我只恨自己有眼无珠,未能识破你的真面目,一直被你蒙蔽,竟为你在先帝面前说了很多好话。你不必多言,按照大隋制度,先帝妃嫔应移居仙都宫,请太子殿下让我尽快移出安仁宫吧。

    杨广:也好。你暂且移居仙都宫,待你回心转意,我仍会接你回大兴宫。

    29.长安,大兴宫大宝殿,日

    主要人物

    杨广

    杨素

    刘安:太子殿下,杨素大人在殿外求见。

    杨广:快请!

    杨素:太子殿下。臣已请本官太常萧吉萧大人计算阴阳术数,选定先帝的出殡之日,就在十月十二日的癸时。先帝的灵堂已安排妥当,臣又请了一众高僧大德前来为先帝举办法会,超度亡魂。另外,太子殿下的登基之日臣也已经选好了,二十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太子殿下将在那一天举行登基大典。

    杨广:(大喜)越国公辛苦了。

    杨素:先帝的灵堂既然已安排好,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就要去为先帝守灵。太子妃必须尽快入主中宫,那先帝的诸多妃嫔就要尽快出居仙都宫。

    杨广:明日我就安排她们出居仙都宫。

    太监宣旨:先帝妃嫔出居仙都宫。

    30.长安,大兴宫灵堂,日

    主要人物

    杨广

    萧氏:太子妃

    接着一连几日,杨广便和太子妃萧氏以及几位良娣一同为杨坚守灵。到了第四日,杨广便有些支撑不住了。

    太子妃萧氏:殿下又要操劳国事,又要为先帝守灵,这几日辛苦了。今日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臣妾在,殿下但可放心。明日宫中举办法会,到时殿下再过来吧。

    杨广:这样也好。

    杨广:(正想起身,忽然又问道)明日的高僧大德,请的都是哪些?

    萧氏:请的是禅定寺、大兴善寺、大云经寺的高僧,还有法界尼寺的令荣和华晖师太。

    萧氏:我也特意请了沈氏夫人呢。她是长安城有名的活观音。不知殿下觉得妥不妥当?

    杨广:妥当,妥当。太子妃做事最让人放心了。

    萧氏听了,忍不住莞尔一笑,抬头一看到灵堂,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止住笑。

    31.长安,大兴宫法会会场,日

    杨广望过去,在一众僧尼中,角落里有一个身影特别醒目,那就是带发修行的沈婺华。

    32.长安,大兴宫大宝殿,日

    主要人物

    杨广

    沈婺华

    杨广:(对刘安道)你去找一下沈氏夫人,让她前来大宝殿见本宫。

    刘安:是。

    沈婺华前来大宝殿。

    杨广:沈氏夫人是长安城里的活观音,是仙界中人,就不必如此拘礼了。

    沈婺华:(只得向杨广作了一揖,道)不知太子殿下宣我前来有何事?

    杨广:沈氏夫人和宣华夫人感情如何?

    沈婺华:尚可。这些年府上多亏宣华夫人照应,心中自是感激不尽。

    杨广:我对宣华夫人甚有好感,只是宣华夫人碍于身份坚决不从,沈氏夫人愿意为我前去劝说,让宣华夫人回心转意吗?

    沈婺华了大惊。

    杨广:沈氏夫人意下如何?

    沈婺华:我刚才将殿下和宣华夫人的生辰八字算了一下,殿下与宣华夫人命中有一段孽缘。既然是命中注定,想来想逃也逃不掉的。

    杨广:(大喜过望)沈氏夫人是答应了?

    沈婺华:虽如此,但我并不适合去劝说宣华夫人。但有一人可以。

    杨广:是谁?沈氏夫人快说。

    沈婺华:是绛郡太守,宣华夫人的兄弟陈叔达。只是他如今身在外地,帮不了太子殿下的忙了。

    杨广:这有何难,本宫这就立即差人前去绛郡,调陈叔达回京。

    33.长安,大兴宫中,日

    沈婺华离开大宝殿。

    沈婺华道:(对家仆道)快出宫去见陈叔文、陈叔敖二人。太子殿下竟然喜欢上了宣华夫人,无奈宣华夫人执意不从。太子殿下过些日便要调陈叔达回京,欲让陈叔达前去劝说宣华夫人。你速去转告陈叔文或陈叔敖,让他俩务必在陈叔达回京的路上拦住陈叔达,转告他太子殿下的意图。此事要是应对不慎,说不定会给我们陈氏家族带来灾祸!

    家仆:是。

    第十八集  恩宠易位

    1.绛郡,绛郡太守府内,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王女节

    陈叔达:(和夫人王女节商议道)陛下突然驾崩,民间各种流言四起。太子殿下调我进京,不知是何故。不如我独自进京,你和家人待在绛郡等待我的消息。没有我亲自传来的消息,切莫轻举妄动。

    王女节:依夫君所言便是。

    2.长安,长安城外,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陈叔文

    陈叔敖

    陈叔达来到了长安城外,忽然听得前面有人大声喊道:“叔达!叔达!”陈叔达循声望去,却见陈叔文和陈叔敖两人正站在路边的高岗上,向自己招呼。

    陈叔达连忙调转马头,策马向高岗奔来。

    陈叔达:(下马,惊喜地叫道)叔文,叔敖。

    三人兴奋得抱在一起。

    陈叔文:陇西一别,一晃就是三年过去了。弟妹和侄儿们在绛郡都好吧?

    陈叔达:都很好。你们怎么知道我今日回长安呢?

    陈叔敖:我们可是在这里等了你好几天呢,天天在这里看着,就怕错过你。今日总算等到你了。

    陈叔达:(诧异)这又是为何?

    陈叔文:(笑道)此时先不着急,还是先回长安再说吧。

    陈叔文:(对小厮道)赶紧把路边的车马牵过来。

    3.长安,陈叔文宅邸,日

    主要人物

    陈叔文

    陈叔达

    陈叔敖

    到了陈叔文宅邸,兄弟三人便一起喝酒。

    陈叔文:(对陈叔达道)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宣你进京吧?

    陈叔达:来人并未详说。我正自纳闷呢?

    陈叔文:此事很是棘手。太子殿下看上了宣华夫人,欲将宣华夫人纳入后宫,宣华夫人执意不从。太子殿下宣你前来劝说宣华夫人。望你赶紧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陈叔达:竟有这等事!看来民间那些谣言八成是真的?

    陈叔文、陈叔敖:轻声些,小心隔墙有耳!

    陈叔文:你虽已回到长安。但几日内太子殿下就要登基,朝廷忙着筹办登基大典,太子殿下一时也无暇见你。不如等到新君继位,你再去见陛下吧。这几日,咱们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应对之策。

    陈叔达:说的是!

    4.长安,大兴宫大宝殿,日

    主要人物

    杨广

    陈叔达

    杨广登基。

    陈叔达进宫前往大宝殿面见杨广。

    陈叔达:臣绛郡太守陈叔达拜见陛下。

    杨广:(上下打量了陈叔达)前几日朕在宫中遇见了沈氏夫人,沈氏夫人提起了你,称赞你是陈氏家族中最有才干的人。

    陈叔达:陛下谬赞了。。

    杨广:朕宣你回长安,还是沈氏夫人推荐的。朕有一心事,你可否为朕解忧呢?

    陈叔达:替陛下分忧乃是臣本分之事。臣愿去仙都宫一试,以解陛下心中烦忧。

    杨广大喜。

    5.长安,仙都宫,日

    主要人物

    宣华夫人

    陈叔达

    陈叔达前往仙都宫。

    飘絮:宣华夫人,陈叔达大人来了。

    宣华夫人分外惊喜,便快步出宫迎接陈叔达。

    陈叔达:今日我来仙都宫,一路上想的都是和妹妹一起饮酒,一起吟诗的日子。

    宣华夫人:那一年七哥请命前去广陵征战,不幸被俘。我在安德宫中哭了好几天,就怕从此天涯一别。今日重逢,真是苍天有眼。

    宣华夫人:七哥是怎么来得仙都宫?莫非是奉了陛下之命?

    陈叔达欲言又止。

    宣华夫人:但说无妨。跟我一起在这里的都是我的贴心心腹。

    陈叔达:你的事,长安的兄嫂都已知晓,但尚未告知你母亲和柳老夫人。陛下确是命我前来劝你回心转意。我在陈叔文家待了几天,思虑良久,才前来仙都宫见你。

    宣华夫人:(愤然)如此不伦之情,叫我如何甘愿受辱?

    陈叔达:(缓缓说道)我且问你,今日我前来见你,你是宣华夫人还是宁远公主?

    宣华夫人:(思忖片刻)自然是宁远公主。

    陈叔达:(悲愤)我陈氏家族这些年来一直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如果你我仅是为了尊严,早就可以慷慨一死。可是我们一死,陈氏家族子孙怎么办?你大哥本是一国之尊,尚且在杨坚面前低眉顺耳。我们陈氏家族,男人被贬为奴,女眷或被变卖,或被赠与他人为妾,哪有尊严可言?你不甘心受辱,可我们整个家族却是一直受辱至今。即便是我,也是万分小心,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宣华夫人听了,禁不住泪如雨下。

    陈叔达:(轻声道)大隋皇帝,仍有鲜卑旧风,有‘妻后母、报寡嫂’的习俗,根本为我昔日陈朝所不齿。可我陈朝既然为大隋所灭,你既入了隋宫,即便你心中依然不齿,可又怎么去逃脱呢?这就是我们陈氏家族的命啊。谁让我们国破家亡?

    6.长安,大兴宫大宝殿,日

    主要人物

    陈叔达

    杨广

    陈叔达进宫复命。

    陈叔达:臣已去过仙都宫了。宣华夫人虽未开口表示同意。依我对舍妹的了解,陛下只要多给宣华夫人一段时间静下来想一想,她应该会同意回到大兴宫的。

    杨广:也好,先帝还未出殡。她就暂时在仙都宫再住一段时间吧。

    杨广:先帝驾崩,我曾令车骑将军屈突通带着先帝的诏书,去并州召汉王杨谅回朝奔丧,可是汉王抗旨不从。你在绛郡任太守多年,依你对汉王的观察和了解,你认为汉王对朝廷有反心吗?

    陈叔达:就臣所知,这些年汉王以防突厥来犯为名,一边大发民工劳役,修缮兵器,贮存在并州。一边招纳亡命之徒,和身边的无户籍之人,将近数万人扩充进军队。汉王又任命南朝梁将军王僧辩的儿子王頍为咨议参军,重用前陈大将萧摩诃。汉王此举,已大大超过边境防务的需要,已有拥兵自重,和朝廷分庭抗礼之势了。

    杨广:依你之见,朕该如何应对?

    陈叔达:王頍通五经,晓兵法,堪称将才,如遇明主,必能成就一番事业。但汉王目光短浅,才大志疏,常患得患失,并非一代明主。至于萧摩诃素无智略,只是呈匹夫之勇,不足为惧。陛下手下良将如云,越国公杨素威震突厥,韩擒虎、贺若弼一代将才,陛下若以这些良将为帅前去征讨,汉王必败。因而汉王不足为惧。

    杨广:(松了一口气)你既然已经来到长安,就不用再回绛郡了。我自有任用。

    陈叔达:(忙跪下谢恩)谢陛下厚爱。

    7.长安,大兴宫外,日

    陈叔达出了大兴宫。

    陈叔达:(急忙叫来随从)陛下就要发兵征讨汉王杨谅了。绛郡难免就要波及。你即刻动身日夜兼程返回绛郡,将夫人和几位公子带回长安。

    随从:是。

    8.并州,杨谅府邸,日

    主要人物

    杨谅:汉王,杨广之弟

    王頍:杨谅谋臣

    杨谅:(对咨议参军王頍、大将萧摩诃等人道)自从本王坚拒回京奔丧的圣旨后,本王心中明白杨广定会心中起疑,必然起兵前来征讨。诸位,依你们所见,我该如何应对?

    王頍:大敌当前,汉王当前的大计就是稳定军心。汉王当前手下将领士卒,主要都是函谷关以西的关西人,他们的家属也还在关西。如果汉王用他们当主力,就应该发动攻击,长驱直入,直接夺取长安,是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如果汉王只打算占据目前的辖地,就应当改用函谷关以东的将领士卒,这样上下才能一心,同仇敌忾。

    杨谅:(犹豫不决)大敌当前,临阵换将,恐怕更为不妥。不如我用关西的将领士卒前去攻打长安,让关西的将领士卒守住目前的辖地。这样两者得兼。

    王頍:既如此。与其让杨广派兵前来征讨,不如汉王主动出击,这样更有胜算。

    杨谅:杨广弑君篡位;假传先帝遗嘱逼迫杨勇自尽;诬陷蜀王杨秀使用巫蛊诅咒先帝。这些桩桩件件的事,都是越国公杨素在一旁出谋划策。杨素不除,先帝和兄长死不瞑目。我就以‘杨素谋反,以清君侧’为名起兵,杀向长安,为我先帝和长兄讨回公道。

    王頍:就依汉王所言,立刻起兵讨伐越国公杨素。

    9.长安,大兴宫,日

    杨广接到战报。

    杨广:(对杨素道)汉王杨谅起兵反叛,朕欲命你领兵前去,你有几分胜算?

    杨素:汉王杨谅不足为惧,臣只需几天便可击败杨谅。

    杨广:(大喜)命越国公杨素为元帅,中郎将周瑾之、车骑将军屈突通为副将,领兵十万征讨杨谅。

    杨素、周瑾之、屈突通:臣遵旨。

    10. 蒲津关一百多里处,杨谅叛军大营,日

    兵士:裴大人,杨素已领十万大军前来,汉王命你停止前进,速回并州。命纥单贵大人破坏黄河大桥,坚守蒲州。

    裴文安、纥单贵:遵命。

    11.并州,杨谅府邸,日

    裴文安返回并州。

    裴文安:(对杨谅道)军事行动,必须诡秘神速,为的是要出敌人意料之外,汉王既不亲征,我又被调返,使杨素计成,大事就会永去。

    杨谅:杨素气势汹汹而来,我们赢避其锋芒。你们各司其责、坚守各地,与杨素周旋。这才是上策。

    12.蒲州,隋军大营内,日

    杨素大军逼近。

    隋军探子:杨大人,纥单贵已命人烧掉了黄河大桥,我军无法进入蒲州。

    杨素:停止前进,在城外扎下营寨。

    杨素与周瑾之、屈突通在营帐内商议。

    周谨之:元帅给我五千轻骑前去偷袭,我先隐蔽在渭口,到了夜间便悄悄渡河,待到黎明时分,元帅可率大军和我一同发动进攻,纥单贵必败无疑!

    杨素:此计甚好!就依周将军所言行事!

    13.蒲州,黄河边,晚

    夜间,周瑾之率五千轻骑顺利渡过黄河。

    清晨,周瑾之发起突袭,杨素率主力迅速渡过黄河策应进攻,纥单贵大败。

    杨素占领蒲州。

    14.蒲州,隋军大营内,日

    周瑾之:杨大人,蒲州前往并州的各条道路都被杨谅派大军守住。杨谅令赵子开拥十余万之众,占领了所有的道路,盘踞在高壁,摆开五十里的战阵,阻挡我军前进。

    杨素:(站在地图上,思索良久)中郎将周瑾之、车骑将军屈突通,你们二人率军正面对敌,牵制住赵子开。我率领一支队伍潜入霍山,沿着悬崖深谷前进,直捣叛军身后,然后前后夹击,一举击溃赵子开。

    周瑾之、屈突通:是。

    杨素大军势如破竹。

    15. 蒿泽,杨谅叛军大营内,日

    兵士:报告汉王,我军溃败,杨素大军已往蒿泽而来。

    杨谅:(大为恐惧)看来蒿泽也守不住了,快退往清源。

    咨议参军王頍:杨素孤军深入我方阵地,人困马乏,汉王可率领精锐部队亲自出击,一定取得胜利。而今见到敌人就要退走,这反而显示我军胆怯,使得我军军心涣散,更增加杨素大军的气势,汉王万万不可撤回大军。

    杨谅:如此滂沱大雨,蒿泽如何守得住。清源城异常坚固,我军在那里兵马粮草充足,退守清源定能与杨素一战。

    16.清源,隋军大营内,日

    杨素兵临清源城下。

    杨谅欲与杨素大军决一死战。

    杨素:(对周瑾之、屈突通道)我军一路势如破竹,离杨谅的并州老巢只有三十余里。我军孤军深入多时,粮草一时跟不上。昨日我明日清点伤兵人数,已有一万多余。如我军匆匆与杨谅大军交战,杨谅大军必垂死挣扎,情势恐一时对我军不利。我欲上书陛下,让陛下派人率大军和粮草前来增援方为上策。

    周瑾之、屈突通:杨大人说得对。

    17.洛阳,沈府内,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沈越川

    沈越山:(沈越川道)我此生最恨之人便是穆显姿和萧摩诃,要不是穆显姿和萧摩诃当年告密,宁远公主又怎么落入大兴宫中?此次越国公上书陛下要求支援粮草和兵马,我已上奏陛下要求领兵前去增援。

    沈越川:此事俱往矣。如今你已娶妻生子,宁远公主也已是宣华夫人。你和她已是君臣之分,岂能有丝毫非分之想?你身为豫州刺史,上书陛下请缨前去增援杨素大军我不阻拦。但你到了前线,却要注意一言一行,以免日后落下口实。

    18.清源,清源城西,晚

    主要人物

    萧摩诃

    傍晚,萧摩诃带着几个随从来到清源城西巡视,只见前面有十余人行迹非常可疑。

    萧摩诃:前面是什么人?快上前将他们截住。

    萧摩诃:(喝问)你们是何人?为何行事如此鬼鬼祟祟?

    为首的一人:我们一行乃是城里聚福布庄的伙计。今日奉我们掌柜差遣,送一批布到城西的袁大老爷家中。回来眼看天色已晚,因而急着赶路。让将军误会了。

    萧摩诃:将这十余人带回军中细细盘查。

    19.清源,杨谅叛军大营内,晚

    到了军中。

    兵士:萧将军,我认得他们,他们是开小差的逃兵。

    十余人:(跪地求饶)萧将军饶命!

    萧摩诃:是不是只有你们这十余人擅自离开?

    十余人:我等也是看别人偷偷溜走,故而效仿。不信你去城中各地的驻军看看,想溜的、已经溜的可不止我们!

    萧摩诃:(大吃一惊)快将这些人拖出去斩了,将他们的人头悬挂于城中,以儆效尤。以后在城中遇到逃兵,格杀勿论!

    20.清源,萧摩诃府内,晚

    主要人物

    穆显姿

    萧摩诃

    萧摩诃回到府中。

    萧摩诃:(对穆显姿道)方才我巡视城防,竟发现城中驻军人心不稳,不少兵士竟然想临阵脱逃。我军将士士气低落如此,此次在清源与杨素大军决一死战,恐怕凶多吉少。

    穆显姿:夫君可有何对策?

    萧摩诃:(埋怨)我哪有什么对策?事已至此,要么功成名就,要么杀身成仁,我们已无退路了。当初我们在冀州当太守,山高皇帝远,自也自得其乐。偏你不甘心就此落寞,一意让我结交汉王杨谅。如今想抽身已是身不由己了!

    穆显姿:(气得柳眉倒竖,哭道)当初你从河南郡太守升任冀州刺史,可是承蒙先帝的重视才得到升迁。可是你一到冀州便不思进取,让先帝日渐冷落。要不是汉王提携,你这冀州刺史还能当得了长久吗?像你这样的陈朝降将,哪有什么后台?要么你就像谭瑱将军,过几年就被打发回家养老去了。要么像司马消难将军,被先帝赐了个乐官,掌管歌伎乐工,羞愤而死。你不图上进,这大隋朝廷哪有你立足之地?如今竟然怨我撺掇你去巴结汉王!

    萧摩诃听了,无言以对。

    21.清源,隋军大营内,日

    兵士:杨大人,豫州刺史沈越山率三万大军及粮草抵达清源。

    杨素:我军人员和粮草充足,可立即发动进攻。

    22.清源,清源城门,日

    主要人物

    杨素

    萧摩诃

    沈越山

    杨素大军攻城。

    杨素大军冲入清源城内。

    沈越山在城中厮杀,突然发现萧摩诃孤身一人被杨素大军团团围住。

    沈越山:(忙策马奔上前去,提枪挑落了萧摩诃手中的兵器,大喊一声道)萧摩诃老贼!今天终于抓住你了!

    萧摩诃被俘。

    23.清源,萧摩诃府内,日

    主要人物

    沈越山

    沈越山率一队人马到萧摩诃府中搜查穆显姿。

    沈越山:(抓住一名丫鬟问道)穆显姿在哪里?

    丫鬟:萧夫人刚刚在楼内上吊自杀了!

    沈越山冲上楼去,看见穆显姿已悬梁自尽了。

    沈越山:真是便宜了这妖妇!

    24.并州,并州城外,日

    杨谅出城投降。

    25.长安,大兴宫,日

    文武百官:陛下,杨谅罪不可赦,应立即处死。

    杨广道:杨谅始终是朕兄弟,于情朕颇不忍心,姑且饶恕免其一死。

    杨广:除去杨谅的户籍,将杨谅削为平民。

    刘安:圣旨下:升杨素为尚书令,赏赐给洛阳上等府第一处,织物两千段。拜为太子太师。封周瑾之封左武卫将军,屈突通为左监门郎将。钦此!

    26.长安,仙都宫,日

    主要人物

    宣华夫人

    杨广

    飘絮:宣华夫人,陛下驾到。

    宣华夫人闻得杨广驾临仙都宫,忙停下手中的笔,起身前往殿前迎接。

    杨广:宣华夫人近日在宫中作甚?

    宣华夫人:近日在宫中闲来无事,只是弄些花草,写写字,偶尔写几首诗,打发一些时间罢了。

    杨广:宣华夫人近日写诗了吗?

    飘絮:宣华夫人刚刚就写了一首诗呢!就在书房内,连墨迹都未曾干呢!

    宣华夫人狠狠地瞪了飘絮一眼。

    杨广:既如此,朕定要拿来一看。

    宣华夫人:雕虫小技,陛下何必当真呢?

    杨广进入书房,果然见到案台上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诗。

    杨广:衔泥金屋外,表瑞玉筐中。学飞疑汉妾,巢幕惮吴宫。爪截还犹短,窠成新尚空。讵并零陵石,飞舞逐春风。

    杨广:(喜道)这首诗朕很喜欢,把春燕的神态写得惟妙惟肖,跃然纸上。

    宣华夫人:昨日发现宫中新来了一对燕子,在西侧殿前新筑了燕巢,想起了幼时在故乡的时光,有感而发而已。

    杨广:燕子在哪里?

    杨广刚走到窗前,刚好见到一对燕子归来,飞入仙都宫西殿的屋檐下。

    杨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朕也看到宣华夫人口中的春燕了。朕今日心情愉悦,我也写来一首诗。

    杨广说罢,便也泼墨挥毫。

    宣华夫人:(念道)长安城边朝日晖,天渊池前春燕归。含露桃花开未飞,临风杨柳自依依。小苑花红渭水绿,清歌宛转繁弦促。长袖逶迤动珠玉,千年万岁阳春曲。

    杨广:朕写得不如宣华夫人,莫要取笑才是!

    宣华夫人微微一笑。

    杨广:朕欲与你如同这对春燕,从今后出双入对可好?

    宣华夫人沉默不语。

    杨广便抱起宣华夫人,走向宣华夫人的寝宫。

    27.长安,大兴宫大宝殿,日

    主要人物

    杨广

    陈叔达

    刘安:陛下,宣华夫人已移出仙都宫,仍安置在安仁宫中了。

    杨广:(微笑)速召陈叔达前来。

    刘安:是。

    陈叔达前来大宝殿。

    杨广:你家人可在长安?

    陈叔达:臣已将家人从绛郡接至长安,目前安顿在我兄长陈叔文家中。

    杨广:你刚到长安时,朕曾问你对汉王杨谅的看法。后来朕派越国公杨素攻打汉王杨谅叛军,形势果真如你先前预判的相差无几。看来你果真如沈氏夫人所言,可堪大任。朕今日便下诏,封你为内史舍人。以后参与朝政之事,需尽心而为。

    陈叔达:谢陛下。

    28.长安,大兴宫两仪殿,日

    杨广:近几年,长安接连发生大饥荒,已危急我大隋根本。朕以为,长安已不适合作为大隋国都,欲迁都洛阳。众爱卿意下如何?

    杨素:臣赞成迁都洛阳。关中近年来饱受饥荒困扰,已经不适合作为经略大隋的中心了。洛阳局天下之中,为大运河的中心和丝绸之路的起点,南来北往的物资可以很轻易的汇集于此。先帝已在洛阳周边建造了含嘉仓、回洛仓等十几个国家大粮仓,汇集了全国一半以上的粮食储备。洛阳几乎从未发生饥荒,可见建都在洛阳,更利于我大隋的统治。

    杨广:(点头)尚书令杨大人说的极是。朕便封你为营建东京洛阳的大监,宇文恺为副监。同时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大运河。

    29.长安,大兴宫大宝殿,日

    杨广:(对刘安道)尚书令杨素称病未能上朝已多日,你前去杨府探看一下。

    刘安:是。

    刘安回宫。

    刘安:御医巢元方告知奴才,杨素大人腹胀如鼓,腹泻得厉害,乃是积劳成疾所致。

    杨广:(对刘安道)越国公一向为国操劳,朕心中甚为不安。朕令你日日前去探看,每日须将越国公的病情告知于朕。

    刘安:奴才遵命。

    30.长安,杨素府中,日

    主要人物

    杨素

    杨素:(便问丫鬟)刘安每日前来探看,为何我不曾日日见到?

    丫鬟:刘公公每次前来,都是向前来问诊的御医询问老爷的病情,问完病情停留片刻便回宫去了。

    杨素:陛下哪里是来探视我,分明是希望我早日死去。

    郑氏大吃一惊。

    31.长安,大兴宫大宝殿,日

    刘安:陛下,奇了怪了。近几日奴才前去杨府,闻听越国公已拒绝吃药好几日了,只求速死。

    杨广:他倒是很聪明!满朝文武,一眼望去均出自他的门下,这让朕如何治理朝政?

    刘安听了,暗暗心惊。

    32.长安,高熲府内,日

    主要人物

    高熲

    一个月后,杨素病死。

    高熲正在府中逗着小儿说话。

    家仆:老爷,外面都传开了,说越国公杨素大人于昨晚去世了。

    高熲:快准备些祭品,差人前去越国公府吊唁。

    一旁的小妾:老爷与杨素大人素有积怨,今日为何差人前去吊唁?

    高熲:你哪里懂得这些?越国公虽与我政见不合,但他对大隋却是殚精竭虑,居功至伟。从这一点上,我与他也算是惺惺相惜。

    33.长安,杨素府内灵堂,日

    主要人物

    杨玄感:杨素长子

    杨广

    郑氏

    越国公府已经设置了灵堂,前来吊唁的文武百官络绎不绝。

    家仆进入灵堂,悄悄地向郑氏耳语几句。

    郑氏:(不解)高熲派人前来吊唁?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快将来人拒之门外!

    杨玄感:母亲快让他进来吧!父亲与高大人也算是同僚。昔日父亲在儿面前常称赞高大人深谋远虑,为大隋尽心尽力,要儿向高大人学习。高大人主动派人前来吊唁,切莫怠慢了人家。

    家仆听了,忙去将高府来人引入杨府灵堂。

    家仆:夫人,大公子,陛下驾到!

    郑氏、杨玄感忙起身迎出门外。

    杨广步入灵堂,看见灵堂之内满是群臣送来的祭品,杨广心中不悦。

    杨广看见高熲也送来了祭品。

    34.长安,大兴宫,日

    主要人物

    杨广

    杨广:众爱卿,越国公已死,谁可接替越国公出任尚书令这一职位?

    直内史省虞世基:许国公宇文述大人功勋卓著,可堪当此任。

    宗正少卿杨恭仁:内史令杨约大人有治国之术,又通达当朝事物,可胜任尚书令一职。

    内史舍人封德彝:左仆射苏威大人志存远大,举贤有阙,臣举荐苏威大人。

    杨广:既然大家商议了这么久还未推举出一人出任尚书令。那就不如朕来决定吧!

    杨广:宣候任尚书令上殿!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陛下已经有人选了?不知是哪一位?

    群臣不约而同地向殿外看去,只见一人徐徐步入殿内,众人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候任尚书令竟然是高熲!

    第十九集    魂归故里

    1.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日

    主要人物

    宣华夫人

    杨广

    杨广来到安仁宫中,见飘絮正在指挥宫女们修剪花草。

    飘絮等人:陛下。

    杨广:宣华夫人可在宫中?

    飘絮:宣华夫人正在寝宫小憩,奴婢这就进去叫醒宣华夫人。

    杨广径直往宣华夫人的寝宫而去。

    飘絮:夫人!夫人!陛下来了。

    宣华夫人见杨广已大步进入寝宫,便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衫。

    杨广:宣华夫人可歇息好了?

    宣华夫人:下次陛下进来之前,也让臣妾穿戴齐整出来迎接才好,以免臣妾失礼了。

    杨广:你放心,朕并未放在心上。

    杨广:东都洛阳已经营造完毕,洛阳的紫微宫比长安大兴宫还要奢华。再过几日,朕便要迁都洛阳。你随我去洛阳,看一看朕的紫微宫和昔日你们南陈的台城皇宫相比,到底如何?

    宣华夫人:大隋国力强盛,岂是陈朝一江南弱国的台城皇宫可比?

    杨广:那你愿不愿意跟朕前去洛阳?到了洛阳,朕定封你为贵妃,让你尽享朕的万千宠爱。

    宣华夫人:臣妾不需要什么名分。陛下待臣妾如此厚爱,臣妾早已心满意足了。

    杨广:(勃然变色)你是不是还在意那个名分?故意要跟朕生分吗?

    宣华夫人:陛下要是真的封臣妾为贵妃,那就是让天下人都来耻笑臣妾。恕臣妾万死不能!

    杨广:(气得说不出话来,发疯般地将寝宫打砸了一番)去东都洛阳,你不去也得去。朕要封你为贵妃,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说完便拂袖而去。

    飘絮:陛下如此生气,奴婢很是担心。

    2.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日

    主要人物

    宣华夫人

    绿萍:刘公公又来了,催我们快点整理衣物。萧皇后也差人过来,问我们需要什么只管跟她说就是。

    飘絮望着宣华夫人,见宣华夫人没有回应,只得和绿萍面面相觑。

    宣华夫人:(沉默良久)我知道了。

    绿萍:那我们怎么办?

    飘絮忙推了推绿萍,将绿萍拉出寝宫。

    3.长安,大兴宫花园,日

    主要人物

    周瑾之

    宣华夫人

    宣华夫人步出安仁宫散心。来到宫中的僻静处。

    宣华夫人:(口念道)杨柳半垂空,袅袅上春中。色映长河水,花飞高树风。

    话音刚落,只听得背后传来一声:“好诗!”

    宣华夫人回头一看,竟是周瑾之。

    宣华夫人愣住了,仔细端详着周瑾之。

    宣华夫人:我忘了恭喜周大人了,听闻周大人升了京兆尹了!

    周瑾之:各宫都在忙着整理行装搬迁到东都洛阳,宣华夫人怎么还有空到此来呢?

    宣华夫人:这里离两仪殿或陛下的大宝殿并不顺路,况且还有一段距离,不知周大人为何在这里呢?

    周瑾之:陛下命我接替宇文化及负责大兴宫的护卫,因此这几日我都在宫中检查,四处走走。

    宣华夫人:刚才周大人说我的诗好,不知周大人可否对上一首?

    周瑾之:春风本自奇,杨柳最相宜。柳条恒着地,杨花好上衣。荇间鱼共乐,桃上鸟相窥。处处春心动,常惜光阴移。

    宣华夫人:处处春心动,常惜光阴移。时间过得真快,刚认识你时,我还刚学会作诗,在宫中听闻驸马称赞你的诗才。当时在想,连驸马这样的大才子都如此交口称赞的人,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周瑾之:后来见到了,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宣华夫人:比驸马沉稳,不似驸马那样洒脱。但你的诗出卖了你,你其实也是一个风流才子。

    周瑾之:作为周家的长子长孙,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已,不得不听从长辈们的安排。我倒是羡慕我二弟那般不羁洒脱!不说别的,他不惧艰险千里寻妻,我既佩服又是羡慕!

    宣华夫人:是啊,他也是最懂我大姐的心!

    宣华夫人:(叹气)为何我没有大姐那般幸运,我等了那么多年,却没有等到最懂我的人。

    周瑾之:都是命吧。

    宣华夫人:你可有我大姐一家的消息?

    周瑾之:他们已经回到吴郡。日子过得自在快活,又添了一个小儿,夫妻俩琴瑟和鸣。

    宣华夫人:真羡慕我大姐。她也算是苦尽甘来!

    宣华夫人:真想见他们一面,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宣华夫人:你家中可好?

    周瑾之:几年前祖母去世,回江州老家奔丧,便顺便将我夫人和父母接到长安。夫人贤惠,在家相夫教子。家中两子一女,都在家中私塾读书,都还听话,不曾让我多操心。

    宣华夫人:听上去也很不错。不像我锁在这深宫之中,看似风光,跟牢笼又有何相似?我反倒羡慕你们这种举案齐眉的生活。

    周瑾之:宣华夫人这般富贵荣宠,那是我们所能比的。

    宣华夫人:我该回去了。说不定飘絮她们正在找我呢!周大人就此别过吧。

    周瑾之点了点头,目送宣华夫人离开。

    4.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日

    宣华夫人刚回到安仁宫,看见飘絮正急着四处找她。

    飘絮:宣华夫人去哪里了?刘公公又来了,一开口便是问我们安仁宫可在整理行装?我回答说尚未准备,刘公公便道:既如此,便不用急着整理了。后日他便带几个太监过来帮我们整理。

    宣华夫人:我知道了。

    5.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晚

    主要人物

    宣华夫人

    绿萍

    飘絮

    傍晚。

    宣华夫人:这纸上都是我的一些旧衣物和首饰,你和绿萍一起帮我找一找。

    飘絮:是。

    飘絮:粉色宫装一套?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印象啊?

    宣华夫人:就是当年我出逃台城皇宫时穿的那套宫装。

    飘絮:宣华夫人找那件衣服作甚?都很破旧了,一时还不一定翻得着。

    宣华夫人:所以我让绿萍帮你一起找。

    飘絮:是。

    飘絮把所有的旧衣物找齐了。

    飘絮:宣华夫人,按照你纸上写的,一件件都找着了。衣服和首饰都打包放在一起了。

    宣华夫人翻看了一下,点了点头。

    宣华夫人:明天你叫周瑾之大人过来,将这包衣物交与周瑾之大人,里面还有我的一封信。这包衣物暂时先放在我寝宫里,明日再给他吧。别忘记了。

    飘絮:是。

    5. 长安,大兴宫安仁宫,日

    主要人物

    宣华夫人

    周瑾之

    飘絮

    早晨,飘絮进入寝宫,准备为宣华夫人梳洗。

    飘絮一抬头,看见宣华夫人竟然悬梁自尽了。飘絮用手试探,宣华夫人早已没了气息。

    飘絮和绿萍泣不成声。

    宫女们:飘絮姐姐,绿萍姐姐,宣华夫人突然自尽,这可怎么办呢?该如何向陛下说呢?

    飘絮:先别禀报陛下,快去宫中找周瑾之大人吧!

    宫女:周大人,不好了。宣华夫人自尽了。

    周瑾之大惊,急忙赶至安仁宫中。见到宣华夫人的遗体,顿时大哭不已。

    飘絮:这是昨晚宣华夫人让我交于你的,里面还有她的一封信。

    周瑾之接了。

    6.洛阳,沈婺华府邸,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柳太后

    沈婺华迁至洛阳,并携柳太后一同入住杨广赐予的新建府邸。

    沈婺华:母亲觉得陛下赐予这栋府邸如何?

    柳太后:这府邸空旷,幽静,甚是适合居住。只是这房内也太空空荡荡了,让人碜得慌。

    沈婺华:儿媳也有这般感觉,待明日让家仆前去添置就是。

    家仆:老夫人,夫人。门口有人送器具用品,还有一些古董摆设。

    柳太后:定是陛下派人过来。你快去门口谢过。

    沈婺华:是。

    7. 洛阳,沈婺华府邸门口,日

    主要人物

    沈婺华

    沈越山

    沈婺华到了门口,却见前来送货的几个人并不像是宫中的来人。

    沈婺华:是谁让你们送这些东西过来的?

    来人:大姑奶奶,是豫州刺史沈大人让我们来的。

    沈婺华:沈大人?

    来人:沈大人就在后面呢。

    沈婺华:(往后面看了一眼)快送进来吧。

    沈婺华:(转身对身后的家仆道)快去请舅老爷进来吧。

    8.洛阳,紫微宫大业殿,日

    主要人物

    杨广

    沈婺华

    洛阳紫微宫。

    刘安:陛下,皇后娘娘。沈氏夫人在殿外求见,说是带了长城县公的诗作前来。

    杨广:快宣进来。

    沈婺华:陛下,皇后。命妇刚整理完昔日夫君的诗作,并与命妇自己的诗作编辑成合集,特来献与陛下和皇后一阅。

    杨广:朕甚是喜欢长城县公的陈宫体。刚才翻阅的时候,也阅读了沈氏夫人的诗作。这本诗集,应是我朝文学上的一件大事,沈氏夫人功不可没。

    杨广:朕已请了智脱大师前来紫微宫内慧日道场讲经。法澄、道庄、法论等大师不日也会进入宫内道场。沈氏夫人佛学渊博,更是号称活观音,更应常来宫内道场为后宫嫔妃讲经。

    萧皇后:(笑道)臣妾正有此意。

    沈婺华:多谢陛下和皇后厚爱。命妇还有一事来求陛下。

    杨广:沈氏夫人但说无妨。

    沈婺华:听闻陛下已下诏各地选送民间秀女。恰好昨日我接到家人来信,我在陇西的陈氏家族因有先帝圣喻,无圣旨不得擅离陇西,因而无法参加选秀,万望陛下恩准!

    杨广:速去拟一道圣旨,可令任何人参加选秀,不得有误。

    刘安:遵命!

    9.洛阳,紫微宫徽猷殿内,日

    主要人物

    杨广

    刘安

    陈婤

    刘安:启禀陛下,经过筛选,已有近千名秀女作为宫女送去宫中服役。剩下的几百人由陛下亲自定夺。

    杨广大喜。

    杨广:看了这么多秀女,朕眼都看花了。朕累了,想回去休息。

    刘安:陛下,还有最后几位秀女在殿外等着呢!

    杨广:有多少位秀女被选入后宫了?

    刘安:(陪笑)启禀陛下,共有三十余位秀女入选后宫了。

    杨广:那好。快宣下一位!

    一位女子进入徽猷殿内。

    杨广:(惊得从椅子上倏地站了起来,失声喊道)宣华夫人!

    那女子:(兀自一愣,便微笑道)启禀陛下,民女陈婤。

    杨广:你是哪里人氏?

    女子:启禀陛下,民女本是南陈建康人氏,就是现在的丹阳郡。

    杨广:长城县公陈叔宝是你什么人?

    女子:正是家父!

    杨广:难怪你和宣华夫人如此相像!

    杨广:朕早知你们陈氏家族是诗礼家族,你可会作诗?

    陈婤:民女自幼便学习写诗。

    杨广:既如此,我命一题,你作上一诗,可否?

    陈婤:陛下请出题。

    杨广:朕前几日在紫微宫中,发现有家燕在檐下筑巢,成双成对。你就以此为题作上诗来。

    陈婤:可怜幕上燕,差池弄羽衣。夜夜同巢宿,朝朝相对飞。衔泥瞻乐善,相贺奉英徽。秋蝉行寂寞,恋此未辞归。

    杨广:好诗!朕留下你了,封你为陈贵人!

    10.洛阳,紫微宫仙居殿外,日

    主要人物

    陈婤

    刘安

    刘安领着陈婤往仙居殿走去。

    刘安:(边走边道)陈贵人,陛下已将仙居殿赐予你,这是多大的恩宠啊。仙居殿可是后宫中仅次于萧皇后集仙殿的所在。

    陈婤:刘公公抬举我了。我初来宫中,不懂得宫中的规矩,往后还得多依仗刘公公的指点和照顾。

    刘安:陈贵人折煞奴才了!陈贵人你还不清楚陛下有多宠爱你吧?新入选的秀女中,只有你被钦定为贵人。奴才以后还得多依仗陈贵人的提携才是。

    11. 洛阳,紫微宫仙居殿内,日

    主要人物

    陈婤

    刘安

    飘絮

    刘安:(忙走到仙居殿前喊道)陈贵人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几十位宫女和太监出来迎接。

    刘安:谁是这里的上等宫女?

    飘絮和绿萍赶紧出列。

    刘安:陛下对陈贵人真是用心。这两位原本是宣华夫人身边的宫女,从小便伺候宣华夫人,后来和宣华夫人一起从江南来到长安。现在她们又过来伺候陈贵人。有飘絮和绿萍在,奴才便放心了。奴才这就告退向陛下复命了。

    陈婤:公公慢走!

    12. 洛阳,紫微宫仙居殿寝宫内,日

    主要人物

    陈婤

    飘絮

    绿萍

    陈婤:你们都下去吧。飘絮和绿萍留下。

    飘絮:(献上茶来,一边暗暗观察着陈婤,不由得喃喃自语道)像!真像宣华夫人。

    陈婤:们俩也是从台城皇宫出来的吗?

    飘絮和绿萍:是的!我们还是当年施太妃亲自挑选出来伺候宁远公主的。

    陈婤:我也是在施太夫人身边长大的,那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临走前,我母亲提醒我道自古深宫多凶险,以后你们两位要多提醒和照顾我。

    飘絮和绿萍:这就是我们的本分。

    13.洛阳,紫微宫,晚

    主要人物

    杨广

    刘安

    萧皇后

    中秋节。

    杨广便在宫中设下宴席,与后宫嫔妃、皇子公主及皇亲国戚一同赏月。

    杨广:陈贵人为何不在宴席中啊?

    刘安:臣问过了,仙居殿的人说陈贵人身体不适,故而未能前来。

    杨广:陈贵人因何身体不适?你竟然不细问个清楚,还不快去!

    刘安忙赶去仙居殿了。

    刘安赶回。

    刘安:启禀陛下,奴才已去过仙居殿了。问了飘絮,飘絮说陈贵人今天一整便哭个不停,哭到现在便身体不适,就在宫中安歇了。

    杨广便欲起身去仙居殿。

    萧皇后:陛下,这么多后宫嫔妃、皇子公主及皇亲国戚都在这里,陛下就这么离开恐怕不妥吧?

    杨广只得坐下。

    14.洛阳,紫微宫仙居殿,晚

    主要人物

    陈婤

    杨广

    杨广匆匆赶至仙居殿。

    杨广:爱妃为何一整天哭泣?

    陈婤:(哭道)今日是中秋节,正是一家团聚的日子。臣妾就想起了尚在陇西郡的母亲。母亲年纪越来越大了,可还在家中忙着纺纱织布。现在母亲的眼都快花了,腰经常疼的直不起来。一想到此,臣妾就不由自主地伤心落泪。

    杨广:这又有何难?爱妃何不早说!朕这就下一道圣旨,将你母亲接来洛阳就是!

    陈婤:臣妾虽有幸承蒙陛下宠爱。但臣妾本出身南陈皇族,自陈亡以来,我陈氏家族几百人被先帝迁至陇西穷乡僻壤自生自灭。虽有族人因立功得到提拔和封赏,但绝大多数人都在陇西自食其力。尤其是族中一些无儿无女的人,无人照料,晚景凄凉,还要一天劳作不停。这么多年了,我陈氏家族一直循规蹈矩,对大隋从未有任何谋逆之事,求陛下看在臣妾的份上,赦免我陈氏家族吧。

    杨广:爱妃休要再伤悲。朕马上就拟圣旨,赦免陈氏家族,让你们陈氏家族都来洛阳。

    陈婤破涕为笑。

    15.洛阳,紫微宫徽猷殿,日

    主要人物

    杨广

    杨广昭告天下:废除九品中正制,设立进士科,在全国范围内选拔人才,唯才是举。

    便有全国各地的数千名学子前来洛阳应试。

    杨广在徽猷殿中等待进士应试结果。

    国子祭酒杨汪领着三人来到徽猷殿中。

    杨汪:陛下,进士科应试结果已出,这是今年进士应试的前三名。

    杨广:你们是何方人士,速报上名来!

    第一人:小人陈兢,祖籍丹阳郡。

    第二人:小人陈贤德,也是丹阳人氏。

    第三人:小人陈志能,也是丹阳人氏。

    杨广:(诧异)莫非你们是一家人?

    陈兢:是。我们和陈贵人都是江南陈氏家族的后人。

    杨广:(大笑)竟有这等巧事!

    国子祭酒杨汪:(笑道)陛下,这还不是全部。今年的前一百名进士,臣看了一下,竟有三十多位是江南陈氏家族的。

    杨广:还不快去向陈贵人报喜!

    刘安:遵命。

    杨广:钦点陈兢为状元,陈贤德为榜眼,陈志能为探花。其余陈氏族人的进士,因人叙用,担任朝中职位或派往各地做官。

    16.吴郡,阊门附近周慎之家门口,日

    主要人物

    周瑾之

    心坚

    心坚媳妇

    周瑾之孤身一人在阊门外山塘河码头上了岸,便往阊门附近周慎之的宅院而去。

    周瑾之扣了扣门,好久无人应答。

    周瑾之只得从围墙上的花窗向内望。

    周瑾之:有人吗?有人吗?(一边喊一边大力敲着门)

    院子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叫骂声:敲什么敲?别来再烦我们!

    门开了,一张愤怒的年轻少妇的脸出现在周瑾之面前。

    周瑾之:你是谁?

    少妇:我是谁管你屁事?还不快滚!

    说罢便想推周瑾之关上门,周瑾之抓住她的手,女人疼得叫了起来。

    一个壮汉跑了出来。

    壮汉:住手!

    周瑾之:心坚,怎么是你?

    心坚:原来是大老爷!这是我贱内。误会了!误会了!

    周瑾之忙松了手。

    心坚:休得无礼,这是周家大老爷。

    少妇:大老爷多有得罪了。

    周瑾之:你们家老爷夫人呢?

    心坚:大老爷别急,先进屋内,我慢慢给你讲!

    17. 吴郡,阊门附近周慎之家中,日

    主要人物

    周瑾之

    心坚

    心坚媳妇

    心坚夫妇将周瑾之迎入屋内,端了茶上来。

    心坚:自打老爷夫人从长安回到吴郡。不知怎么地,老爷和夫人的经历一传十,十传百地在吴郡传开了。城里的人对老爷和夫人的经历无不啧啧称奇,一时间,上至达官贵人、文人墨客,下至无聊百姓都来登门拜访。老爷和夫人不堪其扰,只得悄悄地在吴郡一个隐秘的地方另置了宅邸。只让我夫妇在这里居住,顺便照管城里的商铺。刚才贱内不认得大老爷,误把大老爷当作无聊之人驱赶,万望大老爷莫要责怪!

    周瑾之呵呵一笑。

    心坚:老爷莫急,我这就去备了马车,领你前去见我们老爷和夫人。

    18.吴郡,木渎周慎之家门口,日

    心坚便赶着马车,将周瑾之带到吴郡城外的木渎,进了一个幽深曲折的水巷,在一个深宅大院前停了下来。

    心坚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心诚。

    心坚:快去通报老爷和夫人,大老爷从长安过来了。

    19. 吴郡,木渎周慎之家院子,日

    心坚领着周瑾之进入府邸。府邸的景致竟然跟昔日建康的驸马府花园竟然有些相似。

    “大哥!”周瑾之循声望去,周瑾之和乐昌公主走出屋外迎接。

    20.吴郡,木渎周慎之家屋内,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乐昌公主

    周瑾之

    周瑾之进入屋内。

    周慎之:这是采薇。

    采薇:大伯父好。

    周慎之:这是小儿。(明月牵着小儿过来拜见)

    小儿抱着周瑾之的大腿顽皮嬉闹,周瑾之甚为喜爱,将他抱在膝盖上逗玩。

    周慎之:大哥因何有空来到吴郡?

    周瑾之:得知陛下要在江都营造行宫,我就在陛下面前领了营造大监这个差事。前几日刚到江都,便乘舟来到吴郡看望你们。

    周慎之:那敢情好,小弟以后也方便去江都探望大哥了。你我兄弟可以亲近多了。

    周瑾之点了点头,喝茶不语。

    乐昌公主: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周瑾之:(从身边的行囊中取出一个包裹)这是宣华夫人,不,宁远公主让我带给你们的。里面有一封信,你们可拆开看看。

    乐昌公主接了这封信,拆开来阅读。

    乐昌公主便泪流满面,失声痛哭起来,又将这封信递于周慎之。

    周慎之默默看着这封信,热泪盈眶,哽咽不能自语。

    周瑾之:宁远公主临终前,托我将她的衣物带来江南,让你们在昔日台城皇宫安德宫废墟上给她立个衣冠冢,好让她的魂早日回家。

    乐昌公主:你放心,我会带我妹妹回家的。

    20.去往丹阳的马车上,日

    周慎之和乐昌公主,带着长圆、明月及小儿乘舟前往丹阳郡。

    乐昌公主:这么多年了,还能不能找到当前的台城皇宫?

    周慎之:我们慢慢找,定能找到的。

    旁边的小儿:我来帮爹爹母亲找姑姑。

    乐昌公主:你一个小屁孩,连走路都走不稳。不让你来非哭闹着要来,待会一定要听明月姑姑的话,不许乱跑。

    21.丹阳,丹阳街上,日

    到了丹阳,周慎之一行弃舟上岸。

    长圆:(叹道)这里就是当年的建康吗?要不是老爷和夫人一路上不断地讲,打死我都不信。不用说跟当年的建康,就是吴郡比也差远了。

    明月:我实在想不起这里是当年建康城的什么地方了。

    周慎之:我们赶紧去找昔日台城皇宫的所在吧。

    周慎之:大嫂,去台城怎么走?

    大嫂:什么台城?不知道。

    一行人问了很多人,竟然无人知晓。

    周慎之一行只得顺着街道一直往南,竟然一直走到了丹阳城外。

    22.丹阳,丹阳城外,日

    周慎之便拦住一辆马车。

    周慎之:你可知台城怎么走?

    车夫:台城?是不是以前有个皇宫?

    周慎之:正是!

    车夫:给我一百五铢钱,我带你们前去便是!

    周慎之给了一百五十铢。众人上了马车。

    23.丹阳,台城皇宫废墟前,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乐昌公主

    马车摇摇晃晃,小儿早已在明月的怀中睡着了。

    车夫:到了,你们快下马车吧!

    周慎之一行下了马车。

    长圆:(一看四周,竟是一片田野,偶尔可见瓦屋农舍)你这车夫,怎么骗人?竟带我们来此地?

    车夫:的确是在这里。以前的皇宫就在附近。

    说罢便驾车离去。

    周慎之一行只得沿着道路前行。前面有一个农夫,正哼着小调,牵着耕牛在忙着犁地。

    周慎之:请问这位大哥,这里可是台城?

    农夫:这里哪是什么台城?这里是韩家村。

    乐昌公主:韩家村?请问韩道晞、韩绪风是你们什么人?

    农夫:(愣住)那是我的祖父和大伯。当年大隋攻打我们南陈,我祖父和大伯壮烈殉国。后来,我们韩氏家族就在此聚居,纺织耕田,此地就被叫做韩家村。

    周慎之和乐昌公主听了,又悲又喜。

    周慎之:那你知道当年的台城皇宫在哪里?

    农夫:你们也是来凭吊先祖的吧?当年攻打台城皇宫,我们南陈死了好多人。

    周慎之:是的。请大哥指点,当年的台城皇宫在哪里?

    农夫:(忙停住耕牛,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台地道)就在那里!

    24.丹阳,台城皇宫废墟,日

    主要人物

    周慎之

    乐昌公主

    周慎之便和乐昌公主走向那片台地。只见台地上面芳草萋萋,连个残垣断柱也没有。

    乐昌公主:夫君,你看,前面好像就是玄武湖!应该就在这里了。

    周慎之:夫人,那安德宫在哪里?你可还找得到?

    乐昌公主愣住了。

    乐昌公主只得在台地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乐昌公主:夫君,你看!那颗大榆树。

    周慎之不解地看着乐昌公主。

    乐昌公主:我认得这颗大榆树。幼时我常在这下面玩耍。从这颗大榆树向西走一百米,应该就是安德宫了。

    周慎之:那我们赶紧找找看。

    周慎之和乐昌公主走累了,坐在草地上休息。

    周慎之和乐昌公主听见明月喊道:少爷,小心划破了手。

    周慎之和乐昌公主站起来,向小儿走去。

    小二手中拿着一物,乐昌公主一看,竟然是两截血色羊脂玉白玉兰簪子。

    乐昌公主:我认得这枚血色羊脂玉白玉兰簪子,这是宁远妹妹的旧物。这里定是安德宫无疑了!

    乐昌公主:告诉母亲,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呀?

    小儿:(摇摇晃晃地跑过去,指着一块露出泥土的草丛道)母亲,就在这里。

    乐昌公主:夫君,长圆,就在那块草丛中挖了个坑,将宁远公主的旧衣物埋进去吧。

    乐昌公主:妹妹,大姐终于带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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